“去三爺爺家院子裏搭個棚子,你進屋呆着,外面冷。”方子湛匆匆說完便走了。
方小福噘了噘嘴,但也沒說什麽。後來一想便明白了爲何棚子搭在隔壁三爺爺家,而不是正主兒的姑婆家。
姑婆家正屋接待貴客,院子裏擺放聘禮,還要接受村鄰圍觀,肯定是要把地兒騰出來供人來來往往的。
随行人員在隔壁歇着,擺桌吃飯也方便。二爺爺那邊大姑在坐月子,肯定是不合适的。還好石家人都相鄰而居,并沒有分散,到是好安排。
方小福見忙着作泡茶準備的都是小姐妹,大的幾個都在屋裏陪夢蕾說話,便也進屋去看了下情況。
夢蕾見她進來先就紅了臉,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地傻笑着。
“行了,知道你要嫁人了心裏高興,别一直傻笑曬幸福啊,小心别的姐妹也等不及了。”方小福見狀便笑着嗔了一句。
幾個姐妹頓時咯咯地笑了起來。不過她們并沒有說反駁的話,隻是小臉兒都有些紅。
方小福便好奇地問:“不會真讓我說中了吧?是不是夢蕾嫁後就輪到你們啦?玉玲就不必說了,我知道是在年後。”
玉玲确實想開口幫幫姐妹,立刻就讓方小福給攔住了,尴尬地笑了笑,便不敢吱聲了。另幾個姐妹也一臉心虛地嘿嘿笑着。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不說以後也不用說了,我不會再問。”方小福見狀便作勢往外走。
“别呀!”夢萱急忙上前拉住方小福。
“我、我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們說等文大哥成親之後再說的。”慧兒着急地解釋起來。
“我哥哥今天可來下聘了,簽了婚書就算成親。”方小福闆着臉不接受她們的解釋。
“知道啦,我們原本也是想等他們來了偷偷問問,然後告訴你的嘛。”夢萱仍是一臉尴尬地笑着,小聲解釋。
看來,她們家長輩也不知情。看來,真是在大雜院裏提供了機會讓她們被那兩位給追到了。看來,她們現在就那麽聽那兩位的話,以後會是個夫管嚴吧……
“他、他是方子彥。”被方小福的目光緊緊盯着,夢萱羞得頭都擡不起來了,盯着自己絞手絹兒的手指小聲說道。
噢哦,原來是小方先生。
“你是和小方先生,那慧兒就是和吳先生了?”方小福恍然,便又看向坐在炕角的慧兒。
“嗯,是吳飛宇。”慧兒見夢萱已經說了,便也沒什麽好躲閃的了。她們這些日子來藏着秘密也很辛苦的。
“那媛兒呢?”方小福挑了挑眉,立刻又追問起來。此時媛兒還沒過來,不趁機打探更待何時?
“你不知道?”所有人都吃驚地看着她,好像以爲她知道似的。
“你們又沒說!”方小福頓時又不高興了,這些人都瞞着她還有理兒了?結果,大家又都咯咯地笑了起來,雖然小臉上紅霞未退,但笑聲已歡快起來。
“可不是要去你家麽。”見她又拉下臉不高興了,夢萱便小聲說道。
“沒想到大表哥居然沒告訴你。”夢蕾也歎息了一句。
“我看大堂哥慘了……”玉玲見方小福臉色越發難看了,頓時替方子健捏了一把汗。慧兒隻是笑,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就在她們替方子健擔憂的時候,方小福卻忽然歎了口氣犯愁道:“你們可真會挑人,兩個要嫁先生,兩個要嫁哥哥,以後我們家方子湛的日子可咋過喲!”
二哥沒上過方山村的村塾,子維又年紀還小,隻有她家方子湛最慘,既是吳先生的學生,也被小方先生授過課,還是天一先生的義妹夫。
這是怎麽也逃不過的一種降級待遇呀……
姐妹們愣了愣,旋即明白過來她在擔憂啥,頓時又是一陣轟然大笑,聲音大得連屋子都快震動了。
院子裏幹活的小姐妹好奇地看過來,不明白姐姐們在笑啥,但想來今兒是喜事,她們開心也是理兒,便又轉過頭去繼續幹活。
隔壁院子裏也聽見了笑聲,兄弟們一邊搭梯子将氈布系在屋檐下橫梁上,一邊好奇地朝隔壁張望着。
最後還是忍不住派在院子裏玩耍的小兄弟們過來打聽打聽。自然,他們是什麽也打聽不到的。
等系好幾塊氈布将大半院子遮住後,又檢查柴禾是似夠用,這時小六和小陽也回大雜院拖了折疊桌和小方凳過來,都堆在牆角。
他們的活兒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石家大人來忙了。大家便回了這邊,立刻去找先前的笑聲來源。
不過姐妹們望着方子健一臉擔憂,方小福卻望着方子湛一臉擔憂。兄弟倆被望着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還沒來得及問,忽聽院子外面遠處傳來喧鬧聲,大家互看了一眼,立刻朝屋外跑去。夢蕾起身跟到門前又停下了腳步,一臉緊張地朝外張望着。
方小福被方子湛牽着也跟到了院門外,正屋裏呆着的長輩們也走了出來,一臉喜色地朝村口方向望過去,就見文浩天騎着馬走在隊伍的最前端。
後面長長的隊伍裏,縣令張子昌雖然沒有擺儀仗,但他身着官服騎在馬上,同樣很引人注意。
正因爲他的存在,從縣城開始就引來許多人的注目,紛紛詢問起張大人是何喜事。這是喜事,也瞞不住誰,張子昌自然樂得相告。
于是,一大早關于天一先生要上石家坡下聘求親的事兒,就傳遍青陽縣每家每戶了。有條件的人都或騎馬或趕車追随而來。
大家都想看看讓天一先生出動十六輛馬車拖聘禮的人家是啥樣兒。不……大家都想看看終于要成親了的天一先生,準備了啥聘禮。
所有人都表示好奇,有條件的都跟上了隊伍,愣是将十幾輛馬車和十幾匹馬的隊伍給拉得長長的,沿路驚動了更多的人。
從鎮口經過時,祥記李掌櫃便也收到了消息,頓時想起頭一天方小福的話,不由大笑起來……
小鎮上的消息傳得更快,于是隊伍還沒全部走過,又有更多人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