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珏挑高了眉:“所以呢,你要繼續找辦法自殺?還是想辦法逃走?”
唐清漪沉默了一會兒,竟然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君珏似乎耐心耗盡準備走了,她聽見他跟旁邊的侍女交代:“食物和水都不給,等她快死了再喂。”
唐清漪:“……”就算現在有她也不想吃不想喝好不好。
唐清漪慢慢的擡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摸到了一圈一圈纏着的繃帶。
剛剛是絕對紮進去了,心髒破裂,可是她卻沒有死。那麽她應該是成功了。
她慢慢閉上眼睛,感受着心髒那裏針紮一樣的疼。
這顆心一定會死的,就像過去的唐清漪一樣。從今天起,她無心無淚,不求榮華富貴。唐莞馨,君霖,你們兩個好好地等着我。
帶着這樣的想法,她慢慢的睡着了。
晚上的時候,唐清漪被餓醒。她睜開眼睛,懊惱間房門就被推開了。她防備全開,正在思索該怎麽應付君珏,卻沒想到君笙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着她。
“餓了吧。”君笙溫柔的問。
然後她慢慢的把唐清漪扶起來,從桌子上端了一碗粥:“我問了府醫,說你吃清淡的比較好。這個粥裏加了紅參,給你補氣血。”把碗放到唐清漪手上,又歎了口氣道:“你說你怎麽那麽想不開,怎麽就自殺了呢,還好我哥請來了神醫給救回來了,要不我哥得自責死。”
唐清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不是在自殺,于是隻能讪讪的笑笑,一邊喝着粥一邊道:“承澤親王怎麽會在乎我這種蝼蟻之人。”
君笙看着唐清漪,趕忙解釋:“我哥就是說話讨人厭,人還是不壞的。”說到這裏,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忽然來了興緻,她興緻勃勃道:“小時候,我哥人前乖的跟什麽似得。大家都說,哎呀五皇子真是太懂事了,做什麽都有分寸小小年紀就知道顧全大局。其實是他每次闖了禍,都一本正經的把屎盆子往我腦袋上扣。人前詩詞歌賦,人後一句話就能把我氣哭。”
唐清漪贊同的點頭,君珏說風涼話确實是一流,尤其是他不論說多惡劣的話都不痛不癢的那種表情和語氣,直讓人牙根癢癢。
“不過呢,我要是真讓人欺負了他也是第一個站出來替我還手的。其實我覺得你要是真跟了我哥也不是壞事。他待屬下不薄。”說完,又忽然一副無奈的表情:“這些年父皇老了,宮裏的争鬥越來越厲害,雖然我哥不說但我也知道他累了,可是累了也沒有辦法,誰不想活着呢。哥哥說他活下來,我和母妃才能活下來。”
剛感歎完,又忽然揚起了一個音調:“其實今天早上把你撿回來的不是我是我哥的,當時看到你倒在大街上,穿得又破破爛爛的真的以爲你就是個流浪漢乞丐什麽的。所以他真的不是有所圖謀才救你。”
唐清漪看着這麽一會兒表情變了好幾次的君笙,感歎這小丫頭的情緒變得也太快了。但對于她的話卻不出聲,不置可否。
君笙見狀,也不想逼得太緊,等到唐清漪把粥喝完就道别離開了。
這一夜唐清漪無夢,睜着眼睛盯着房梁。天亮之後,本來以爲君珏會來,結果等了一天都沒動靜,第二天亦是如此。
一直持續了五天,這期間連君笙都沒有再來。那些侍女倒沒有真等到她快餓死,反而是餐餐都放在眼前,準時準點,而且營養豐富。
五天之後,唐清漪已經能勉強到院子裏。她坐在藤椅上,閉着眼睛曬太陽。忽然面前一暗,她眼皮都沒擡的道:“數日不見,我還以爲親王已經忘了我了呢。”
君珏冷笑了一聲:“這些天本王一直在睡偏房,怎麽能忘記還有你這麽個鸠占鵲巢的白眼狼。”
唐清漪咳咳了兩聲睜開了眼睛,厚着臉皮道:“又不是我非要睡你卧房的。你也沒告訴我有别的地方啊。”
君珏讓人搬來了另外一張椅子,坐下慢悠悠的問道:“怎麽樣,本王給了五天時間,想好了沒有?”
唐清漪看着把玩着拇指扳指似乎一點也不在乎的君珏:“我隻想知道我能有什麽好處。”
“呵,還敢跟本王提條件。你在我這裏,吃穿住哪一樣不比你在将軍府裏強?”君珏看着唐清漪,嘲諷着說道。
“可是您要利用我,不還是要我回去嗎?”唐清漪反問了回去。
君珏沉吟了一會兒,笑了起來,看起來臉龐溫潤,然而唐清漪卻不敢大意。這男人不笑也在算計人,笑了更沒好事兒。
“我現在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坦誠回答我,我就把你放在跟我公平的位置上談交易。”
是交易,不是合作。唐清漪清晰的把握住這個詞,臉上仍然不動聲色:“您說就是。”
“第一,據我這幾天的打探,唐家的五小姐應該是一個很軟弱的人,但我從一開始就沒在你身上看到這兩個字的影子。那麽請問是傳聞有假的還是你這個唐清漪是假的。”
君珏說完這句話,看到了唐清漪慢慢眯起來的眼睛,唇角挑起一絲不明意味的笑容,繼續道,“第二,你突然在柴房裏自殺,刀都插進心髒了,府醫初診的時候說你的生命特征都已經停止,可是後來竟然莫名其妙又活了,而且才五天都能下地,我很想知道爲什麽。”
君珏微微歪着頭,一副天真如小孩子的樣子,仿佛真的在疑惑。
唐清漪忍不住感歎,君珏簡直是個天生的戲子,都能擺開擂台唱戲了。所以說這麽一個一肚子黑水的人竟然能被人覺得溫文儒雅,不是群衆的眼睛不雪亮,而是這厮道行太高。
“假死狀态的時候沒能從這裏出去,這是我最大的遺憾。”唐清漪咬牙切齒的說道,而實際上是避重就輕。
不是她有意隐瞞,而是事情說出來恐怕君珏會當她招搖撞騙或者是腦子壞掉了。
事實是,在上一世唐清漪二十歲的那一年,曾經拜過一位師父,那人白須白發帶着一把拂塵頗爲仙風道骨,就是穿着破了點。他說他複姓南宮,單名一個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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