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漪微微擡眸，明月這丫頭，招的也真是時候。
眼看着唐清漪才憑苦情戲碼扳回一程，這邊便即刻招了。
大概是她的主子交代好的，怕自己再說下去，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臉面越發保不住，便趕緊把今天的事情了解了，時候要不要安撫唐清漪，那便是關起門來的事兒了，當着君珏的面兒，這臉可不能再丢了。
明眼看着君珏眼裏有些許失望。
唐清漪看着都覺得好笑，堂堂的承澤親王，倒是對這内宅的争鬥很是了解呢。
不過，明月既然說要招，就且看看她能說出個什麽來好了。
“今天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你若是有半點不盡不實的地方，我便不會輕縱了你。”宋婉言端端一副當家主母的架勢，如此深明大義，看着倒是多了許多真。
然而内裏打的什麽主意，怕是隻有她自己清楚。
明月吓得瑟瑟發抖，支支吾吾的半天道：“是……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是我恨透了五小姐。”
宋婉言揣着一副不信的架勢：“來人啊，打到她說實話爲止！”
說着外面便要進來兩個仆人要将明月拉走，可是這丫頭死活不從，哭天喊地道：“夫人，奴婢說的都說真的，奴婢沒有撒謊啊，奴婢真的沒有撒謊，事到如今，奴婢撒謊還有什麽用啊夫人！”
“恩，這話倒是實在。”君珏不鹹不淡的接話道：“事到如今你還撒謊，自然是爲了保住指使你陷害五小姐的主子，沒用？本王倒是不信任了。”
宋婉言揚眉，不留情面的道：“拖出去！”
那兩個已經進到前廳的仆人得立刻将跪在地上的明月拖了起來，可是明月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子便在掙脫了，繼而撲通一聲跪在宋老夫人面前道：“宋老夫人，奴婢真的沒有撒謊，真的沒有人指使奴婢。”
宋老夫人也不知怎麽，臉上揚起一層哀怨，看着竟像是心疼，歎了一口氣道：“老身年紀大了，看不得人掉眼淚，這丫頭哭得厲害，可别真是有什麽冤屈，咱們且聽她說說，看有幾分真，再決定要不要用刑。”
若不是這場合不對，唐清漪真是要笑出眼淚來了。
心疼？看不得人掉眼淚？
猶記得，大概是往後倒個三年吧，唐家老夫人，也就是她祖母請這宋老夫人到來做客，唐清漪打水路過花園，遠遠的見唐思宛與唐施怡幾個玩兒開心，一時間多看了一會兒，被她們發現了，便被捉了去當她們的玩具。
那時她被捉弄的哭，可這路過的宋老夫人還看的開心呢，直誇張唐思宛與唐施怡聰明活潑，目光落在那個哭成淚人的她身上，輕淺淺道：隻知道哭的孩子喪氣，日後注定了是個沒出息的。
如今便又說見不得人掉眼淚了，唐清漪真希望她能想象三年前自己那副嘴臉。
可現如今，就算是君珏也少不了要給她三分顔面，她的話，自然象征着一切。
宋婉言原本那不容商量的神情，權衡了片刻，終于松口道：“好，就由得你辯。”
明月感恩的沖着宋老夫人磕頭，随即道：“回夫人話，在五小姐的院子裏，奴婢的确不負責近身伺候，但奴婢自從分到五小姐的院子裏，事事盡心盡力，從來都不敢有半分怠慢，可五小姐對待我們這些下人，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唐清漪就差仰天長歎了，得，這下又變成對她的控訴了。
而明月還沒完呢，抽泣了一會兒繼續道：“我們這些爲奴爲婢的，雖說完成主子的吩咐就是了，但一個院子裏有那麽多的奴婢，最得主子喜歡，最得主子信任的，往往是貼身伺候主子的那個，相對的，也不用做粗重的活兒，可同樣是奴婢，五小姐也太親疏有别獎罰不分了。”
恩，唐清漪不說話，她就是看看明月還能說出什麽來。
要說親疏有别。
那不叫親疏有别，那叫戒備。
這明月與映月的區别。
也僅僅是伶俐與本分之分。
明月的伶俐在于自作聰明，起初，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想着讨她的歡心，處處表現忠誠。
而映月，剛被指派過去伺候的時候，愣愣的，但讓她做什麽，也沒有辦不好的，且誇她一句，她出了謝恩便不說别的。
重活一世，唐清漪别的沒學會，看人的本事卻着實長進了不少。
有些人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卻實實在在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藥，倒不是冷面的人一定有一副熱心腸，但太急于表現的人，一定另有目的。
唐清漪也想當她是性格使然，但明月與她的主子都太心急了，急着要她出醜，反而把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明月的話還沒說完，下面的人便一陣議論了。
宋婉言都聽着，看着，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糾結，俨然一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的神情。
繼而明月又道：“以前我與映月有過争執，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我與映月的過節，未見得我就是錯的，可是五小姐信任她，自然也就讨厭我，但是五小姐也未免太偏聽偏信了，也不問個究竟就排擠我，以至于我受盡欺負。我知道這件事兒是源于我與映月，但映月仗勢欺人，仗的可是五小姐的威勢。我原想着，五小姐與華芸公主與承澤親王是好朋友，夫人申斥她幾句，殺一殺她的威勢，也能讓映月少得意些，其他的，我是想也不敢想的啊夫人！”
映月忍了半天，到底是忍無可忍，但是礙于自己如果出了什麽錯，怪罪的隻會是唐清漪，不忍也得忍着，這明月滿口胡說真真氣的她咬牙切齒。
但是她現在這副表情，倒是十足的有些仗勢欺人的意味了。
而這時候，門外進來一個仆人道：“回禀夫人，明月說的話可信，奴婢的确見映月與她發生過争執，且奴婢也問過其他的下人，他們也總是見映月對明月大家斥責。”
唐清漪微微提了一口氣，看向宋婉言，剛想說，卻聽見宋老夫人道：“五小姐年紀還小，難免做事不周全，可是你這丫頭，因爲私事遷怒與主子，怨恨主子，實在不像話的很！”
明月低着頭一言不發，沒開口的宋婉言接着道：“你這樣的心思，想來将軍府的小姐姨娘們也沒人敢用你，從今天起，逐出将軍府！”
宋婉言這話擲地有聲，連明月都一臉吃驚的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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