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危機四伏(二十四)
皇帝斜眼睨向穆後,目光似像那欲直紮其心肺的根根針,還是淬了毒的,這又怎是對妻子的眼光,連在旁的楊公公見着都心底抹了把冷汗。
即便那目光多麽的冷漠,多麽的陰毒,穆後面上的笑意卻是不減半分,與之面對面的時候神色亦是不懼,笑着接口道:“皇上難道就不想知道臣妾這事怎麽查的嗎?”
這個女人,能這麽信誓旦旦的跑來,那麽就是有了八成把握能将德妃往死路送了。皇帝唇線抿成了一線,掀唇彎了彎,一抹似是而非的笑,聲音沉了七分的,“敢問皇後查得如何?”
“德妃妹妹好生計謀,竟能将皇上與臣妾騙得如此之久,”穆後笑容依舊,迎視着皇帝,鳳眸中泛着點點輕嘲,似乎在笑他這幾年的無謂之舉,徐徐言道,“臣妾這裏有一人,到可以向皇上說明這一切。”
柳塵晴看着上方兩人的劍拔弩張,暗潮洶湧的。心内倒是無端生出這麽一個莫須有的想法,也許,對于不屑于自己的皇帝,穆後是又愛又恨的。因爲愛,所以即便穆家權傾朝野,太子儲君之位穩固,她仍然不想奪了皇帝的位,因爲恨,所以穆後亦是也不願意讓皇帝在這皇位上好過。
“帶上來吧。”皇帝揮了揮袖,身子往着龍椅上靠去,沒再去理會身側的穆後。
每每面對這個女人,他有點無力和累,鬥了這麽些年,他即便再累他都不想讓這個女人得了便宜,皇帝的眸底染上一抹暗色,心底盤算着,快了,他很快就能将這一切所有的事籌劃好,他的江山,絕對不能給了這女人。
命月畫去将人帶進來,穆後便将目光看了看在場的衆人,繼而落在胤軒身上,笑容親和,柔聲道:“軒兒怎麽也來了?”
被她問到,胤軒也不慌,恭恭敬敬的回着,“兒臣許久未跟父皇對弈,有些心癢,所以才過來,沒成想今日國事甚多,兒臣也隻能在這幹坐着當看客。”
聽着這話的穆賀卻是心内尤爲噴火,這都進來多久了,這病秧皇子啥時候說過這些話的,擺明着就是搪塞姑母的。
穆後淡淡笑了笑,眼角瞥見月畫帶着人進來了,便岔了話題,神色有些肅然,道:“武建林,你把你所知道的事都說出來吧。”
柳塵晴心頭巨震,轉眸看向跪在不遠處低首的男子,一身灰白的粗布衫,身形有些消瘦,有着一雙酷似武德妃的眸子,然他眉眼有些細長,面容上看着卻有一分獨屬于讀書先生的儒雅,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這一出來的居然會是這胤志的生父。
聽了上方穆後的話,武建林原本還有些許呆滞的雙眼裏頓時像射進一抹光,神智清明了不少,擡眼淡淡的看向上方的皇帝皇後,身子顫了顫,啞着嗓音道:“草民名喚武建林,是蘇江商賈世家武氏庶子,亦是德妃娘娘的二兄長,五皇子的二舅舅。”
最後一句話說出,穆後的臉色變了變,視線如刃的在武建林的身上一刀刀刮過,大掌往着桌上一拍,道:“放肆,膽敢在皇上與本宮面前胡言,你是不想活了嗎?”
武建林擡首,目光有些死沉,袖中雙拳握了握,道:“草民不敢欺君罔上。”
他的目光堅定無畏,絲毫不怯懦于穆後那雙殺氣騰騰的眸。
然而,穆後卻倏然一笑,伸手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道:“本宮這手上的這張供詞可是你親口言說,你難道還不想承認嗎?”
語畢,穆後将手上的紙張往着皇帝的面前一遞,道:“皇上請看,這是由刑部尚書施大人上交給本宮的供詞,皇上若是不信,可宣施大人來當庭對證。”
紙張一遞到自己的面前,皇帝目光稍稍滞了滞,伸手将紙拿過看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看着的空檔,殿下跪着的武建林卻忽的大力将自己左手上的袖子扯碎,面色上有着一抹決絕,舉着自己傷痕斑斑的左手道:“即便這供詞乃草民所述,草民亦是受了重重刑罰才被逼如此,求皇上明察。”他的話一完,在穆後陰鸷的目光下亦是使了力将右手上的袖子扯下,高呼着,“請皇上明察。”
穆後的臉色越來越沉,那愈發沉靜的容顔似乎此時變得如同這氣氛般,那般緊繃,然又似需一個更有力的導火索,又似不需要般,就這麽一言不發的盯着武建林。
見及武建林手上的傷,皇帝的目光便有些陰晦不明,眼尾看了看自己的妻子,淡淡一抹得意浮于眼底,卻冷聲道:“宣刑部尚書施錦來禦書房見朕。”
楊公公低聲應是領命去了。
“你不說,本宮難不成就沒有人了嗎,月畫,去将人帶上來。”穆後道。
皇帝眼睛危險的眯起,看向直接領命下去的月畫,卻不動神色的沒做什麽。
宣人還需些時辰,而月畫卻是去了沒一會就帶了四個人進了禦書房,柳塵晴回首望了過去,就見一位領頭的老者由着一位穿着樸素的婦人攙着走了進來,而他們的身後,卻是一對着裝鮮亮的夫婦攜手走近。
四人在自己身前跪下,齊齊行禮參拜。
穆後冷眼看了看那頭有些呆愣住的武建林,手指着老者和他身側的婦人對皇帝道:“皇上,這便是當日在淑德殿給德妃妹妹接生的太醫和産婆。”
皇帝眼睛淡淡的看向那兩個人,沉了聲音道:“有關于五皇子的事,你們速速招來,若有偏差,朕絕不輕饒。”
兩人連連應是,年邁的老者哆嗦着身子,抿了抿唇,開口道:“時隔已久,草民卻是記得清清楚楚,”話頓,他的眼底滲出兩滴清淚,嘶啞着嗓音道,“九年前,草民還在太醫院任職之際,一日德妃娘娘的貼身丫鬟碧蓮差了人說娘娘近日嘔吐得甚是厲害,讓臣過去給娘娘看診,一瞧啊,隻是簡單的吃食相沖引得反胃,也就開了藥方,誰知那日娘娘卻塞了一袋銀子要臣謊稱她有孕在身,臣……”話頓,他面有尴尬,遲遲不知怎麽接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