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犷男人眼睜睜的看着林浣溪一行人往隐娘的牢房走去,卻沒有辦法阻止。
有心想要告誡隐娘一聲,可是發出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像是蚊蠅的嗡嗡聲。
“等,等下……”粗犷男人幾乎是竭盡自己的全力才喊出了這兩個字。
林浣溪一行人頓住腳步。
“怎麽?一刻鍾還未到,你就已經想好了?”林浣溪回過頭來,笑容中帶着幾分揶揄:“那你就祈禱着隐娘能硬骨頭一些吧,畢竟我這個人,最是公平了。”
說完,林浣溪便頭也不回的朝着隐娘的牢房中走去。
隐娘的心中正在忐忑不安着,畢竟林浣溪的那些話,她剛剛好能聽到。
若是說之前她還有所懷疑的話,那麽剛剛她隐約聽到的那一聲“等下”時,心裏的防線便已經開始有所崩潰了。
其實這個結果,也是林浣溪沒有想到的。
誰能想的到,那個粗犷男人在最後一刻會有這麽一句神來之筆,而且聲音還不小,像是積攢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來的一樣,想必隐娘也應該能隐隐聽到的。
這樣一來,倒能省下自己不少力氣呢。
林浣溪一行人停在了關押隐娘的牢房前。
“我是應該叫你花神娘娘呢,還是應該叫你隐娘呢?”林浣溪居高臨下的看着隐娘。
“名字不過就是個稱呼而已,随便你怎麽叫吧。”隐娘并沒有像粗犷男人那麽狼狽,而是盤着腿坐稻草上,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其實她的内心中已經緊張萬分了。
“那就叫你隐娘吧,方便一些。”林浣溪優雅的坐在夜辰搬過來的方凳上,黑亮的眸中熠熠生輝,如同夜空中的辰星一般。
“随便。”隐娘聳聳肩膀,一副很随意的模樣問道:“你是誰?”
“我覺得以你的聰明,應該能猜出來的。”林浣溪的眸光,始終都是直直的看着隐娘,不想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不會是瑞王妃吧?”隐娘的嘴角,帶着一絲嘲諷的問道。
說真的,她是并不贊同自己心中的這個猜測。
因爲她覺得,林浣溪的位份可能要高于周文修的。
比如說,宮中娘娘之類的。
畢竟,若真是瑞王妃的話,那沒有理由她坐着,而讓瑞王殿下站着吧?
“隐娘果然是個聰明的。”林浣溪贊同的點點頭:“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這樣可以省下不少力氣。”
“你,你竟然真的是瑞王妃?”隐娘瞬間瞪大了雙眸,有些不敢相信的叫道。
“怎麽,你是不是也覺得周文修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配不上我?”林浣溪調侃道。
“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林浣溪的話音才落,便被周文修談了個腦瓜崩。
“是她這樣覺得,又不是我這個覺得……”林浣溪揉了揉額頭,粉嫩的小嘴兒微微嘟起,有些不滿的嘟囔道。
隐娘坐在那裏,幾乎都快石化了。
還,還真的是瑞王妃……
而且,還是被瑞王殿下捧在手心裏的……
“倒是隐娘走眼了……”隐娘收起收心中的震驚,好半天後才說道。
“你的眼光,确實是不太好。”林浣溪接口道:“否則,你也不會投身到這種組織中,被别人當成炮灰……”
“炮灰?”隐娘有些不解。
“炮灰,就是指爲了團隊利益而被犧牲的人,我想想啊……”林浣溪歪着腦袋想了片刻,這才又繼續說道:“通俗的叫法,應該是替死鬼……”
隐娘的目光,頓時有些閃躲起來。
“你雖然眼光不好,不過卻是個聰明人,那咱們就用聰明的談話方式,省去那一套沒用的東西,這樣你能争取到的時間相對來說就會比較長。”林浣溪目光灼灼的盯着隐娘:“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的,因爲那個醜八怪正等着你拒絕呢,這樣一來,我想知道的東西依然會知道,而且應該知道的會更多一些……”
“你這種挑撥離間的方法,是不是太低級了?”隐娘握緊了拳頭,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的盯着林浣溪。
她要再試探一下,她要再賭一下。
“随便你怎麽理解……”林浣溪攤開雙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你是在拿你的性命做賭注……如果你願意浪費時間賭一把的話,我倒是無所謂了……很樂意奉陪。”
隐娘看着林浣溪無所謂的模樣,心裏也開始打鼓起來了。
難道自己剛剛聽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嗎?樂山那樣死腦筋的人,難道真的會爲了活命而做出這種事情嗎?
她的腦海裏,突然就蹦出了剛剛林浣溪說的那八個字。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或許在死亡的威脅下,任何人的選擇都是要保住自己吧。這是人的本性。
“你想要怎麽賭?”林浣溪興緻勃勃的問道:“你是不知道,一路從盛京出發到這裏,除了坐馬車就是坐馬車,可無聊死了,如今有人陪我聊天,我正求之不得……”
隐娘的心中瞬間不淡定了。
這語氣,怎麽那麽像……
隐娘的嘴角抽了抽,您這是終于找到有人聽你聊天了是不是?
“瑞王妃,就像是你說的,我就是主子手下的一名小卒子,是炮灰性質的。”隐娘打斷了林浣溪,抿了抿唇說道:“如果是你,你會把你最機密的事情告訴一個底下的小卒子嗎?”
“那你的意思是,你于我來說并沒有什麽價值了?”林浣溪眨了眨眼睛,緊接着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就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想必那醜八怪正等着這種結果的。”
林浣溪說完之後,便當真站起身來,走的絲毫不拖泥帶水。
“瑞王妃,請稍等。”隐娘的心中,一下子就有些慌了。
“我雖然知道的不多,可怎麽說也是一個管事兒的,對于這片山谷來講,應該算是我最熟悉了。”隐娘見林浣溪停住了腳步,當下便轉了轉眼珠兒,說道:“畢竟,就數我在這裏的時間最長,恐怕除了主子之外,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裏了,當然也包括樂山那個醜八怪……”
“你這是,想要和我談條件嗎?”林浣溪回頭看着隐娘,冷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