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後院之中,古樸風格設計的院落中,栽種了大片的樹木花草,不過在這寒冷的冬天下,已經完全的枯萎。
隻有大片的松柏依舊蒼翠和幾株迎風傲立的雪色臘梅,散發着清新幽香的氣息。
在院子之中,秦撼天穿着老款式的棉褂,棉褲,坐在一張木質的椅子上,而面前所則是擺放着一個小木桌,上面擺放着棋盤。
是圍棋!
黑白子零星散落在棋盤之上,一紫砂壺被放在邊角,壺口冒着袅袅白色霧氣。
随後,秦壽便帶着薛辰從外面走了進來,直接朝着秦撼天的身邊而來。
隻是頃刻間,秦壽和薛辰兩人便來到了面前。
秦撼天在看到薛辰之後,臉上立即露出了一道輕,伸出手指了一下面前的椅子,對着薛辰說道:“坐!”
薛辰沒有和秦撼天客氣什麽,直接坐在了秦撼天的面前。
等薛辰坐下之後,秦撼天便直接給薛辰倒了一杯水,而薛辰的目光則是落在了棋盤之上。
這是一盤殘局。
一局沒有走到結尾的殘局。
“看出了什麽?”秦撼天在看到薛辰低着棋局看,臉上帶着一道淺笑,輕聲問道。
聽到秦撼天的話後,薛辰緩緩的開口說道:“黑白兩字,如同古戰場上的兩隻軍團一般,誰都想要将彼此給幹掉,但是目前來說确實僵局!”
薛辰的話音剛剛落下,秦撼天慢悠悠地拿起一枚白子,提起,驟然墜落到棋盤。
“啪!”
白子剛剛落下,棋盤上,黑子的局勢立即變得岌岌可危了起來。
一子落下,棋盤之上之前的不分上下立即爲之瓦解,白子在這一瞬間占居了優勢,随時都很有可能将所有的黑子給吃掉。
如同一頭猛虎般,将嘴邊的獵物給全部吞到肚子裏面,根本不給對手任何反應的機會!
薛辰在看到這一幕之後,瞳孔陡然爲之收縮在了一起。
“現在呢?”
“白子占居優勢,黑子變弱,随時都可能爲之崩盤!”薛辰重重的說道。
“可有解救之法?”
薛辰微微沉吟了一下道:“我暫時看不出來,不過棋局如人生,變化無常,看似死局,但必定有一條活路,可能會舍棄什麽,也可能是這條活路比較隐秘,我一時間沒有發現!”
聽到薛辰的話後,秦撼天伸出手輕輕的摸了一下自己那白嘩嘩的胡子,然後淡淡的說道:“不錯,人生如棋變幻無常!”
“但是薛辰,你也需要知道人生如棋,一子錯,步步錯!”
薛辰知道秦撼天這是想要用棋來告訴自己什麽,便立即虛心的請教道:“願聽秦老詳說!”
“左承傲的事情你怎麽看?”
“看不懂!”薛辰直接搖頭到哦:“看似将自己給逼到了死路,但是我總感覺他還有後手,就像是這盤棋似的……”
說着薛辰仿佛發現了什麽似的,直接捏起了一枚黑子,啪的一聲,整個棋盤之上,原本岌岌可危的黑子竟然全部都活了過來,再次和白子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秦撼天在看到這一幕之後,臉上原本的淺笑,立即變得濃厚了起來:“不錯,不錯,你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活路!”
而一旁的秦壽則是瞪大了雙眸,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一直沒有說話,一直盯着棋盤,爲的就是找出破局之法,可是看了半天卻始終什麽都沒有看出來,甚至都認爲黑子已經死定了。
但是誰知道黑子竟然忽然間又活了過來,而且還特麽的是生龍活虎的活了下來,直接爲之扭轉乾坤!
一時間,秦壽在看向薛辰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濃厚的佩服之色。
“薛辰,這是你我對弈,而且還是殘局,出手必然不會留情。”秦撼天雖然在笑,但是語氣之中卻充滿了認真之色:“一子落下,便是想着怎麽能夠把對方給幹掉!”
“如今左承傲可是一個人!”
“秦老的意思是……”
“一個人對弈簡單,你覺得還是兩個人對弈簡單?”
“一個人吧!”
“錯!”秦撼天重重的說道:“一個人對弈,無論他怎麽下,他都知道下一步需要怎麽走,哪怕是死,他也很有可能會知道!”
“但是兩個人呢,兩個腦子,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所有人都在算棋,都在想着怎麽讓對方死,赢了對方!”
聽到秦撼天的話後,薛辰微微沉吟了一下,覺得秦撼天說的很有道理。
“左承傲如今一個人在博弈,無論如何,都是任由他來說!”秦撼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左承傲殺師承一到底是爲什麽,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
“但如果是的話,我隻能夠說,他這樣做是人之常情,換做我也會是一樣的,畢竟年少輕狂,沒有人會願意死。”
對此薛辰非常贊同的點了點頭,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所有人都會去做的選擇,也都是非常正常的選擇!
“這件事情,我們抛開不說,如今左承傲自己沒有在審訊會上爲自己辯解一句,是真的不辯解嗎?”
“秦老的意思……”
“你已經猜到了!”秦撼天泯了一口茶說道:“白鬼泣說師承一沒有死,而且還有一個女兒,這句話,我相信很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話,那麽等有人找到師承一,那麽他左承傲完全可以沒有任何的事情,甚至還可以說,我左承傲當時沒有完全的下死手!”
不得不說秦撼天剖析人的心理,很是厲害,隻是從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上面,直接将左承傲的心理給完全的給剖析了出來。
“師承一一出現,他左承傲所有的罪名都可以洗脫,而且在加上這麽多年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定然不會有人多說什麽!”秦撼天重重的說道:“薛辰,你還是太年輕了,竟然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沒有看出來!”
聽到秦撼天的話後,薛辰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立即醒悟了過來,明白了過來。
佛陀在菩提樹下爲什麽能夠證道,爲什麽能夠成爲佛陀。
因爲他明白了,看透了!
如今薛辰在經過秦撼天的點撥之後,也如同佛陀悟道一般,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所有的一切。
“而且誰年輕的時候還不犯點錯,隻要不是很大的錯,都不會有什麽,都不是不可洗脫!”秦撼天再次的說道:“如今左承傲就能夠洗脫!”
“同時左承傲是在幫助你的時候說出來,這已經讓他占居了一定的主動,已經讓一部分的人,認爲他左承傲是悔悟了,不然的話,他爲什麽要說出來,直接放走白鬼泣不就可以了嗎?”
“但是他沒有,這也是他的高明之處。”秦撼天滿臉認真的說道。
當初薛辰完全沒有去想這麽多,如今聽秦撼天這麽一說,薛辰瞬間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明白了過來。
“秦老,多謝你的點撥!”薛辰感激的說道:“隻是秦老,你知道左承傲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嗎?”
秦撼天苦笑一聲,搖頭道:“我雖然能夠看出左承傲的意思,但你要問我左承傲是什麽人,恐怕我的回答會和所有人都一樣!”
“國士無雙,義薄雲天,一心爲國,大公無私……”秦撼天滿臉無奈而又苦澀的說道。
聽到秦撼天的話後,薛辰也是一陣的無語。
整個京城之中對左承傲的評價普遍的都不是很低,都很高很高。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左承傲裝出來的,演出來的,那麽隻能夠說左承傲的演戲技巧已經到了登峰造極之步,比起笑傲江湖之中的嶽不群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若是不是在演,而是本色流露的話,那麽隻能夠說左承傲這個人确實不錯。
可左承傲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薛辰和秦撼天兩人都不知道。
畢竟河分兩岸,人分兩面,誰也不知道誰的另外一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不過左承傲既然這麽幫你,就算是有點壞心眼,應該也不會多麽的壞!”秦撼天有些不确定的說道:“而且如果他有什麽陰謀的話,那麽你當初住院的時候,對于他來說,絕對是最好的機會!”
“當然也很有可能是因爲他懼怕武神的緣故。”秦撼天又補充了一句:“反正,我是真的說不好左承傲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應該不會太差吧!”
薛辰從口中吐出了一口悶氣說道:“秦老,看來我還真要去好好的摸索一下左承傲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然我這心一直都要提着,防備着,以免有人會在我背後狠狠的給我一刀,讓我不死也重傷!”
秦撼天笑了笑道:“人嘛,總要小心一點就是了,不要太相信人,信七分,留三分就可以了!”
對于秦撼天的這句話,薛辰很是贊同!
“秦老,那你信我幾分?”
“七分!”秦撼天毫不猶豫的說道:“雖然我在竭力的彌補當年的過錯,但是錯了就是錯了,你會不會殺來,我始終留有三分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