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漪覺得自己說話已經很小聲了,沒想到還是給文帝聽見了。
她看了一眼君珏,兩個人離的這樣近,方才的話他一定都聽見了,一時間,有些懊惱。
君珏看了看她,轉向對文帝道:“父皇,清漪姑娘是吓壞了,她想着與唐家小姐并不認識,怎麽唐家小姐就忽然沖着她發起狂來了?”
唐器與宋婉言領着唐莞馨跪下,君珏的話,也的确是沒有顧忌唐器護國大将軍的面子,然而現在,即便唐器心裏再堵得慌,也不敢說什麽。
“微臣有罪,微臣教女無方!”唐器連連請罪。
文帝臉上沒多高興,長得再賞心悅目的美人,一旦發起狂來,也就毫無美感可言了。
可是唐器手握重兵,在朝堂上是赫赫有名的大臣,他也不能太不顧及他的面子,一時間也是權衡不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跪在唐莞馨身邊的丫鬟小梅忽然不要命的道:“皇上,我們家小姐不是有意的,她是被蠍子吓到了……”
“住口!”唐器沒想到的小梅會忽然跳出來說話,這是什麽地方,由得她一個丫鬟放肆!
小梅許是抱着必死的決心,雖然唐器喝止,但她還是不死心:“皇上,奴婢知道奴婢這是死罪,但我家小姐确實是被吓到了,奴婢甘願領死,但求不要怪罪我們家小姐……”
小梅這樣聲淚俱下的上演了一場主仆情深,原本等着看笑話的人也不禁沉思了。
畢竟唐莞馨往日的聲譽與做派還是令人信服的,無緣無故的,怎麽會發狂。
文帝受不了如此聒噪,心情實屬不悅。
唐器心裏直打鼓,一個丫鬟倒無所謂,也隻能看憑着小梅這番話,能不能換下唐莞馨了。
文帝被吵得心煩,坐在他身邊的皇後蔣氏看到,小聲吩咐身邊的宮女道:“閉月,去看看。”
閉月應下,前去查看,走到方才唐莞馨所在的位置,四處看了看,許是看到了什麽,随即撿起來用絹帕抱上,到皇後面前回禀。
皇後蔣氏看了一眼,随即也松了一口氣,莞爾一笑很是寬厚:“那丫頭所言非虛,皇上您看,果然是隻蠍子,看着都怪吓人的,不管唐家小姐害怕。”
文帝看過去,應了一聲:“大殿上,哪兒來的蠍子?”
然而在場的人,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一個個的面面相觑什麽話都沒。
唐清漪也覺得納悶,深冬,萬籁俱靜,本不是蠍子頻繁出沒的時候,怎麽偏偏就那麽湊巧的爬到她的身上。
她戴着面紗,在場的人除了君珏與君笙,沒人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能是針對她。
唐清漪看了一眼君珏,都說皇權之争無所不用其極,想必有些人,是想除掉君珏?
她陰錯陽差的想要唐莞馨出醜,反倒幫了君珏嗎?
“查,這件事如何都要查清楚,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反了!”文帝爲人中庸,但也不至于昏庸。
顯然他知道有人打了什麽樣的目的。
皇後蔣氏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唐器一家,笑笑道:“唐将軍,唐夫人都快起來吧,這件事情,皇上與本宮必會還你們一個公道,不會讓唐小姐平白受着委屈。”
文帝倒也沒說什麽,隻是好好的一場宮宴,終是鬧的不歡而散。
坐在馬車上,唐清漪的目光不斷在君珏的臉上遊走,最終忍不住道:“有人想害你,你怎麽一句話不說?”語氣中帶着些許不理解。
這件事情,跟皇權有關,那麽就有可能跟君霖有關系,君珏就這麽不聲不響的,唐清漪有些郁悶!
君珏笑笑:“那你要我說什麽?”
“添油加醋總會吧,文帝雖然震怒,但查幾天若是沒什麽線索,總會不了了之的,你若是說話就不一樣了啊!”
君珏看着唐清漪發小女人脾氣,覺得她這樣子倒是可愛,忍不住想伸手去揉她的發頂:“着急什麽?我比你了解父皇,若是凡事都往皇權之争上引,怕是第一個倒黴的人,會是我。”
唐清漪微有些錯愕的看着君珏,不言語。
是她太心急了嗎?
想到此,唐清漪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她這是急什麽?
她有一生的時間可以陪君臨與唐莞馨慢慢玩,何必太過着急而自亂陣腳?
君珏一見唐清漪神色暗淡,剛想開口安慰,卻忽感氣血上湧,一下子變了臉色,低着頭捂住胸口。
“該死。”君珏低咒一聲。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毒發,最近他的這種情況真是越來越頻繁了,難道真的要到極限了嗎?
唐清漪一看君珏不對勁,卻眉頭越皺越緊:“你怎麽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脈象,眉頭都快凝成川字了:“你脈象怎麽那麽亂?”
君珏勉強笑道:“沒事,一會兒就好。”
唐清漪也是知道他說的絕不是實情,她挑高了一邊的眉頭,語氣淩厲道:“少糊弄我,要是一會兒你撐不住了,可别來怪罪我見死不救!”
君珏見她如此堅持,苦笑一聲,也不再僞裝,歎道:“承澤王府後山有片密林,帶我過去即可。”
話音剛落,他便捂住胸口靠在車壁,黑亮的眸子半阖着,虛弱地厲害。
見他此刻這個模樣,唐清漪心中自是着急。她一把撩開馬車簾幕,厲聲呵斥道:“可是聽到你家主子說的了?快,去後山!”
趕車的侍衛自幼長在王府,對君珏的情況也有些了解,當即便調轉馬車,火速趕往後山。
馬車内一時陷入沉寂,君珏胸膛起伏着,呼吸粗重。瞧見唐清漪凝重的側臉,他強打起精神調笑道:“我竟不知道你還是個懂醫術的,唐家的五小姐,不是從小沒人管教軟弱可欺嗎?看來傳言并不符實。”
唐清漪斜睨了他一眼,并不答話。
的确,原本的唐清漪并不通醫術,隻是前世她跟南宮羽學的,本不想招搖的,免得叫人知道她會什麽不會什麽,又徒增麻煩。
隻是見君珏如此,于心不忍,不想坐視不理。
君珏本是找由頭來說話罷了,并不指望唐清漪回答。見她不說話,也并不在意,隻是笑笑:“我本想着送你回去,卻沒想到變成現在這樣,看來我們有緣,老天爺都不願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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