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兵這位臨時總裁已經離開了,可是他的影子好像仍然籠罩在衆人的心頭。
并不算太大的會議室内,幾名面試官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老呂,咱們……“
之前接連出去好幾趟的那個中年胖子方漢,有些喏喏的正想要開口說話,卻突然想起來,現在呂建文已經不再是人事部的副主管了,話頭頓時便卡住了。
按理說,能夠來這裏當面試官的,起碼也應該是人事部的一個小頭頭。
現在呂建文被一撸到底,好像已經沒資格繼續留在這裏,不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倒也沒人說什麽,隻是扭頭看着呂方、鄭偉忠和秦夢瑤三人。
此刻鄭偉忠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而秦夢瑤仍然處在驚愕中,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隻有那個呂方此刻好像家裏死了人一樣,臉色陰沉的站在那裏,看樣子還有幾分失魂落魄。
其實這個倒也正常,剛才他嚣張成那樣,隻是故意想要張揚出自己有後台的名聲而已。
可是誰知道,自己招搖的樣子竟然被比自己後台還強大的大boss給完全看在了眼裏,而且自己還不知死活的主動挑釁,這就好像一個人在市委領導面前炫耀他爹是村長一樣,純屬坑爹了,不過到呂方這裏應該叫做坑表哥,現在他表哥呂建文可是因爲他連工作都幾乎丢了。
“你們繼續在這裏面試,我就先走了。”
呂建文此刻臉色相當難看,瞪着呂方看了一會,終于還是忍不住這種詭異氣氛,跺了跺腳轉身便要離開,走到呂方邊上的時候,順手還将呂方給拽走了。
“夢瑤,你也先出去排隊,等會再進來面試一次,看看你還有機會留在這裏不。”
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帶着黑色眼睛的男人湊近到秦夢瑤身邊,低聲叮囑了一句。
這個人就是秦夢瑤找後門找的那個大姑父。
剛才呂建文被周學兵懲罰,可不僅秦夢瑤緊張到了極點,就連她的這位大姑父也是心情緊張,唯恐這件事将自己也牽扯了進去,讓自己步了呂建文的後塵。
可是他卻沒想到,最後周學兵竟然隻是懲罰了他一個月的工資。
如果能夠保住這份工作,别說隻是一個月的工資,就算是三個月甚至半年的工資,估計也不會有人心疼。
所以周學兵提出的這種懲罰其實更多的象征意義上的懲罰,等于是告誡而已。
這點讓秦夢瑤的大姑父有些慶幸不已。
“嗯。”
秦夢瑤也沒有多說話,有些失神的走了出去。
“諸位,咱們重新開始工作吧。”回頭掃視了衆人一眼,秦夢瑤的那位大姑父笑着道。
這裏除了呂建文之外,就要數他職位最高,他此刻一發話,其他幾人頓時動了起來,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再次開始工作起來。
有了剛才那件事的教訓,此刻他們可不敢再有一點大意。
仍然有些迷迷糊糊的鄭偉忠就這樣開始了他的第二次面試,以鄭偉忠的能力,要應聘到至誠集團其實并不算什麽難事,所以這次幾位面試官當即便拍闆定下了鄭偉忠這個人才。
一直等到開門走出面試室,鄭偉忠仍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博士兄,裏面到底怎麽了?剛才怎麽連面試官都走了。”
鄭偉忠剛走出來,便被走廊上那些面試者給圍住了。他們口中說的那個面試官就是呂建文,剛才周學兵出來之後,很快便是呂建文拉着呂方走了出來,再然後就是秦夢瑤,這幾人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說裏面到底怎麽樣了,所以走廊上這些等候面試的人當然越發的好奇起來。
“我也不清楚。”鄭偉忠有些迷糊的搖頭起來:“我進去了之後,竟然有人說剛才一直跟我站在一起的那個哥們是至誠集團的總裁,他親口發話,把呂方和他的表哥全都給開除了,我又接受了一次面試,然後就成功了。”
聽着鄭偉忠絮絮叨叨的解釋,走廊裏突然寂靜了下來。
“剛才那個人是總裁?”
“草,要是早知道這樣,我就該好好巴結一下他啊,要是他幫我說句話,哪怕是隻說一個好字,那我的工作不就成了嗎。”
“沒機會了,沒想到竟然是總裁微服私訪,要是我剛才跟他打好關系的話,以後豈不是就發達了。”
……
片刻的愕然之後,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後悔神色。
尤其是幾個長的還算不錯的美女,此刻更是一個個後悔剛才怎麽沒有主動貼上去。
不過周學兵已經看不到這些了。
從面試室走出來之後,他很快便離開了十七樓。
本來他隻是想要去看看齊若蘭今天在不在,沒想到竟然牽連出這麽多事。
“看來我有必要幫忙整肅一下至誠集團的内部規定了,要不然的話,若是剛才的事情不斷在公司内發生的話,至誠集團的凝聚力隻會越來越低……這也算是我最後幫林家一次。”
看着電梯上的數字不斷變化,周學兵心裏也在暗暗盤算。
周學兵雖然對自己這個臨時總裁的職位不太感冒,不過坐什麽位子想什麽事,當了這麽幾天臨時總裁,周學兵腦子裏想的也開始是這些跟至誠集團有關系的事情了。
電梯停留在至誠大廈倒數第二層,周學兵踏出了電梯。
才剛剛走進總裁辦公室,一個帶着眼睛的女人便出現在周學兵身後。
這個女人正是一直跟在林婉婷身邊的那位四眼秘書,周學兵也是這兩天才知道這位四眼秘書的名字叫做劉芳,很普通的一個名字,就跟她長的一樣。
不過人不可貌相,短短幾天時間裏,周學兵已經體會到了劉芳的能力,果然不愧是被林婉婷看重的貼身秘書,周學兵簡單估測了一下,這幾天他有劉芳幫忙,身上的重擔起碼輕松了一半。
“總裁,這是今天的報表,至于行程方面,我已經盡量将所有的行程全都推掉了。”
跟着周學兵走到辦公室面前,劉芳便神色淡漠的開始跟周學兵報告她整理出來的資料。
對于周學兵這個臨時總裁,劉芳其實并不是太喜歡,主要是周學兵從一開始就沒給她留下過好印象,不過出于職業道德,劉芳雖然從未給過周學兵好臉色,可是對自己的工作卻沒有絲毫放松。
“嗯,這些暫時不用處理,先把咱們手頭上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周學兵随手翻看了一下這些數據,很快便挑選出了其中的重點。
他可不管劉芳對自己有沒有好臉色,在周學兵看來,劉芳對自己态度好不好根本沒有任何關系,隻要她有能力,哪怕是天天冷着個臉也沒什麽關系,反正笑又不能當飯吃。
“這個計劃需要召集公司的所有高層一起敲定,這次會議我已經安排在了明天上午,到時候所有主管級的高管全都會到場。”
“你去把這份數據發到信息部,讓他們核對一下再說,這些數據明顯有很大錯誤。”
……
周學兵簡單将自己手頭上的事情處理了一遍之後,突然拿起了辦公桌上那一疊資料當中的一張。
“至誠集團第三季度采購計劃。”
周學兵仔細将這張表格上的資料看了一遍,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至誠集團的業務很雜,幾乎什麽業務都做,不過最近這段時間,能夠堪稱至誠集團支柱産業的,卻隻有房地産和商貿這兩方面。
此刻周學兵看的這份表格就是至誠集團最近這個季度才各種資料采購的情況。
原本這樣一份資料隻是作爲參考,被信息部發到了周學兵這裏,因爲這張表格上的數據并不算太确切,所以無論是周學兵還是劉芳其實都沒怎麽注意這張表格。此刻周學兵之所以拿起它,就是因爲周學兵突然想到了剛才面試的時候的事情。
至誠集團裏那些底層和中層主管們,竟然連面試這種事都大開後門,可想而知,在集團物資采購這方面他們會有何等的動作。
如果遇到一個貪心的家夥,或許至誠集團的無數資産就要這樣被貪去。
出于這樣的心裏,周學兵才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這組數據,雖然不确定這組數據的真假,可是單純以這組數據來看的話,周學兵馬上就發現了很大的問題。
有了這個突破口,這張報表在周學兵眼裏頓時變的千瘡百狂,根本沒有了任何意義。
“以前林總裁在的時候,這種報表就一直是這樣的嗎?”
周學兵伸手将手裏的報表遞給了劉芳,然後開口詢問道。
“好像是的,這種報表隻是信息部門随即統計出來的報表,并不能被正式采用,隻是起了一個參考的作用而已。”劉芳仔細看了一下這張報表,搖了搖頭道。
“如果我是下面那些人的話,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麽對公司不利的事情,我肯定會将這件事永遠的隐藏起來……你覺的一份假賬真的很難做出來嗎?”
周學兵擡頭看了一眼劉芳,毫不客氣的開口道。
劉芳沒有說話,因爲她已經看出來,周學兵對這份表格上的數據已經幾位上心。
“走吧,咱們親自到下面走一趟。”周學兵突然站了起來,揮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