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了這些,兩人之間開始了沉默。
房間内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林浣溪靠坐在床頭,微微垂着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眼簾,讓人無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周文修側身坐在床邊,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林浣溪,帶着一絲隐隐的不安。
“爲什麽會有這種無聊的預言?”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浣溪終于擡起頭來,打破了房間中的沉默。
“他們是天師,觀天相而定。”周文修的心裏頓時長長的籲了一口氣,他真怕林浣溪會這樣一直沉默下去,不再理他。
“準嗎?”林浣溪眨眨眼睛,又問道。
“一般的重大事情,都鮮少出錯。”周文修解釋道。
“這麽說,我真的是鳳後?”林浣溪伸手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捏捏自己的臉頰,問道。
“八九不離十。”周文修回答道。
“那就是說,得我真的可以得天下了?”林浣溪的唇邊,突然漾出一絲笑意來,像是大人看着孩子們淘氣時露出的那種無奈的笑容一樣。
“我一無蓋世武功,二無驚世才華,三無潑天富貴……如何就能助人奪得天下?”林浣溪擰了擰身子,調整了一下坐姿,故作輕松的好笑問道:“你們這所謂的天師,不會就是騙人的江湖道士吧……”
“這個問題,我也還沒有想明白。”周文修伸手覆在林浣溪的小手上,溫熱的掌心将林浣溪的小手完全包裹:“你很聰明,很堅強,很樂觀,很可愛,很漂亮……你身上有數不清的優點,确實是很特别,很吸引人的目光,可是再如何,你畢竟也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兒……哦不,你現在應該叫十六歲的婦人了……”
周文修的話音才落,便惹的林浣溪翻了一個白眼兒。
“咱們現在讨論的不是女孩兒和婦人的問題。”林浣溪又将話題強行拉了回來,語氣有些沉重的問道:“你想要這個天下嗎?”
“隻要有你在身邊,哪裏都是我的天下……若是沒有你在身邊,這天下又有何用?”周文修的神情慢慢變得十分嚴肅認真起來:“溪兒,我娶你爲妻,并不是因爲你是傳說中的‘鳳後之身’,而是因爲我心中那份情不自禁的愛意。我愛你,想要和你一起攜手走過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每一世都和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會不會無聊?”林浣溪摸着下巴喃喃道。
“林浣溪,你剛剛說什麽?”周文修聞言,立馬黑了臉。
“沒什麽……”林浣溪立馬搖搖頭,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也願意和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溪兒,你會不會怪我一直瞞着你有關鳳後的事情?”周文修歎一口氣,将林浣溪擁入懷中,依舊是有些忐忑的問道。
“當然怪……”林浣溪推開周文修,一本正經的說道。
“對不起溪兒,我并不是有意要隐瞞的,我隻是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說……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隐瞞你任何事情。”周文修舉手發誓道:“若是再有事情隐瞞,我情願……”
周文修的話還沒說完,薄唇便被林浣溪用纖細的手指給堵住了。
“和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要隐瞞我的。”林浣溪抿了抿唇,笑容有些不太自然:“其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若是誰真的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那才有些不正常吧?”
周文修狐疑的看着林浣溪。
林浣溪被看的越發不自在起來,索性直接坦白說道:“我其實也有自己的小秘密,而且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我不在乎你有小秘密,隻要你願意都留在我的身邊。”周文修曲起食指,刮了刮林浣溪的小鼻子,笑道。
“周文修,謝謝你。”林浣溪擡起頭,一雙眸子亮晶晶的。
“傻瓜,你我之間難道還用得到這幾個字嗎?”周文修一愣,随即又輕輕的彈了一下林浣溪那光潔的額頭。
兩人就這樣溫馨的在一起擁抱着,誰也不主動提起剛剛婦人所提到的有關林浣溪身世上的秘密。
一直到,太陽都已經西沉了,空氣中的熱度逐漸消散。
林浣溪這才從周文修的懷中擡起頭來,找破這份美好的靜谧:“周文修,剛剛江夫人說,我不是北周人……”
周文修聞言,抱着林浣溪的手臂不由的收緊了幾分。
“是不是代表着,我并不是安建候府的女兒?那我是誰?我的爹娘是誰?”林浣溪依舊是仰着頭,聲音中帶着幾分傷感。
“溪兒,她的話也并不能全信,畢竟她是我們的敵人。”對于這個問題,周文修以前也懷疑過,可是卻一直都沒有确切的證據,所以他也從來都沒有同林浣溪講起過。
“這種事情,她沒有必要騙我。而且,我自己曾經也懷疑過……畢竟,這世上沒有哪一個娘親,會爲難自己的親生女兒,不顧自己親生女兒的感受。”林浣溪的目光,變得有些黯淡起來。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幫你調查清楚的。”周文修的手,輕輕撫着林浣溪的後背,安慰道。
“嗯。”林浣溪用力的點點頭,重新将頭依偎在周文修的懷中,安靜的聽着他那強有力的心跳。
因爲炸山事件,也因爲夜辰的失蹤,縣衙中整日都處在一種低迷嚴肅的氣氛中。
直到兩天後……
“王爺,王妃,淩波和淩風回來了。”白芷打簾進來,說道。
林浣溪聞言,“蹭”的一下子站起身來,聲音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顫抖:“回來了?那夜辰呢?夜辰回來了沒有?”
“叫淩風和淩波進來說話。”周文修拉住林浣溪的手,明明是炎熱的天氣,林浣溪的掌心中卻是一片濕涼感。
“對對對,快讓他們進來。”林浣溪的心中,此刻越發的緊張起來,抓着周文修的手忍不住的用力,再用力。
不多時,淩風和淩波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幾日來的不眠不休,讓他們看起來多往日裏多了幾分憔悴。
“王爺,王妃……”兩人恭敬的拱手道。
“找到夜辰了嗎?他人現在在哪裏?”林浣溪胡亂的揮揮手,而後便用十分希冀的目光看着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