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冥想


魏仁武說道:“那去把炸彈拿給我吧。”

“好的,我這就去拿給魏先生。”說着,小王便又回到酒吧裏。

嶽鳴趕緊問道:“炸彈就這樣找到了?”

“對啊。”魏仁武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藏在哪兒的?怎麽就找到了?”伍巍也好奇道。

“炸彈藏在酒吧廁所的沖水器裏面。畢竟酒吧每天都會打掃清潔,幾乎每個角落都會被覆蓋檢查,唯一不會被檢查,藏的時候,也不會發現的地方,就隻有廁所裏的沖水器了。隻需要假裝去上廁所,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炸彈藏起來。”魏仁武得意地講述着,“所以,來的時候,我就發了短信給小王,讓他先把炸彈找出來,省點事。”

嶽鳴和伍巍還沒來得及驚歎,小王已經把土制炸彈拿了出來,和其他幾個炸彈一樣,依然用膠布綁着滴答作響的計時器。

魏仁武接過炸彈,就轉身離開,和小王招呼都不再打一聲。

嶽鳴和伍巍跟着魏仁武的身後問道:“魏先生,我們要怎麽處理這顆炸彈呢?要拆了嗎?”

魏仁武看着手中的炸彈,搖頭道:“不,留着還有點用。”

“你是說,你要把炸彈放在我的車裏?”嶽鳴驚訝道。

“對啊。”魏仁武若無其事地說道。

“NO!我堅決不同意。”嶽鳴言語激動了起來。

魏仁武哈哈笑道:“我不是在征求你同意,我隻是通知你一聲。”魏仁武把“甲殼蟲”的後座車門打開,便把炸彈扔進後座,又悠然自得地回到副駕駛座上坐下。

嶽鳴趕緊也回到車裏,拉着魏仁武說道:“喂,魏先生,你怎麽能這樣啦!這可是炸彈啊,萬一一個不小心爆炸了,我們三個該怎麽辦。”

“能這麽辦?死呗。”魏仁武悠悠回答道。

“魏先生,你不能這麽不負責任啊!”嶽鳴還是堅持己見。

“我不管。”魏仁武把臉撇向窗外,要說固執,誰又能比魏仁武更固執呢。

這時,伍巍也上了車,本來後座就他一個人坐,現在他卻隻能蜷縮在角落裏。

很不巧,炸彈被魏仁武扔在了後座的正中央,留給伍巍坐的地方也就不太多了。

沒辦法,拗不過魏仁武,嶽鳴隻能任由炸彈放在他的車裏。

嶽鳴又發動了汽車,接下來的地方是火車東站。

成都火車東站,是國内六大樞紐客站之一,也是中國中西部最大的火車站,裝修豪華程度甚至超過成都的雙流機場。

如果要是在成都火車東站引爆炸彈,那麽所引起的恐慌,不僅僅是成都這一個地方而已,那時,必定全國轟動。

老實講,六顆炸彈已經被找到了四顆,嶽鳴和伍巍的信心已經大大增加,隻需要再加把勁,就能把六顆全部找齊,這樣就能完全解除恐慌。

然而,魏仁武卻和他倆想得有一些不一樣,他知道這座城市所受到的威脅,不僅僅是來自于炸彈,更多的是來自于城市内黑暗世界的蛀蟲,如果不把蛀蟲們徹底清除掉,别說這座城市了,乃至于整個世界都将永無甯靜。

因爲早上火車北站發生過爆炸,作爲客運樞紐,公安廳派遣了更多的人手,對火車東站進行了大規模的戒嚴,整個火車東站,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魏仁武三人站在火車東站東廣場上,在空氣中都能感受到緊張的味道。

“魏先生,你覺得這樣的氛圍下,連個蚊子都很難飛進來,會藏着炸彈嗎?”嶽鳴癟着嘴說道。

魏仁武緊鎖眉頭說道:“炸彈肯定藏在某個角落裏,如果早就被找到了的話,那麽新聞一定早就有公布。”

“那麽,炸彈這次又會在哪裏呢?”伍巍問道。

“不知道。”魏仁武猛得搖頭。

“不知道?”伍巍和嶽鳴不相信魏仁武會不知道,一路走來,他總是能很順利的找出炸彈,怎麽可能會在倒數第二顆炸彈上掉鏈子呢。

然而魏仁武這次是真的不知道,像這樣的嚴防死守下,這樣廣闊的火車東站下,會有什麽地方能不被發現呢?

魏仁武就站在東廣場中央,一動不動,緊鎖着眉頭,甚至緊閉着雙眼,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思。

魏仁武這種緊閉雙眼失去自信的思考狀态,就連嶽鳴都是第一次見到,他隻見過全開有過這樣的思考。

伍巍本來還想追問魏仁武來着,卻被嶽鳴阻止,隻見嶽鳴圓睜着眼睛死盯着自己,不住地搖頭,他便明白現在千萬不能打擾魏仁武。

這時的魏仁武,就像進入了一種冥想的狀态,他的感官和思維突然變得極其敏感,他似乎能感受到周圍每個人的心跳,也能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甚至連風的流動,空中的水分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然而他的思維也開始活躍起來,他的思維就像靈魂出竅一般,突然跳出了他的軀殼,像蛇一樣的開始鑽進火車東站東廣場的縫隙中,穿過廣場表層,來到了東站的第二層——東站地鐵站,在地鐵站下,各處都充滿了安檢,根本無處安放炸彈。思維又開始鑽進了火車東站的腹地,這裏更不可能有炸彈的存在,正如嶽鳴所說,根本連蚊子都難飛進一隻。

最後,魏仁武的思維隻能總結出一句話:“火車東站根本沒有炸彈。”

如果東站沒有炸彈,那麽炸彈又會在哪裏呢?

莫非真的是魏仁武想錯了?炸彈根本不在火車東站?那麽“白虎”又會把炸彈藏在哪裏呢?

不對,不對,第五顆炸彈一定在火車東站,再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比這個地方更适合了,“白虎”不是個服輸的人,他絕對不會因爲這裏戒備森嚴而放棄把炸彈藏在這裏,他一定有辦法讓炸彈按時在火車東站爆炸。

到底是什麽辦法呢?到底還有什麽辦法呢?火車東站根本就沒有炸彈……

魏仁武突然睜開了雙眼,他想到了!

“魏先生,你想了半個多小時了,你想到了什麽嗎?”嶽鳴焦急地問道,的的确确,魏仁武像一尊雕像似的,站在火車東站西廣場上半個多小時,紋絲不動。

在“省體育館”時,嶽鳴和伍巍連等魏仁武十分鍾,都像過了十多天,現在半個多小時,更像是過了一整年。

魏仁武沒有回答嶽鳴,而是就近找了一位守在廣場上的特警,說道:“我要見你們負責人。”

“啊?”那位特警一臉懵逼地望着魏仁武。

“我,魏仁武,要見你們負責人。”魏仁武嚴肅地重複了一遍。

“找我們負責人,有什麽事情?”特警自然聽說過魏仁武,在成都的警察圈子裏,很難有不知道魏仁武這個人的,但是也不能因爲他是魏仁武,就随随便便帶他見負責人,任何事情都得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事态緊急,在這裏說,會引起沒必要的恐慌,我必須親自和你們負責人說。”魏仁武居然很耐心地解釋道。

“那我馬上聯系一下我們大隊長。”年輕的特警,明顯被魏仁武的話給吓住了。

特警走到一邊,背對着魏仁武,掏出腰間的對講機,眉頭緊鎖的對着對講機裏講訴情況。

沒過多久,特警便回來說道:“我們隊長說,想見見魏先生,聽聽魏先生有什麽高見。”

“走。”魏仁武對着嶽鳴和伍巍說道。

特警所說的大隊長是一個精神抖擻、高大威猛的男人,他在火車東站的保安室内,監視着東站所有的監控視頻。

他一見到魏仁武,便迎上前握住手,興奮地說道:“沒想到魏先生居然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啊!”

這個特警隊長的态度與“省體育館”那個特警隊長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一個謙卑有禮,一個驕傲自私。

“原來是你啊,李警官,不,現在應該叫李隊長了。”魏仁武說道。

“你們認識?”嶽鳴好奇道。

李隊長哈哈笑道:“不僅僅是認識這麽簡單,魏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發生過什麽事請?”伍巍的好奇心也被提了上來。

“那是五年前的一個案子了,當時這位李隊長還是一位普通的特警,他們的一隻特警隊伍協同林隊長的重案第二支隊一起偵破一樁緝毒案,不小心中了毒販們的埋伏。”魏仁武說道。

“是啊,那個時候的魏先生如天降神兵,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便從敵人後方,拿下了毒販的首腦,徹底拯救了那個案子,拯救了我們。”李隊長說到這裏,還意猶未盡,那年的事情,對他的人生影響太重大了。

“往事就不提了,咱們說說眼下的事吧。”魏仁武撫摸着八字胡說道。

“也對,魏先生這次來,到底有什麽事啊?”李隊長問道。

“相信李隊長聽說過今早上火車北站的爆炸事件吧。”魏仁武說道。

“沒錯,我知道。”李隊長回答道。

“會爆炸的可不止火車北站。”魏仁武表情嚴肅地說道,“還有火車東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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