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墨羽見他們都走遠了,才輕輕将沐汐玥放了下來,沐汐玥一得了自由就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裏走。剛才姬墨羽的表情她可看得一清二楚,看來中毒的事要藏不住了。
“站住!”姬墨羽突然沉聲道,他大步追上沐汐玥,大手就牽住了沐汐玥的小手,帶着她往房間裏走。斷水則乖乖的守在門口替他們看門。
“說吧。”姬墨羽一進門就死死地盯着沐汐玥看,仿佛她要不給他一個完美的交代這事兒就沒完。
“說什麽?”沐汐玥一向秉承着裝傻到底的态度,這要再說出來,她敢保證,姬墨羽馬上就會讓她嫁進墨王府。
“那毒是哪來的?”他可不記得沐汐玥的藥單上有能配出鈎吻的藥,換句話說,這本就是有人要陷害沐汐玥的,但如果隻是簡單的陷害,那隻要再找來奇茸散即可,何必花心思換一種毒藥呢?那麽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那毒藥本就是有人用着的,此時拿來陷害沐汐玥,一是将自己撇清,二是私藏毒藥這罪名算是讓沐汐玥坐實了。這沐府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呢?
“我不介意現在就接你進墨王府!”姬墨羽向前一步冷眸睥睨着沐汐玥,她若這麽不愛惜自己,那他隻能把她綁在身邊好生看着了。
“别呀!我現在不是不傻了嗎?誰還能近得了我的身呀。”沐汐玥怎麽感覺這麽不對勁呢,明明要不是他她能混成這樣嗎?怎麽反過來還得她哄着他呀。
“本就不傻!”姬墨羽恨恨地道。
“明日就送聘禮來。月底前完婚!”姬墨羽淡淡地說着,仿佛這件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他決定了,不管她到底是誰,都要放在身邊,看不到她,保護不到她,總讓他放不下心。
“别呀!”沐汐玥就跟複讀機一樣,整個人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個男人生起氣來這麽這樣?他說嫁就嫁,有沒有征求過她的同意啊!
“我不嫁!”沐汐玥果斷地拒絕了他,滿打滿算他們認識不足半月,他了解她嗎,他就不怕她新婚之夜一刀捅了他?
姬墨羽發現自己話有些說的不着邊際了,他到底是怎麽了才對這個女人這麽迷戀。如果這個女人想對他不利,怕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吧。
“這件事沒得商量!”姬墨羽挑挑眉,既然說都說出來了,那自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就不怕我跑了?”沐汐玥也沖他挑眉,意思是你敢來硬的我就跑給你看。
“我說過,你跑不了!”姬墨羽擡起她的下颚,一雙冷眸直射進沐汐玥的眼裏,邪佞一笑,便吻了上去。
沐汐玥蹙着眉頭,想推開他,但一用力整個後背就疼,但是由着他這樣欺負,她又氣不過。氣不過不會給他下毒嗎?說到底沐汐玥還是不忍心。
良久,姬墨羽才不舍地放開沐汐玥的唇瓣。“我一定是瘋了。”姬墨羽自嘲地笑了笑,喃喃地說着,輕輕撫了撫沐汐玥的雙唇,猛地轉身離開了。
沐汐玥傻愣愣地看着姬墨羽遠去的背影,“你的确是瘋了。”她也低喃了一句。繼而趴到床上,這次她可沒睡,而是在思考怎麽逃走呢?
逃走?沐汐玥心裏突然閃過一絲不爽,就算要跑,也得讓沐府付出應有的代價。哼……不然姑奶奶身上的傷不都白受了嗎?可是,讓她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嫁給姬墨羽,又不甘心,到底該怎麽做呢?
“王妃娘娘。”斷水的喊聲打斷了沐汐玥的思緒,她擡頭看着跑進來的斷水,“什麽事?”
“後日是皇後娘娘的生辰,邀請了各府的夫人小姐都去呢。”剛才是大夫人的丫鬟過來說的,聽了她就趕忙來禀報了。
“傻子不去!”沐汐玥翻了個白眼,并沒有放在心上。這種場合,她才不想去。
“王妃娘娘!”斷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各家小姐巴巴的等着這一天,就想在這種場合力壓群芳。
“王妃娘娘不是傻子!”斷水頓了頓才小聲地說,“就算是,也得去。”
沐汐玥這才想到,自己已經不“傻”了,“真是麻煩!”她嘟囔了一句。
“王妃娘娘,别人家小姐都巴不得參加呢,怎麽您就是一副興緻缺缺的樣子。”斷水不解地問。
沐汐玥瞪了斷水一眼,罷了,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其實對什麽事都興緻缺缺呢。裝病躲得過嗎?她剛想開口問斷水,斷水卻先說話了,“聽說三小姐也要去呢,臉都傷成那樣了也不放過這次機會,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聽了斷水的話,沐汐玥突然就不想問了,因爲問了也是白問,看來是躲不過了。
“斷水,你就不怕我什麽都不會嗎?”沐汐玥看着一臉興奮的斷水,都不知道說她什麽好了。斷水難道忘了她是在山溝子裏長大的?怎麽會那些個琴棋書畫?
斷水乍聽沐汐玥這麽說,瞬間就蔫了。對哦,她家王妃萬一真的不會呢?可是,她看沐汐玥的眼神分明是,王妃娘娘你一定會的!
“罷了罷了!你先下去吧。”沐汐玥無奈地向斷水揮揮手,示意她沒别的事就下去吧。
斷水也不知說什麽好,隻能悻悻的出去給她做午飯了。
沐汐玥趴在床上又一陣歎氣,這世間事就這麽神奇嗎?一輩子,不兩輩子都讓人過不上混吃等死的日子,是何等的悲哀?
“是誰?”就在沐汐玥天馬行空的時候,她突然又感覺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那個陪伴了她兩年的氣息又再次出現了。她不顧後背的疼痛,猛地起身往外跑,剛剛跑到門口就撞到了要進門的斷水。
“哎喲。”沐汐玥在撞上斷水的一瞬間身體猛地一側,才避免了将自己撞倒在地的危險。而斷水就沒那麽好運了,即便沒撞到沐汐玥身上,她沒來的及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沐汐玥看都沒看斷水一眼,循着那個氣息翻牆而上,緊追不舍。
斷水反應過來的時候,沐汐玥已經不見了蹤影,“該死!”她趕忙起身追了出去。
沐汐玥沒追多遠,就在一個窄巷裏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隻見那人一身白衣勝雪,狹長的雙眸溫潤如玉,他就站在那裏對着沐汐玥笑,那笑容似四月春風拂面,讓人不禁想要靠近。
“你是誰?”沐汐玥氣喘籲籲地跟上了他,若不是背上的傷,他應該不會用這麽久吧。隻是她不知道,他就是知道她背上有傷,才在這裏等她的,不然沐汐玥若真的要追,必然是追不上的。
“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白衣男子向沐汐玥伸來一隻手,仍舊笑如春風,聲音清亮透徹。她從來沒見過如此溫潤的男子,不做作,不高傲,不卑微,仿佛世間的美好就定格在這一刻,無法讓人忽略。
不過沐汐玥可不是花癡,也不是萌發了少女心的千金小姐。她對任何人都保留一種與生俱來的距離感,不輕易相信,更不會輕易跟随。
“你是誰?”沐汐玥再次發問。她未動,他也未動,他們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對方看。
“姬墨羽給不了你要的安定,跟我走!”白衣男子仍舊是這句話,他甚至連姓名都不願透露,要她相信他嗎?
“我要的安定?”沐汐玥冷笑一聲,聲音冷冷地說道,“我要的安定隻有自己能給!”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聽得清晰透徹,那份堅定,那份高傲,是他沒見過的。
“你到底是誰?爲什麽監視我?”沐汐玥聲音冷淡,她跟出來可不是讓他帶自己離開的,而是想知道他是誰,若有一天她真的要離開這裏,這人會不會還要監視着自己。
“既然小姐清醒了,那屬下便會将雲幽閣的一切事物禀報給小姐,但是……”說着,他轉身欲走,“隻能下次了!”說完一道白影從沐汐玥身邊掠過,瞬間消失在了這窄巷之中。
他剛走,斷水就急匆匆趕來了。“王妃娘娘,您沒事吧?”斷水查看了一下四周,并沒有其他的人,她擔心地看着沐汐玥,生怕她出了什麽事。
“沒事,我們回去吧。”沐汐玥面無表情地說着,攥緊了手裏剛才白衣公子給她的藥膏。
說完,沐汐玥就率先翻牆而上,向沐府而去,查看未果的斷水隻能跟上。
等她們回到院子裏,沐汐玥身體就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不爲别的,而是背後的傷已經有裂開的地方了。
“斷水,上藥。”沐汐玥喚了斷水來,拿出手中的九寒玉露霜扔給斷水。而後徑自脫下衣服,斷水這才發現沐汐玥背後的傷因爲剛才的事情,都有些出血了。
“王妃娘娘您剛才應該讓我去追的。”斷水已經猜到了沐汐玥爲何那麽急匆匆地出去,就是因爲她要去追的人是之前給她藥膏的人。
而最令斷水沒想到的是,她家王妃居然會武功!雖然沒有内力,但就憑她那身手,如果再有了内力,絕對是這大陸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了。
“等你來就跑遠了。”沐汐玥淡淡地說。這九寒玉露霜可是好東西,足以在這三天将她背後的傷全部結痂,也就不會痛了。畢竟隻是皮外傷,痊愈隻是時間的問題,但是接二連三的事情出現,她自然是想快點好了然後好應對。
剛才他說雲幽閣,雲幽閣是什麽?她看了看身旁給她上藥的斷水,打消了問她的念頭,準備等姬墨羽來了問問他,大約他知道的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