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越來越深,少了林虛平在家,林家别墅内一下變的空蕩蕩的,看着略微有些冷清的房子,周學兵頓時忍不住感歎了起來。林虛平現在還活着,這裏就已經開始有破敗迹象了,要是林虛平真的去世了,恐怕這裏以後就要徹底大變樣了。
“喂,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周學兵在房間内四處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答了客廳的沙發上,擡頭看着在樓上忙碌的林婉婷。
從剛才回來開始,林婉婷就不斷的在房間内進進出出,親自爲林虛平收拾東西。
“不用,爺爺常用的也就這麽點東西,而且許多東西恐怕都無法帶到病房内……這些都隻有我才知道爺爺的愛好。”林婉婷搖了搖頭,轉身又進入了房間内。
這樣忙碌了大半個晚上,林家别墅内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啪!
等到林婉婷熟睡之後,處在林婉婷隔壁的一個房間裏突然亮起了燈光,隻穿着一條大褲衩的周學兵出現在房間門口。
“老爺子說的好像是這裏。”小心翼翼的在房間内轉了一圈,周學兵伸手打開了擺放在牆角的一個木櫃最下方的那個抽屜,伸手在抽屜裏一摸,周學兵手裏出現了一個大玻璃瓶子,周學兵手掌略微晃了一下,瓶子裏那些微微泛黃的液體頓時蕩漾了起來。
“竟然把東西藏到這裏,老爺子這也太謹慎了。”盯着手裏的玻璃瓶子,周學兵搖了搖頭。
周學兵手裏晃蕩着那個玻璃瓶子,這個玻璃瓶子比一般的酒瓶還要大許多,就算是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也很容易被人發現。
“這麽大個瓶子,我明天怎麽拿到醫院去,看來還得換個小點的家夥,反正老爺子在醫院也住不了太久,換一個小瓶應該也夠他喝的了。”盯着手裏那個玻璃瓶子,周學兵心裏暗暗嘀咕道。
就在今天周學兵和林婉婷離開醫院的時候,林虛平特意留下周學兵,叮囑了他許多事情,其中最主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回來幫他拿過去這一個大瓶子。
玻璃瓶内的東西周學兵也知道,就是一瓶子藥酒,是用一種偏方泡制的藥酒,這種藥酒的主要作用是對神經有麻痹作用,可以讓人在疼痛的時候不會感覺太難受。
可以說,這一瓶子藥酒已經是林虛平最後的秘密,他平日裏每天在周學兵和林婉婷面前樂呵呵的,可是實際上,他已經飽受病魔的折磨,疼痛時刻都是侵蝕着他,隻有他偶然得到的這種藥酒才可以幫他抵制住這種疼痛,在人前依舊滿面春風。
以林虛平現在的身體,其實并不太适合服用這種藥酒。
可是林虛平并不想讓自己走的太難堪,也不想讓林婉婷太傷心,所以私下裏一直在偷偷服用這種抑制神經的藥酒。
對于林虛平的這個秘密,周學兵并不打算揭破,因爲他理解林虛平。
林虛平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铮铮鐵骨的男人,所以無論什麽時候,他都不想讓自己男子漢的形象崩塌,躺在病床上痛苦的呻吟,甚至哀求别人救自己一命的事情,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從這點上看,他跟周學兵倒是很像。
取出這瓶藥酒,周學兵便小心翼翼的準備離開。
林虛平也是唯恐林婉婷發現這瓶藥酒,所以才将之藏在了這個很少有人來的房間裏。這個房間距離林婉婷的房間很近,周學兵也是等了大半個晚上,才找到機會溜進來。
嘩啦!
周學兵才剛剛回到自己房間,耳邊便突然出現了一股輕微聲音,這個聲音讓他一下警覺了起來。
“有人侵入!”
周學兵将那個裝着藥酒的瓶子放到一邊,關了房間的燈光,走到窗口的陰暗處,小心的觀察着窗外。
爲了防止有人進來刺殺林婉婷,周學兵曾經在林家别墅四周做了許多防護工作,隻是後來他得知林婉婷不會被繼續刺殺的消息之後,便放松了對林婉婷的防護,隻是被他布置在别墅四周的那些報警工具,周學兵并沒有将之去除。
周學兵也沒想到,這些東西竟然真的會有被引動的這一天。
當然,周學兵心裏更希望是某個安保人員不經意觸動的那些機關,不過周學兵心裏清楚,這個可能性并不大,現在林虛平住院,負責保護林虛平的保镖大都已經轉移到了醫院中去,林家别墅内剩下的人并不多,此刻這些人也已經大都處在了睡眠當中。
現在的林家别墅,絕對是最空虛的時刻。
周學兵目光在窗外巡視,他曾經特意布置過,從他房間的窗口幾乎可以觀察到林家别墅一大半的範圍,剩下的那一片死角,周學兵也可以用房間内的鏡頭觀察到。
别小看了周學兵在别墅内的一些布置,那可是憑借着它高超的動手能力和絕頂的實戰經驗積累起來的産物,一般的殺手或者雇傭兵猝不及防之下,着了道幾乎是百分百的。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倒是讓周學兵對這個入侵者有了些興趣,窗外目光掃視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可疑痕迹,屋内的監控也沒有看到人。那麽毫無疑問,這個入侵者的隐匿功夫已經登峰造極了。
站在電腦屏幕前的周學兵笑了笑,慢慢站起身在整個别墅内巡視了起來,每到一處就檢查一番窗戶房門是否關嚴實了。
對方既然來了,必然有所圖,不是圖财就是圖人,而且身手不一般,自然是要進門吧?
所以,索性周學兵就給其他窗門給封的死死的,就留個大門給你進,再來個甕中捉鼈。
檢查了一圈會後,周學兵來到二樓,林婉婷房間的門口,伸手輕推了一下房門,沒想到門應聲開了,讓周學兵微微一愣,心想這丫頭的防範意識也太差了吧。不過轉念一想,“她明明知道晚上家裏就我和她兩個人住,難道是特意給我留的門?”
蹑手蹑腳走進了房間,周學兵看見林婉婷像是一隻樹袋熊般趴在一隻大狗熊毛絨玩具上熟睡着,袖長剔透的睫毛偶爾還微微一顫,配合她光潔而又立體的五官,有着一股說不出的美。
或許隻有這個時候,眼前這個天之驕女才能夠放下一切的僞裝,享受片刻的安甯吧,這是屬于她的世界。
輕輕的走到床邊,拉拉了窗戶,确保嚴實之後,周學兵目光在林婉婷身上掃了一圈,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這丫頭穿了一件乳白色真絲睡衣,胸口露出一抹白皙和隆起也就罷了,就連裙擺都被挑到了大腿根,差點要露出裏面的情形。
屋子開着空調,要是這麽睡一晚上,林婉婷第二天絕對要感冒,周學兵走到床邊伸手将毯子拉倒林婉婷的胸部。
做完這一切之後,周學兵看着林婉婷安詳的睡姿,内心居然離奇的産生一股沖動。
不是生理上的沖動,而是對未來生活的渴望。
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嬌妻,有一個可愛乖巧的孩子,有一個溫暖美滿的家庭,多麽平凡卻對周學兵來說難以實現呢?
“哎!”微微歎息了一聲之後,周學兵退到了門口,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就在房門剛剛被帶上之後,本來熟睡的林婉婷忽然睜開了眼睛。她睡覺不喜歡關燈,喜歡把台燈調到昏暗的狀态,是以表情複雜的看了一眼房門,之後久久不語,腦海之中想象着周學兵剛剛進來所做的一切。
這一切破天荒的讓林婉婷感覺溫暖,這種關愛是林婉婷以往不曾體會過的,屬于父親式的關愛。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頭蔓延,像是螞蟻在爬,讓人心癢癢了,今夜她要失眠了。
檢查完别墅所有的窗門之後,周學兵重新走回了一樓客廳,接着啪的一聲熄滅了燈光,就這麽靜靜的坐在沙發上。
再說屋外的紫杉,在第一時間踩上了周學兵布置的小陷阱發出了輕微的細響聲之後,整個人以狸貓般的身形輕巧的竄到了别墅牆角,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形體緊緊貼着牆,剛好避開了攝像頭。
紫杉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嚴峻,她沒想到區區一座民宅竟然防範這樣的嚴密,“看來這個周學兵果然不一般,多蘭任務之所以失敗十有八九是因爲他的緣故了。”
緊緊貼在牆角差不多二十分鍾的時間,紫杉一動不動。二十分鍾過後,她發現别墅内的燈熄滅了,這才身子一竄,像是蜘蛛一般趴着牆壁上了二樓。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所有的窗戶都被封的死死的,想要打開除非砸破玻璃,紫杉當然不能這麽做。無可奈何之下,她又退到了一樓,鬼使神差輕輕推了一般别墅的大門。
“咯吱!”大門動了,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
紫杉一愣,沒想到最不可能的地方卻成了可能。
不過轉念一想,紫杉便明白了。
對方把所有的窗戶全都封死,隻留下大門敞開,這不是明擺着要她進去嗎?這得有多大的自信,在面對殺手的時候能夠如此從容?
想通了這一層之後,紫杉倒也不再扭扭捏捏,站直了身子,伸手推開了别墅的大門,接着一個閃身走入了别墅。
就在紫杉剛剛踏入别墅的一刹那,客廳燈全部亮起,頃刻間燈火輝煌。
“總算來了,等你半天了。”
紫杉一驚,循着聲音忘了過去,隻見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背對着自己。隻有紫杉知道自己剛才的動作多麽的輕,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聽見,而這個人竟然在自己剛剛踏入别墅的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可想而知聽力和反應力到了何種程度。此外對方發現了她,她卻沒有發現對方,這又是一種失敗。如果不是對方主動出聲,紫杉的确沒想到屋子裏還有人,因爲她在燈亮起的一刹那,目光已經掃視了一圈客廳内的情形,發現沒有人。而現在這個人就這麽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怎能讓紫杉不驚。
“聲音很耳熟!”紫杉在刹那的驚訝之後,迅速穩定了下來,臉上刮起了一抹驚疑。她很确定說話人的聲音很耳熟,像是在哪裏聽過,卻始終沒有想起來。
“周先生真是好本事啊!沒想到民間真的是藏龍卧虎,出了這樣的人才。”紫杉大大方方的朝着客廳的沙發走去,想要看一看周學兵的廬山真面目。
而在紫杉說完話之後的好一段時間,周學兵卻沉默了,此時他的臉上也同樣寫滿了驚訝。
無他,這個聲音真的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