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圍困燕城
羅士信沒有辜負張铉的期望,短短四天時間便搭建好了一座浮橋,浮橋是用木筏爲基礎,将兩百多張大木筏用鐵鏈牢牢契合在一起,并在水中每隔一丈打下一根木樁, 支撐住木筏免遭強大的水流沖力,木筏上面釘有三寸高的木條,然後在木條上牢牢釘上五尺寬的木闆,一座平整的浮橋便搭建完成。
這時,張铉的手下的軍隊已達四萬人,包括數千靺鞨士兵和剛剛從國内城北上趕來的一萬大軍, 由徐世績率領, 他帶來了南面高句麗軍隊的情報。
數萬高句麗援軍已經抵達鴨祿水南岸,但鴨祿水已被隋軍八百餘艘大小戰船封鎖, 高句麗援軍無法渡江北上。
這個消息也是張铉所期待的,他不再猶豫,留兩千隋軍守新城,便親自率領四萬大軍渡過了遼水,向西南方向的燕城浩浩蕩蕩殺去。
.......
一支由數百輛牛車組成的糧車隊在醫無闾山西側的草原上緩緩行駛,在車隊的前後左右,還有大群牛羊跟随,這是一支從位于紫蒙川東側的松漠城開往燕城的後勤補給隊,有兩千名契丹騎兵護衛,領軍的千夫長叫大賀狐,是一名三十餘歲的契丹貴族。
淵蓋蘇文幾次寫信要求契丹出兵支援高句麗,大賀咄羅并不想出兵,但他顧及到與高句麗的關系, 這才派本部兩千騎兵押送三萬頭牛羊以及幾百車糧食前往燕城,就算是契丹給高句麗的支援。
由于有數萬頭牛羊跟随,糧隊行軍十分緩慢,走了三日才行了三百餘裏,前方已隐隐看見了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
“去河邊休息一下!”
大賀狐無奈地咒罵一聲,象這樣走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抵達目的地。
忽然,他隐隐聽到了一絲輕微的響聲,就仿佛突厥人鷹頭鼓的鼓點聲,短而緊促。
“将軍,你看!”
一名士兵遙指東方,大賀狐看見了,遠方草原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還有一面白色的高句麗大旗。
‘是高句麗人!’
大賀狐看見白色大旗,他不由咧嘴大笑,“這幫羊羔崽子,知道我運糧就跑來了,餓慌了吧!”
騎兵越來越近,黑沉沉的盔甲俨如一塊巨大的凝重的寒冰,契丹騎兵們已經看見了半空中閃爍着的一片耀眼白光,俨如夜空中橫亘草原的銀河,那是陽光下槊尖刀刃彙成的銀光之海,馬蹄聲勢如奔雷,漫天的殺氣席卷而來。
“是...隋軍!”
大賀狐終于看清楚了,是近五千名隋軍騎兵,他沖到隊伍之前,嘶聲大吼,“不要着急,準備迎戰!”
但他的喊聲卻沒太大的作用,運糧隊一片混亂,趕糧車的車夫跳下牛車,拼命往回奔逃,羊群、牛群被驚亂,四散逃竄。
兩千名契丹騎兵卻不慌亂,他們迅速結成鐵桶般的陣勢,拔刀高呼一聲,迎着隋軍沖去......
“殺!”
兩支軍隊猛烈地撞擊在一起,仿佛兩片巨浪拍擊,霎時間人頭滾滾落地,殘軀斷臂四散抛落,血霧蓬起,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之氣。
......
一名契丹兵刀砍進馬頭鑲住,拔不出來,随即數柄戰槊穿體而入,将他高高挑起;一名隋軍被砍斷臂膀,他慘叫着跌下馬去,群馬踐踏,瞬間便血肉模糊一團.....
隋軍兩翼拉出,開始對契丹騎兵進行包圍,這時遠方也傳來一陣呼喊慘叫聲,另一支兩千人的隋軍騎兵從契丹人背後殺來,阻斷了退路,逃跑的車夫被隋軍趕殺,哭喊求饒聲不斷。
大賀狐見另一邊又殺來三千餘騎兵,這是萬名騎兵包圍自己了,他隻有兩千名手下,難以抵抗,眼前形勢十分危急,他大喊一聲,“跟我撤!”
他掉轉馬頭便要從斜刺裏逃走,就在這時,隋軍主将的裴行俨早已看見了他,他拉弓如滿月,隻聽弓弦響起,一支透甲箭如閃電般射出,一箭射透大賀狐的後頸。
大賀狐抓住穿透咽喉的箭杆,喉嚨‘咯!咯!’兩聲,回頭望了一眼裴行俨,轟然倒下,一名隋軍偏将飛馳而來,長槊一挑,将他屍體高高挑起,高聲大吼,“胡酋已死!弟兄們殺敵立功啊!”
隋軍士氣大振,大舉擁上,戰槊森冷、橫刀翻飛,片刻時間便将被包圍的數百契丹騎兵悉數殺死,其餘契丹騎兵四散奔逃,裴行俨喝令道:“不用追擊,由他們去!”
偏将拔出橫刀,一刀剁下大賀狐的頭顱,飛奔回來,他翻身下馬,跪在裴行俨面前獻上頭顱,“這是将軍所射殺,末将不敢搶功!”
裴行俨伸手接過頭顱,看了看敵将死不瞑目的眼睛,他傲然一笑,将頭顱戳在刀尖高高舉起,隋軍之中頓時歡呼聲一片......
半個時辰後,隋軍騎兵聚攏了數萬頭牛羊,趕着糧車浩浩蕩蕩向南進發,剛走了數裏,幾名騎兵斥候從東面疾奔而來,奔至裴行俨面前急聲道:“裴将軍,大帥來了!”
裴行俨一怔,随即反應過來,大喜問道:“大帥在哪裏?”
“就在東面十五裏外!”
裴行俨回頭令道:“第一營趕牛羊,其餘弟兄跟我走!”
他率領數千騎兵向東面疾奔而去。
在東面十餘裏外的草原上,一支數萬人的大軍正向西逶迤而行,隊伍前面旌旗招展,一面鑲嵌着金邊的青龍赤旗格外引人矚目,這是隋軍的王旗,這面王旗的存在就意味着齊王張铉也在軍中。
張铉确實在軍中,這是他率領四萬大軍從新城殺往燕城的路上。
張铉騎在戰馬之上,一路打量着兩邊一望無際的牧場,遠處是青莽巍巍的醫無闾山,張铉指着兩邊草原對杜如晦笑道:“我一直遺憾我們沒有草原牧草,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們早就有了牧場,這麽幾年竟然沒有發現,早知道,我又何苦在北海郡拼命種草呢?”
杜如晦微微笑道:“北海郡做的是畜牧,殿下要的卻是軍馬,北海郡已成爲天下第一耕牛産地,殿下卻懊惱在北海郡種草太多,似乎有點南轅北轍啊!”
張铉呵呵大笑,“戰争時期想着戰馬太少,和平時期又恨耕牛不夠,确實是自相矛盾,好吧!我不提北海郡了,我們有了遼東,那以後也有了養戰馬之地。”
這時,遠處奔來一名親衛騎兵,遠遠勒馬大喊:“大帥,裴将軍求見!”
張铉也看見遠處來了一群隋軍騎兵,爲首之人正是裴行俨,他笑着點點頭,“讓他過來吧!”
大軍停止了前行,不多時,裴行俨帶着幾名大将飛馳而至,裴行俨翻身下馬,上前單膝跪下行禮,“卑職參見大帥!”
幾名大将也紛紛跟着跪下行禮,張铉下馬扶起了裴行俨,笑道:“元慶在遼東辛苦了,各位将軍請起!”
裴行俨撓撓頭,不解地問道:“大帥怎麽從東面過來?”
張铉笑了笑,“你覺得我應該從哪裏過來?”
“我以爲大帥會從海上過來,或者從北平郡過來。”
旁邊杜如晦笑着補充道:“裴将軍或許不知道吧!我們已經拿下了鴨祿水以北的全部重要城堡,将支援的高句麗軍隊阻攔在鴨祿水以南。”
裴行俨大喜過望,“那豈不是遼東的高句麗軍隊沒有外援了嗎?”
張铉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我想知道現在高句麗軍隊情況如何了。”
“啓禀大帥,大約有四萬人左右的高句麗軍隊被我們圍困在燕城,我們沒有攻城,雙方隻是在對峙,對方也沒有突圍的迹象,似乎糧食比較充足,估計他們在等待援軍。”
張铉當然知道燕城的糧食爲什麽充足,否則遼東城的守軍也不會糧盡突圍了,他也知道燕城高大堅固,不亞于柳城,想攻下燕城并不容易,不過隻要高句麗軍隊被困住,遲早有崩潰的一天,這倒不用着急。
這時,張铉看見了遠處來了不少牛羊,便馬鞭一指笑問道:“你們在哪裏搞到的牛羊?”
裴行俨連忙将契丹企圖援助高句麗,而被自己軍隊擊潰之事詳細說了一遍,最後笑道:“他們趕了三萬多頭牛羊和數千石糧食,全部被我們奪取,成爲了我們的戰利品,正好給大帥用來犒軍。”
張铉心中奇怪,看了一眼杜如晦,杜如晦明白張铉的意思,笑道:“這個契丹也是在和稀泥呢!高句麗已經被圍困了,他還派人來送牛羊,明擺着是不想出兵但又捱不過面子,裝模作樣應付一下,這三萬多牛羊也可以理解爲契丹的一種低姿态,對柳城之戰的補償。”
張铉冷笑一聲,“三萬多頭牛羊就想打發我了嗎?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他随即又問裴行俨,“奚人什麽态度?”
“回禀大帥,奚人對我們幫助很大,已先後給了我們騎兵五十多萬隻羊作爲軍糧,他們是很弱勢的民族,一直被契丹和突厥欺壓。”裴行俨很感謝奚人對自己的幫助,刻意替他們說好話。
張铉點了點頭,“你派人去告訴蘇支,說我就在燕城,如果他有悔改的誠意,就讓他來燕城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