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青州使者
娶妾畢竟不是娶妻,張铉就算給足裴家面子,但也不能真亂了禮儀,被世人诟病,所以裴緻緻雖然是風風光光進了益都縣城, 但進張铉府中卻比較低調。
次日夜幕來臨後,裴弘夫妻将裴緻緻送入了張铉府中,家庭内部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儀式,隻請了一些親朋好友前來關禮,盧清接受了裴緻緻敬的茶後,就算正式接受裴緻緻成爲張铉的從妻。
當天晚上,一對新人如魚水交融,恩愛纏綿, 裴緻緻也終于結束了她的少女時代,成爲了一個初嘗魚水之歡的小婦人。
但裴緻緻的提前進門卻是爲了分别,河北的戰機已經出現,張铉也不得不暫别嬌妻美妾,在裴緻緻進門的第二天便火速趕赴戰場。
事實上,從張裴聯姻确定到裴緻緻進門,前後一共用去二十天時間,這二十天時間内河北風雲變幻,局勢跌宕起伏,青州軍也積極備戰。
局勢的急變在于窦建德和高士達之間意外發生了火并。
戰争是由盧明月之死引發,盧明月被張铉斬殺後,宋金剛繼承了他的事業,但宋金剛原來是魏刀兒的人,跟随盧明月的時間并不長, 一些跟随盧明月多年的老将十分不服氣。
盧明月軍隊駐守上谷郡的大将叫做武重根, 在盧明月還是遊俠時便跟随他,他第一個不服宋金剛, 當宋金剛宣布繼承盧明月的消息傳來, 他便帶着一千匹戰馬和兩千手下前來投奔窦建德,不料高士達得到消息,在河間郡北部搶先截住武重根,将武重根殺死,奪走了一千匹戰馬。
這件事讓窦建德極爲震怒,派人去讨要戰馬,高士達卻矢口否認,連續幾次讨要失敗,失去耐心的窦建德決定派三千軍隊進攻弓高縣,高士達也派三千軍迎戰,窦高兩人在弓高縣一帶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激戰,以窦建德的慘敗而收場。
時間已經到了大業十三年的四月下旬,在太原起兵的李淵已經奪取了太原郡、婁煩郡、離石郡和上黨郡、長平郡等五郡,目前大軍正兵分兩路進攻西河郡。
而河北的戰争氣息也同樣濃厚,窦建德和高士達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河間郡樂壽縣是窦建德老巢所在地,窦建德的十五萬大軍便駐紮在這裏。
在樂壽縣南面四十裏外的官道上,一隊十幾餘的人騎兵正護衛着一名文官疾速北上,不多時便進入了窦建德軍隊的警戒範圍。
一支巡哨騎兵攔住了他們,爲首校尉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做什麽?”
文官不慌不忙道:“在下是齊國公張大帥派來的使者,特地來見你家大王。”
聽說是張铉派出的使者,校尉不敢怠慢,拱手施禮道:“請跟随我們去縣城,以免産生不必要的誤會,使你們身陷險境。”
文官微微一笑,“那就麻煩你們了!”
窦建德的巡哨騎兵帶着隋軍一行向樂壽縣城外的大營疾奔而去。
這名年輕的文官叫做房延壽,是房玄齡的族弟,現任兵曹參軍從事,爲人精明能幹,擅長辭令,被張铉派來和窦建德進行接觸,探讨雙方共同對付高士達的可能性。
自從十天前,窦建德軍隊在弓高縣慘敗給高士達軍隊後,巨大的恥辱讓窦建德堅決回絕了高士達和解的建議,除非高士達把一千匹戰馬還給自己,并賠禮道歉,他們才可能有和解的可能。
但打了勝仗的高士達怎麽可能反而向窦建德認慫賠禮,惱羞成怒的高士達立刻在弓高縣增兵三萬,擺出一副準備教訓窦建德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姿态。
雙方矛盾越來越尖銳,戰争一觸即發。
大帳内,窦建德正和謀士淩敬商談出兵弓高縣的細節,因爲前一戰的慘敗,使窦建德心中多少了一點陰影,他擔心再次被高士達擊敗,想求和都不可能了,高士達會徹底将他吞并。
淩敬年約三十歲,隻是一個文弱書生,信都郡人,兩年前被人推薦給窦建德,窦建德便用他爲主薄,負責整理記錄文書,去年他極力反對窦建德渡黃河去濟北郡,窦建德卻不肯聽從他的建議,導緻兩萬士兵全軍覆滅。
但窦建德是一個知錯即改之人,他回去後便升淩敬爲自己的記室參軍,成爲他的重要謀士之一。
淩敬明白窦建德的心思,微微笑道:“窦公和高士達的關系頗爲複雜,就如一山存二虎,若山下有共敵,二虎倒能一緻對外,可現在的問題是一緻對外也無法壓制山下之敵,一山就不能容二虎了,窦公和高士達之間遲早必有一戰,隻是這一戰的時機窦公需要把握準确。”
“先生說得不錯,現在的局面确實是一山不容二虎,但我不明白先生所說的時機,難道現在時機不對嗎?”
“卑職所說的時機其實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天時是指現在大隋和河北局勢是否容許這一戰,我可以再詳細分析”
“不!”窦建德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不用說這麽多,我聽不懂,直接坦率一點。”
淩敬無奈,隻得苦笑一下道:“卑職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大帥有沒有實力打赢這一戰,打赢能後能不能妥善處理後事。”
“這個.論實力,我和高士達其實也差不多。”
窦建德說得沒有一點底氣,他的實力其實不如高士達,高士達比他起事早,積累比他雄厚,而且高士達曾經在大業九年截獲一支隋軍兵甲運輸船,奪得幾萬套兵甲,士兵裝備比他精良,他隻是因爲得到渤海會的支持,在軍糧方面略占優勢。
事實上,他在弓高縣的慘敗也是他們之間實力的一種表現。
淩敬知道窦建德言不由衷,他沉吟一下又問道:“窦公有沒有考慮過和渤海會聯手?”
窦建德從旁邊桌上取過一封信遞給淩敬,“這是高烈給我的回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淩敬接過信看了一遍,高烈在信中全力支持窦建德和高士達決戰,并表示願意支持窦建德五萬石軍糧,但信中卻絲毫沒有提渤海會出兵之事。
“先生明白高烈的意思嗎?”
窦建德冷冷道:“他就是那個漁翁,他一定會出兵,等我們兩敗俱傷時,他的軍隊就會出現了。”
說到這,窦建德歎了口氣,“說句老實話,和高士達的戰争我還真不想打,但不打又不行,我控制的人口已經支撐不了我的軍隊了,高士達應該也是一樣,我們兩軍皆不敢去招惹張铉,隻好自相殘殺。”
淩敬很清楚窦建德的苦衷,目前窦建德十五萬大軍,控制河間郡和信都郡,而高士達則有十六七萬大軍,控制渤海郡和平原郡。
由于青州對周圍民衆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所以四郡人口源源不斷逃往青州,以平原郡和信都郡的逃亡最爲嚴重。
可以說千匹戰馬事件隻是表象,隻是導火線,而人口大量流去青州才是窦高兩軍不得不決一死戰的根源,當資源不足以支撐兩支軍隊時,除了自相殘殺奪取已經所剩無幾的一點點資源外,再沒有别的出路。
想到這,淩敬低聲道:“那窦公有沒有想過和張铉的聯手?”
窦建德一怔,此話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帳外有士兵禀報:“張铉使者前來求見窦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