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争論不休時,後宮中也不平靜。
“這些可是你親耳聽到的?”蕭皇後一臉嚴肅的問道。
小丫鬟用力的點點頭:“奴婢不敢撒謊,這确實是奴婢親耳聽皇貴妃說的。”
“隻要好好爲本宮做事,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于你。”蕭皇後一邊說着,一邊随手抓了一把金葉子賞給那名小丫鬟。
“奴婢謝皇後娘娘賞賜……”小丫鬟喜滋滋的接過金葉子,再三叩謝了這才轉身離開。
“雲佩,這件事情你怎麽看?”蕭皇後身子微微後靠,一隻手輕輕的揉着眉心。
“皇貴妃是林家的人,是瑞王妃的妹妹,怕是真的知道一些内情……”雲佩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隻是這皇貴妃素來詭計多端,而且恒王殿下的事情也已經過去了很久,她怎麽突然之間就提起來了呢?又怎麽偏偏這麽巧的被沁兒聽到了呢?奴婢覺得,這其中恐怕有詐……”
“本宮也是這個意思……”蕭皇後點點頭,有些煩躁的歎一口氣:“可是,如果這麽好的由頭都不加以利用的話,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或許,我們可以找别人出頭。”雲佩的眼睛,朝着西南的方向瞟了瞟。
“月妃?”蕭皇後搖了搖頭:“那個女人可精明着呢,想要她出頭恐怕沒那麽容易……”
“咱們隻要透露給她知道就可以了,至于她要不要出頭……”雲佩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恒王殿下的死,她豈會那麽容易釋懷……到時候,咱們還能一石二鳥……”
“留她性命倒也無礙,多一個人牽制林浣澤總是好的。”蕭皇後抿了一口茶,眉間舒展了不少:“若是這一次能除掉周文修和林浣溪,昌兒的路就會順暢許多。”
“軒王殿下是皇上嫡長子,将來自然是要承繼大統的,區區瑞王殿下又何足挂齒……”雲佩立刻奉承道。
蕭皇後聞言,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唇邊都勾起了一抹笑意:“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
“請皇後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會辦的漂漂亮亮的。”雲佩拍着胸脯說道。
距離盛京三百裏的城鎮外,周文修的大軍正在休整。
林浣溪坐在溪邊的一塊兒青石上。
離開盛京的時候才三月半,如今已是八月了。
盛京的天氣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要開始慢慢轉涼了。
“王妃,鋪個墊子在坐吧……”白芷手裏拿着個繡雲紋的墨綠色坐墊,對着林浣溪說道。
“好。”林浣溪起身,白芷才利落的鋪好坐墊,連翹便端着一杯熱牛乳過來了。
“快到盛京了吧……”林浣溪喝了半杯牛乳,問道。
“後日上午便能到了……”連翹回答道:“大軍行動緩慢,若隻有幾個人騎馬的話,今天就能到。”
“快半年了,也不知道秋霜他們在瑞王府怎麽樣了……”林浣溪拈了兩塊兒糕點放進嘴裏,最近食量增長了許多。
“這會兒肯定已經得了信兒,正忙着給王妃和小世子準備一應東西呢……”白芷笑着說道。
不遠處的一處密林裏,一身黑衣的毒蠍正緊盯着在溪邊說笑的林浣溪主仆,唇邊露出一絲詭異而陰狠的笑容。
寸許來長的竹哨輕輕放在唇邊,吹出一道波折的哨音。
聲音并不大,幾乎完全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就算是有兵士聽到了,也會當成風聲或者蟲聲不以爲然的。
“啊……有蛇……”白芷臉色煞白的擋在林浣溪的面前,看着小溪中突然遊動過來的一團蛇,驚叫道。
青妍和連翹已經閃電般出手,清澈的溪水登時就被染紅了。
夜辰,暗十七,暗十九也都飛身過來,将林浣溪和白芷護在身後。
“是毒蠍……岚姨出手了……”夜辰面色十分的凝重。
毒蠍的武功并不高,可是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更能驅使各種毒蟲毒蟻,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吞下……”林浣溪從荷包中拿出一個胭脂瓶來,裏面有數十粒暗紅色的綠豆大小的丸藥。
夜辰他們毫不猶豫的吞了下去。
剛開始還躍躍欲試的毒蛇,突然像遇到沸水一樣,都縮了回去。
“暗十七,暗十九,她就在那邊的密林裏……”林浣溪又交給暗十七和暗十九一人一包藥粉:“小心一點,将這些灑到她的身上……”
“是……”暗十七和暗十九接過之後,便快速的飛身離開了。
“溪兒,你沒事兒吧……”周文修一把将林浣溪抱在自己懷中,問道。
這一路上,周文修其實一直都在林浣溪的身邊,隻是剛剛木統領來找他,所以才離開了,卻不想隻是這麽一眨眼的功夫,林浣溪他們便被毒蛇包圍了。
“我沒事兒……”林浣溪搖搖頭,唇邊挂着一抹柔軟的笑意:“不過,她要有事兒了……”
“王妃,這些蛇……”林浣溪的話音剛落,耳邊便響起了青妍的聲音。
林浣溪和周文修循聲望去,溪水中的那些蛇都已經朝着密林的方向快速的遊去。
“我們也去看看吧……”林浣溪展顔一笑,在對上周文修擔憂的目光時,柔軟的小手輕輕的捏了一下周文修的手心:“放心吧,我沒事兒的……”
林浣溪等人才走到密林邊緣的時候,便聽到了一陣女子的慘叫聲,凄厲而尖銳……
一名被黑衣包裹着的女子從裏面滾了出來,身上纏着數條鮮豔的蛇,蛇頭上還長着一個色彩鮮豔的肉瘤。
腦門上趴着一隻半個手掌大小的毛茸茸的黑蜘蛛。
與黑衣形成鮮明對比的白皙手掌上,各趴着三五隻手指蓋兒大小的螞蟻。
脖頸上,還趴着一隻翹尾的毒蠍子。
臉頰已經腫的像豬頭,手背上也被螞蟻撕下了大塊兒皮肉……
“嘔……”白芷俏臉慘白,胃裏也一陣翻湧,幸虧還沒吃午飯,否則就要全都吐出來了。
“怎麽可能……”毒蠍的聲音因爲痛苦而顯得有些扭曲。
自己豢養的毒物怎麽會反過來攻擊自己?
這其中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在我面前玩毒兒,你還不夠資格……”林浣溪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