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系統菌當然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缺席。它很快回應了她。

玩家,你似乎打算铤而走險啊?它用一種嘲諷似的語氣說道,光芒一閃,一件男式洋服外套已經橫搭在柳泉身前的馬鞍上。

柳泉哼了一聲。

[我不相信你事到如今才猜出來。]

哦不~當然不~早在你之前向我查詢兌換系統裏有沒有[土方歲三的外套]這種奇怪物品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今天打算做什麽了~

解鎖了态度包這種奇怪裝備的系統菌居然用一種類似于唱歌的調子回答道。

我之所以沒有阻止你,是因爲你這個瘋狂但愚蠢的計劃并不是不可行。

并沒有浪費時間再來沖着玩家開嘲諷,系統菌痛快地給出了它的通行許可。

即使失敗,也一定能夠讓土方歲三那個人分心來注意你這裏失去聯絡的不尋常情況,而拖慢他前往弁天台場送死的腳步吧。這比直截了當地要求他不要通過一本木關門或前往弁天台場,其實效果要好得多——想要阻止一個極有主見的人的話,最好的方法永遠不是直接對他說“不”。它語氣悠然地評價道。

那麽,就讓我在此先祝你好運了吧~畢竟假如你這個瘋狂的計劃最終成功的話,你所要考慮的唯一一件事,就變成了如何合情合理地從這個世界退場了呢——

用一種悠閑的語氣說完這種猶如爆炸性一般的言論,并沒有花時間再等待玩家的回應,系統菌果然立刻又重新下潛了。

還真是把所謂的無爲而治貫徹到底的、不負責任的家夥啊?!

柳泉沉默了一霎,然後從馬鞍上拿起那件外套,雙手一抖,将之展開,又回手披在肩上,利落地穿了起來。

從背後看,那件黑色長外套沒有任何特别之處。但是那件外套的正面部分卻設計得很漂亮,向兩側敞開的前襟上以黃色緞帶鑲邊,上面繡着極其精美的紫色菊花的圖案。

那件洋服外套穿在她身上顯得略有些過大,稍微有點松垮,不過尚算合身——假如真的按照土方的尺碼來兌換的話,那麽她穿着過大的外套出陣,很容易被人看穿。現在這樣則正好,從背影來看,很少會有人心細如發到了發覺她的高級易容術全開之下的僞裝吧。

她稍微想了一想,又解開自己的白色腰帶,重新把腰帶繞過外套外面系好,然後再把一大一小兩把刀插回腰間。

最後,她用手輕輕地撥了一撥自己剛剛剪短的發尾。

沒有了長期以來那一頭厚重長發的束縛,其實感覺還是很清爽的。她這麽想着,唇角慢慢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接下來,隻要使用方便快捷又高效的系統出品、必屬精品的高級易容術就可以了吧。畢竟她現在這張臉和副長還是差得有點遠啊……

柳泉的手緩緩觸碰到了自己的臉頰,卻沒有立刻動作。

極目遠望,一本木關門的木栅和方形的大門在遠處若隐若現。說起來,那木質的栅欄和方框形的大門,還真是簡陋啊。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然後,幹脆利落地從馬上把那柄她先前帶出來的步/槍,咚地一聲随手抛棄在路旁的長草裏。

“……這樣應該就更像了吧。”她自言自語似的說着,臉上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意。

突然,一個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擅自打扮成土方先生的樣子,是要打算做什麽呢,雪葉君?!”

那個聲音原本極爲好聽,有種青年的清朗率直,然而隻是這短短的一句話,已經讓他喊得聲嘶力竭。

柳泉的背影一震。

片刻之後,她慢慢地回過頭來。

身後的山路正中,出現了一個穿着紅色和服與灰色馬乘袴、外罩新選組标志性的淺蔥色羽織的俊美青年,在這個有陽光的上午,他的一頭黑長直格外顯眼。

然而此刻他卻顯得仿佛全然無法置信,死死盯着柳泉的那身裝束以及被她抛棄于路邊的那柄步/槍,滿臉的矛盾和痛心,以及與“該不該阻止她呢”的痛苦交織起來的、受着折磨似的神色。

柳泉也直直回望着他,幾秒鍾之後,她輕輕翹起唇角,笑了。

“我在想也是你該出現的時刻了……”她說,“早就知道不可能就這麽瞞過你們的……”

“其實,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

“……兼桑。”

聽到她這麽坦率地直承自己的目的果然是要改變曆史、挽救土方的生命,付喪神的臉上猛地皺了起來。

“可、可是……!”他徒勞地喊道,“你……你知不知道假如你這麽做的話,你就變成了什麽人……?!”

柳泉笑了。

“曆史修正主義者?”

和泉守兼定看起來已經完全混亂了。不,不如說他已經被“自己的審神者原來才是這個世界裏最大的曆史修正主義者”這個殘酷的現實沉重地打擊到了。

“你、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麽做嗎……?!你、你不是明明知道這樣做是非法的……是不可能成功的!萬一、萬一被你完成了這個目标的話,未來的曆史也好、世界也好,都将會——”他有點語無倫次似的說着。

柳泉笑得更甜美了。

……沒有時間跟這個有時候意外地一根筋的本丸愛抖露講道理了啊……何況她的理由也沒人能夠真正理解的吧,即使是用刀男的世界觀來解釋。

那麽,就回歸最傳統最原始的方法吧——暴力解決一切;誰打赢了的話,誰的意志就是正義啊。

她笑着,慢慢從腰間抽出了那柄量産龍泉寶劍。

在弄丢和砍壞了好幾柄量産龍泉寶劍之後,這一柄是她新兌換的,劍刃上還閃着尚未喂過鮮血的冷光,明亮有餘而凜冽不足。

“……那又如何呢。”她慢慢地說道,自始至終臉上帶着溫柔而挑釁的笑意。

“我想要做什麽,什麽就才是這世界的正義——所以,兼桑,來戰吧?”

女審神者平靜而輕柔地說出了這句話,聽在和泉守兼定耳朵裏卻如遭電殛。

他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了極端錯愕的神色,看上去像是受了極爲沉重的打擊一樣,那雙總是因爲過度的自信而顯得閃閃發亮的藍色眼眸黯淡了下去,閃着受傷和痛苦的光。

“不行不行……”他似乎還想要竭力地說服她,然而情緒已經波動得很厲害了,因而粗聲粗氣地說道,“曆史就是曆史!好也罷,壞也罷!作爲審神者,你忘了我們是怎麽被囑咐的嗎……”

柳泉勾起唇角。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就是真正的‘審神者’啊?”她輕飄飄地說道。

“是你擅自認爲隻要自己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我就一定是那個把你召喚出來的人吧?……說起來,你也好、三日月君也好,在這裏都不用依附着自己的本體刀存在的範圍而可以自己任意走動,對于這一點來說,你難道從來沒有産生過任何疑惑嗎。”

她語言殺的高等技能在兼桑面前還是運用自如的。柳泉從容地一邊說着,一邊沖着這位将自己當做真正的審神者而信任和追随了這麽多年的本丸愛抖露架起了刀。

“兼桑,我感到很遺憾。”最後,她歎息似的輕聲道。

“一直以來,我其實都很欣賞你……事态演變至此非我所願。然而,我也隻能在這裏和你拔刀相向了。”

和泉守兼定好像一瞬間馬上就要痛苦得飙淚了,就像柳泉在本生世界裏曾經在他和堀川國廣小天使出陣的函館回想劇情裏看到的那樣。

“什麽啊……”他微微垂下了頭,喃喃自語似的說道。

“你真正欣賞的,是土方先生吧……”

柳泉有絲訝異地盯着他。

“……所以你爲了他,就要變成曆史修正主義者!你,現在變成了我、我的敵人啊!!”他猛地一揚頭,大吼了出來,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眸現在幾乎因爲痛苦和不解而漲成了赤紅色。

“爲什麽……”他痛苦不堪地望着她,那張漂亮的臉龐上一瞬間浮現了猶如大男孩一般純稚的傷痛之色。

“爲什麽……要讓我在函館這裏……先是要眼睜睜看着土方先生去死,然後又要和你戰鬥啊!!”

柳泉臉上的笑意淡了。她微微皺起雙眉,有絲憐憫而不忍似的望着和泉守兼定。

“那麽,就來吧。”她輕聲說道。

“來阻止我啊,兼桑。……隻要你能阻止得了。”

和泉守兼定:!!!

英俊的付喪神眉心已經緊緊擰成了一團,用力地咬着牙,額際繃起了青筋。

“我、我啊……曾經……”

毫無預兆地,英俊的付喪神喃喃地說出了這樣難懂的話。

“可是……我想,那些都是奢望吧……”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美麗的藍色眸子裏又重新恢複了那種如同晴空一般明澈堅定的眼神。

“雪葉君……”他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語調,輕輕呼喚出她的名字。

“爲了土方先生所拼力守護的未來……我要……在此将你斬殺!!”

柳泉慢慢地彎起眼眉,笑了。

然後,毫不猶豫地搶先縱身向前,淩厲地向着和泉守兼定揮劍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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