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時空屬于春末,各種花兒都已經怒放,心情大好的夢然決定去禦花園賞花,這些天她憋在鳳宮實在無趣的很。
吃過晚膳,天已經慢慢黑了下去,一輪彎月隐與烏雲之後,若隐若現。換了宮女服飾的夢然帶着蓮兒來到禦花園的荷花池邊的涼亭裏坐下,靜看池邊怒放的玫瑰和金銀花。晚上看花實屬無奈之舉,因爲夢然是六宮之首,雖然不受寵,但每天還是有大小事宜找她處理,什麽後宮内進了多少首飾啦,什麽後宮裏哪個嫔妃觸犯宮規啦等等。這些事也隻是象征性的問她一下意見,最後處理的還是柔貴妃。表面上柔貴妃這是在謙讓她,實際上這是做給皇上看的,皇上把所有權限都給了柔貴妃,柔貴妃這樣令人先來請示皇後,被皇上知道隻會誇她賢惠。真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娘娘你看那紫色的玫瑰也開了幾支呢,奴婢給您摘幾朵去可好?”蓮兒也是在鳳宮憋了很久,前些日子來禦花園時,紫色玫瑰還未開放,現在既然開了,她一時愉悅不已。
“好,你就去摘幾支帶回鳳宮吧。”夢然看着遠處零星開得幾朵美麗的紫色玫瑰舒心的一笑,那幾朵玫瑰在宮燈的照射下更顯神秘妖豔。
蓮兒得令,愉悅的看了一眼身着宮女服飾的夢然,心裏好一個感歎;娘娘即使穿着宮女的衣服,可還是掩蓋不了她絕色的容貌和脫塵的氣質。她朝夢然癡癡的一笑後,雀躍的挎着花籃,帶着黃金剪去了。那個黃金剪是前日冰曼靈的父親托人送進宮内的。
對與這個前身的父親,夢然真的有些愧疚,因爲她占了他女兒的身子,畢竟不是件善事,而且由于愧疚,夢然對于他托人捎進來的信件都沒有回複。那些信件的内容,大多寫的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關愛。夢然也通過信件知道,她在冰府本來有2個貼身丫鬟,由于進宮,皇帝想孤立她與父親之間的聯系,便沒讓那2個丫鬟進宮,可皇帝卻是白白做了惡人,因爲就算沒有那2個丫鬟,她的父親照樣能知道宮内的情形。
想到這個自作聰明的皇帝,夢然輕笑出聲。突然,天空下起了細雨,蓮兒急忙跑了過來道:“娘娘你先且在此處等奴婢,奴婢先回宮内取傘。”
“不妥,我與你一道回去吧,反正雨下的不大。”夢然起身,準備朝涼亭外走去。
蓮兒進來制止她焦急道:“娘娘不可啊,您身子弱,經不得雨淋,還是在此等奴婢吧!”
“也罷,就依你!”夢然看着蓮兒那懇求的眼神,便不再堅持,她明白主仆之間的不平等是她改不了的,她隻能入鄉随俗,多說無益。
蓮兒聞言放松的一笑,抹了一下臉上的點點雨水,放下花籃便跑向鳳宮處了,鳳宮離禦花園不算遠,但也要用上二十分鍾的時間,來回大約就要四十分鍾了。夢然看着蓮兒越行越遠的身軀,突然鼻子一酸,流下眼淚。蓮兒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見到的第一個女孩,對她也是最好的一個,從來沒有感受過親情的夢然,第一次感到了親情般的溫暖。
過了不多時,雨下得越發大了起來。遠處一個黑影迅速的向這邊跑來,夢然起初以爲是蓮兒,便起身眺望,但等那個黑影跑近,她才知道不是蓮兒,便立馬警惕起來,拿起花籃中的金剪刀藏于袖中,雖說這是皇宮,可她不敢保證沒有賊人進入。
“大膽宮女,竟敢深夜偷采紫玫瑰!”黑影剛進到亭内,看了一眼花籃中的紫玫瑰,便朝夢然吼道。
透過亭中夢然剛才帶來的燈籠散發的微弱光線,夢然看了一眼淋得像落湯雞的身着太監服飾的男人,淡淡的舒了一口氣,看來不是什麽賊人,隻是一個俊美的小太監。
那太監見亭中人不言語,便停止擦臉上的雨水,向夢然打量去,目光落到夢然的臉上時,他驚豔了。
見那太監向自己投來灼熱的目光,夢然頓時不自在,微微皺起眉,朝那太監怒道:“你這小公公也太猖狂了吧?紫玫瑰開得,我就摘不得嗎?”平時被宮女太監尊敬慣了的夢然,一時被人怒吼有些氣悶,心想,這公公也太狂妄了吧,非治治他不可,讓他學會尊重别人!
“你可知這紫玫瑰是罕有之花?更何況皇帝最是喜歡,搬下口谕隻許後宮指定嫔妃才可采摘。你一個小小宮女怎可如此大膽的違背聖谕?”那太監聞聲回過神後,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夢然,冷漠的道。語氣卻不似剛才那麽狂怒。
“公公難道不知?我們做奴才的不都是替主子辦事嗎?主子要我摘花,我豈能違背?”夢然白了一眼俊美的小太監,淡漠無比的道。
那太監見夢然一副傲然冰豔的模樣,又是一愣,随後歸于冷漠的怒道:“你如此狂傲,主子也定不是賢惠之人,說,你主子是哪位嫔妃?”他沒想到自己爲了掩人耳目,扮成太監,竟會遇到一個如此冷傲的宮女,不禁對這個膽大特别的宮女生了一絲好奇。
夢然聞言暗歎不好,本想着開導這太監,卻弄巧成拙,看到太監那雙好看的銳眼,夢然有一瞬間驚慌。随即夢然轉過頭看着朦胧的荷花池。此時由于下雨天黑的關系,荷花池被渲染了一層神秘。夢然腦子轉的飛快。現在她有二個選擇,一是直接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但這樣的後果會影響到她的聲威,畢竟皇後穿宮女服飾有背鳳禮,傳出去她免不了受罰。二是胡亂給自己謅一個主子,可到時被他告訴皇帝,那個胡謅出的主子被皇帝處罰,就太對不起人家了,真是爲難之極。夢然真後悔自己剛才的沖動,在後宮真是步步爲營。
看着眼下人不語,那俊美的太監便索性坐在她對面,用那雙好看的銳眼肆無忌憚的打量着她,冷漠卻帶着一絲調侃的道:“看來你不是個普通的宮女,倒像是被皇帝冷落不知的嫔妃。”她脫塵的氣質和這身宮女服飾很不協調,可見她定不會是個小小的宮女。
冷落不知的嫔妃?夢然靈機一動,冰豔的臉上閃過笑意。她轉過頭,直視着眼前俊美的太監,依舊淡漠的道:“既然被你看穿,我也不必隐瞞。我乃是一個不被皇帝所知的嫔妃,今日見紫玫瑰甚是漂亮,便想摘幾朵放進寝卧内,但卻不知皇上有過口谕,還請公公見諒。”
此話說的謙卑,其實不然。夢然話中說自己是嫔妃,就算在不受寵,這個小小的太監也該對她尊敬,另外她說不知皇上口谕也是事實,如果眼前這個太監夠聰明也不會爲難她。
夢然乘機打量着太監,他濃眉,丹鳳俊目輕微上揚,威嚴無比,英氣勃發。鼻子高挺飽滿,嘴唇微薄,臉廓堅毅。五官結合,十足的英俊。身材也甚是魁梧高大,全身散發着攝人的威嚴和冷酷氣質。即使穿的太監服飾,現下又被雨水澆淋浸濕了衣裳,但任然不減他的男性剛毅之感。
至此,夢然突然心頭一驚,他這樣的剛毅之氣,絕不是太監!那他是誰?入宮行刺皇上的刺客?這個念頭一爬進夢然的腦子裏,她便微皺眉頭,警惕起來,袖中的手,将剪刀握的更緊了。
“你叫什麽?哪個宮的嫔妃?”被對面冰豔女子看的有些觸動的他,掩飾下心中的竊喜道。他沒想到後宮之中竟會隐藏了這麽一位絕色冰豔的脫俗人兒。
“這……”夢然心知他不是太監,也不确定此人的身份,便掃了他一眼後,假裝不經意的起身朝亭邊輕移蓮步又道:“你隻是一個公公而已,我貴爲嫔妃怎可由着你無禮?”話音剛過,夢然就邁步準備狂奔逃出亭去。
在這緊要關頭,那假太監看出她的舉動,便急速起身拽住她的細腕冷漠道:“想跑?何必呢?說出你叫什麽名來,自會放你。”還不知她的名字,怎能就此讓她溜掉?
夢然一急,便順手将金剪刀舉起朝他手背刺去道:“大膽賊人,竟敢喬裝太監,是何居心,還膽敢調戲嫔妃簡直大膽之極。快快放開我!”話末,剪刀也落了下去。血頓時從他的手背流下。
假太監吃痛的收回手,看了一眼不深的傷口,怒瞪了一眼夢然,将其手中的剪刀奪了過來:“大膽!”從沒人敢傷害到他,這個女子究竟是誰?竟能聰明的識破他是假扮的太監。對她的興趣更濃了。
夢然見狀暗歎自己不夠理智,現下四周無人,搬救兵是不可能了,在拖延下去,取傘的蓮兒回來也會落入魔掌,後果不堪設想。現在隻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逃!
想到這,夢然乘假太監查看傷口之際,掠起羅裙,快速的沖進雨中,狂奔起來。那假太監看着消失在黑夜雨中的嬌影,失落感頓起。他未去追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黃金剪刀,冷漠的臉上頓時浮上了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