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開燈?”闵天佑輕輕地走到他身後,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惬意的涼風從紗窗中飄進來,讓他産生了片刻的虛幻,看着蕭卓有些不真實的輪廓在朦胧的月色下忽明忽暗。
“我見到她了!”蕭卓一隻手撐在窗台上,一直未動的手指始終保持着夾煙的姿勢,連手指有些麻木他都不曾發覺。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臂,蕭卓額前垂落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眼神!
“什麽?”闵天佑在看到他一臉陰骛的表情時不難猜出他口的她,指的就是安琪!
“那你想起什麽了嗎?”
蕭卓輕輕的搖了搖頭,卻還是一臉糾結之色,“她要結婚了……”
“那你還愛她嗎?”闵天佑不能體會蕭卓心底那份複雜的感情,明明忘記她了,卻在看着她的時候還盛載着熾烈濃郁的感情,他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心理,像是剪不斷理還亂!
闵天佑已經從蕭卓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那個時候他是那麽堅決的将安琪留在身邊,如果他早知道安琪被雷恩帶走之後會讓她嫁給威廉,他一定不會自私的想要隐埋他有關安琪的一切!
“卓,如果自己也得不出答案,那就去找她吧,或許你可以從她那裏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闵天佑從他身後攬上他的肩,中肯地說道。隻有讓他重新體會過那份心跳的感覺,他才能想起他們之前的點點滴滴!
蕭卓沒有應聲,而是久久地站在窗前,在見過她一面之後心情就更不能平複了!
“醫院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帶安琪過去吧!”威廉從雷恩手裏牽過安琪,目光中飽含了喜悅之色,每次陪安琪去醫院的時候也成了他最期盼的時候,在顯微境下看着那個小家夥一點點成長的過程,讓他很自豪地産生了一種爲人父的心情,盡管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安琪鍾愛的也是他所包容的。
“走吧!”安琪從雷恩身邊擦肩而過,沒有注意到雷恩臉上那一霎那的失神,他特意空出一天時間想要陪安琪去的,最終還是沒開得了口。
“殿下!”身後傳來助理欲言又止的聲音,雷恩看着安琪上了威廉的車,失意的轉過了身,随地擺了擺手,“我們也去公司吧!”
“是!”應了一聲,然後黑影從容地退了下去。
安琪意外的發現今天威廉是自己開的車,而且車後也沒有跟着保镖,平時他們出門的時候總會跟着一輛黑色矯車,身在豪門,連出門都帶着随行人員,安琪盡管不悅,但是也沒有當着威廉的面說過什麽。
威廉知道安琪的顧慮,所以今天特意譴散了那些黑衣保镖,也難得的看到她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醫院那邊他都已經安排好了,所以不怕會發生什麽問題。
“小心!”将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威廉體貼的扶着安琪跨上台階走進了高達二十層樓的私立醫院。
在他們進入醫院不久之後,一直保持着安全距離,緊跟而上的黑色車輛也緩緩駛進了停車場。
“一會我引開威廉,你去找安琪!”闵天佑停好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着蕭卓臉上的表情明顯的沉了下來。
如果不是剛才看到安琪那明顯凸起的腹部,闵天佑也不敢相信她竟然懷孕了,是威廉的孩子?
闵天佑腦海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在看着蕭卓的神色時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蕭卓沉着聲不語,在天佑看準時機準備今天動手的時候他猶豫了,他怕順利拿到芯片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又怕自己想不起她而更加痛苦!
将安琪交給這裏權威的婦産科醫生後,威廉就到了樓下的貴賓休息室等她,闵天佑在看到電梯數字變化停留在十六時,率先跨了出去,然後示意着蕭卓再往樓上一層。
蕭卓嗅着一股清涼的消毒水味,心裏竟然溢起一絲奇異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要見到安琪,所以他的心情格外的複雜,既想見她,又害怕見她!
“好了,可以了!”在做完b超後,中年女醫生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安琪,安琪起身接過,慢慢的拉好衣服,然後等着最新的産檢報告。
“孩子胎位很正,但是你的血小闆有些偏低,還有三個月就是預産期了,這段時間要注意營養搭配,多注意休息,你的情緒不穩定,對寶寶的健康也有影響!”
安琪努力消化着那名外國醫生嘴裏語速有些過快的英語,最後從她手中拿過産檢報告和寶寶的成形圖,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道了聲謝後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因爲在她的要求下減少了一半的檢查工作,預計威廉算好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安琪坐在長廊的木椅上,看着手中那一張張在她肚子裏已經成形的寶寶影像,不知不覺的就濕潤了眼框。
不經意間擡起手背擦幹臉上的淚水,卻不小心将手中的心電圖灑落到了地面上,安琪心中一驚,立刻彎下身準備檢起掉在地上的晶片。
卻因爲她凸起的腹部,動作很是遲緩艱難的夠着手邊的膠片,因爲這個樓層是vip客戶才有資格進入的高級護理婦産科,空曠的樓道中根本沒有人經過。
安琪一隻手護着隆起的腹部,身子吃力的往前探去,眼看她就要夠到膠片的時候,腳下一麻,她受力不均的整個身子都往前傾去——
“啊!”她有些後怕的将兩隻手都搭在肚子上,閉着眼睛感受着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可是,沒有預想中的疼痛龔來,在她嗅到一股許久都不曾感覺過的熟悉的煙草味後,她一下子張開了眼睛,就對上了蕭卓那雙深如清潭般迷人的黑眸,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一隻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在感覺到掌心間那跳動的小生命時,蕭卓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他從來都不知道感受着一條鮮活的小生命竟然帶給他這麽震憾的感覺,溫暖的手掌緊貼在她隆起的腹部,哪怕隔着衣物,他也能感覺到了小家夥帶給他頑強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