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重啓案子


“魏先生,我們一定要重新查那三個案子嗎?”嶽鳴不解道。

“是的,這三個案子是有問題,很有必要查一遍。”魏仁武撫摸着八字胡說道。

兩人站在少陵路的路口,面對着的是發生過毒殺案的酒吧,此時酒吧被警戒線包圍。

周邊的所有酒吧都燈火通明,響聲四動,唯獨這個酒吧被黑暗所籠罩,沒有一點人氣。

“走吧,我們進去瞧瞧。”魏仁武便要進入警戒線。

“等等。”嶽鳴阻止道,“我們就這樣進去?”

“不然呢?”

“我們沒有警方的許可,貿然闖進警方封鎖的地方,被别人抓到把柄的話,可怕會招惹是非。”嶽鳴有些擔心地說道。

“誰說我們沒有警方的許可了,我可有林隊長的許可。”魏仁武辯解道。

“林隊長現在恐怕沒有太大的份量吧。”嶽鳴雖然不想這麽說林星辰,但是事實卻如他自己所說的一樣。

魏仁武說道:“别擔心,林隊長現在說話已經回到原來的份量,隻不過我們還是不能太張揚的進去,所以我才挑的晚上,不過放心的是,就算出了事,也會有人給我擦屁股的。”

“有人擦屁股?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剛剛來之前,到底和林隊長談了些什麽?居然讓我在這裏等了你兩個多鍾頭,你必須跟我講清楚才行。”嶽鳴像連珠炮似的質問魏仁武。

魏仁武回答道:“我現在不能跟你講這些。”

“爲什麽?”嶽鳴不服氣。

“因爲我如果現在跟你講這些,又得說上兩個鍾頭。”說話間,魏仁武已經進入了酒吧。

無可奈何,嶽鳴隻好跟上。

因爲酒吧已經停止營業,裏面沒有一個人,整個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

魏仁武在黑暗中對嶽鳴喊道:“小嶽,拿一個能照明的玩具出來,這裏太黑了。”

“你怎麽知道我有這樣的東西?”嶽鳴從包裏掏出一根類似于照明棒的東西,打開開關,瞬間酒吧被一道綠色的光所籠罩。

魏仁武攤開雙手,說道:“我是猜的,隻是沒想到你剛好有。”

嶽鳴真是搞不懂魏仁武,他的一些猜想,有時候是有很強大的依據去推理的,有時候又全靠感覺,但是他每次的感覺又總能是對的。

魏仁武已經發現了死者所在的那個酒桌,隻是死者已經被擡走了,隻留下桌上那些酒杯和地上雜亂的碎玻璃渣。

嶽鳴指着那個酒桌,說道:“就是那裏了。”

魏仁武走到酒桌前,坐到了死者當時毒發的位置上。

魏仁武拿起面前的半杯酒說道:“當時,死者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們喝酒。”

嶽鳴站在酒桌邊,回答道:“沒錯,當時這個酒吧的老闆,也就是‘三木會’的老大,也在這個酒桌上陪死者喝酒。”

魏仁武搖晃着酒杯裏的酒,說道:“我記得,你好像說過,舒潑認爲李老闆在酒桌上故意碰掉死者的酒杯,然後幫他換上了有毒的酒杯,才使得死者中毒身亡的。”

嶽鳴說道:“是的,舒潑是這樣說的。”

魏仁武說道:“當時,酒桌上應該還有其他很多人,而舒潑卻一口咬定是李老闆幹的,這就有點不合理了。”

嶽鳴搖頭道:“不,舒潑認爲是李老闆幹的,是有依據的。”

魏仁武說道:“你說的依據,是指李老闆的殺人動機吧。”

嶽鳴說道:“是的,李老闆與死者在生意上有分歧,李老闆完全有理由殺掉死者,并且他也是最有機會的一個人。”

魏仁武搖頭,輕歎道:“小嶽啊,你還真是膚淺。”

嶽鳴一頭霧水地說道:“怎麽了?”

魏仁武說道:“你被常規的因果關系影響了判斷。”

“什麽意思?”嶽鳴更加弄不明白了。

魏仁武解釋道:“因爲李老闆有動機,他也有下毒的機會,所以理所當然他應該是兇手嗎?”

嶽鳴疑惑道:“難道不應該是他麽?”

魏仁武放下酒杯,撫摸着八字胡,說道:“那麽,我問你,李老闆認罪了嗎?”

這下可真把嶽鳴給問住了,嶽鳴搖頭道:“李老闆他沒有認罪。”

魏仁武哈哈笑道:“這就對了,試着回想一下,一個證據确鑿的事實,他會不認罪嗎?”

嶽鳴有些猶豫地說道:“可是,他認不認罪和他犯沒犯罪,應該是兩碼事吧。”

魏仁武說道:“那麽,我又問你,我們經曆過的案子,那些兇手,在證據确鑿之時,他們有沒有拒不認罪的現象?”

嶽鳴仔細回想一下,搖頭道:“好像,真沒有。”

魏仁武說道:“知道爲什麽嗎?”

嶽鳴搖頭說道:“不知道。”

魏仁武解釋道:“當一個人做了錯事,在沒有被揭穿的時候,他一定不會承認,但是一旦被揭穿,心裏一定會恐慌,并且陷入絕望,特别是當他知道那是錯誤的時候,他一定會在心裏想去爲自己的錯誤找補,承認是最好的找補方式,而且法院也會根據認罪态度而酌情定罪,所以,這就是爲什麽我們經曆過的案子裏,沒有一個人到最後都拒不認罪的原因。”

嶽鳴的腦中陷入了死循環,一方面覺得李老闆是兇手這樣的結論應該是合理的,一方面又覺得李老闆是兇手這樣的結論是不合理的,而這兩個觀點正在他的腦中掐架。

能成功勸架嶽鳴的腦中的兩個觀點的,隻有魏仁武了,魏仁武接着說道:“很明顯,李老闆拒不認罪,并不是因爲他性格如此,而已他很有可能真的沒有殺人。”

“那李老闆和死者之間的生意分歧,還有剛巧死者毒發時,李老闆就在身邊,并且酒杯也是李老闆酒吧裏的酒杯,總不能是巧合吧。”嶽鳴依然無法接受之前他已經接受的理論被推翻。

魏仁武說道:“你所看到的,隻是别人故意做給你看的,隻有破開迷霧,你才能看到迷霧之後的真相。”

嶽鳴有些明白了,他問道:“那真相是什麽?”

魏仁武點燃一根煙,說道:“真相就是,‘一石二鳥’。”

“‘一石二鳥’?”

“一計滅掉兩個人,一個死,一個被抓,沒有比這更卑鄙的計謀了。”魏仁武歎道。

“那麽是誰幹的呢?”

“當然是最終得利的那個人。”魏仁武深深吐出煙圈,“你肯定忘了,你自己也經曆過這樣的事情的。”

經過魏仁武的提醒,嶽鳴總算想起來了,他自己的确也經曆過這種“一石二鳥”之計,當時嶽陽陷害他成爲殺死嶽中原的兇手之時,又何嘗不是證據确鑿,但事實卻不是這樣。

魏仁武繼續說道:“事實上,當時在酒桌上的人,可不止死者和李老闆兩個人,有機會下手的人,這桌上的每個人都應該有機會,也就是說嫌疑人在十個左右。”

嶽鳴急道:“這麽多人,要怎麽展開調查才好?”

魏仁武說道:“其實很簡單,找其中一個人來問問就知道了。”

“莫非你是說,找李老闆問問?”嶽鳴問道。

魏仁武搖頭道:“不能找李老闆,當然李老闆這條線是最直接有效的,但是李老闆現在在警方手裏,而我們現在是秘密調查,不能被警方知道,所以李老闆這條線隻能放棄了。”

“那我們應該找誰呢?”嶽鳴問道。

魏仁武露出了笑容,特别在綠色的光影下,魏仁武的笑容顯得十分的詭異,他從座位上站起,指了指地下,說道:“你看看地下有什麽?”

嶽鳴順着魏仁武所指的方向看去,地上除了玻璃碎渣外,還有一張閃閃發光的卡片。

嶽鳴撿起卡片,一看,原來是一張鑲過金邊的名片。

名片上是屬于一名酒吧客戶經理所有,這個經理的名字叫做李彥亮。

嶽鳴醒悟道:“這應該是當時在場的人吧!”

魏仁武扔掉手中的煙,說道:“沒錯,名片在這裏,說明他當時也在這裏,這張名片就是他發給當時在場的某人。而且,他是酒吧的人員,對酒吧的情況應該非常了解,并且姓李的話,還很有可能是李老闆的親屬,所以我們應該立馬去找這個人,他是這個案子非常重要的線索。”

嶽鳴說道:“名片上有電話,我馬上打一個試試。”

魏仁武還沒有回答,嶽鳴立馬就撥打了名片上的号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看來事情進展得并不像想象中那麽順利。

嶽鳴有些喪氣,魏仁武安慰道:“小嶽,不用太心急,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而且警察們正在準備抓捕‘三木會’的其他人,那個李彥亮肯定想躲起來,所以電話打不通也是很正常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嶽鳴問道。

魏仁武頓了頓,說道:“至少我們知道現在這個案子應該朝着什麽方向去查了,回頭我讓林星辰去查查這個李彥亮的住址在哪裏,然後我們再去他家碰碰運氣,而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該去看看第二個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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