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别忘了雕一個南瓜燈給我啊。”早餐桌上,穿着更閃耀的星星月亮圖案天鵝絨長袍的鄧布利多笑嘻嘻地說道。
剛好經過他的長桌前的柳泉:“……是的,鄧布利多教授。”
這個時候已經是他們五年級開學的兩個月以後,好像西裏斯的十六歲生日月初剛過,掠奪者四人組的其他三人——不,其實主要還是詹姆斯——還狂熱地替他好好慶祝了一下。
雕一個南瓜燈并不困難,隻是一件需要耐心和小心的、稍微繁瑣一些的工作。于是,過了幾天,晚餐之後柳泉就留在了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裏,找了個角落坐下,先是把作業寫完了,一看時間還不算太晚,就從自己寝室裏拖出一個讓廚房的家養小精靈多麗給她找來的大南瓜,開始——在瓜皮上畫鬼臉。
先勾出線來、再按照線條來雕刻是更簡捷的做法。然而她并沒有做多久,就被掠奪者四人組——确切地說,其實主要還是詹姆斯——打斷了。
他們四人一個接一個從外面有點蹑手蹑腳地溜進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因爲這個時候已經過了十點半,對于遵守規矩的小巫師們來說算是就寝的時間——然而第一個鑽進公共休息室的西裏斯幾乎立刻就驚悚了。
“莉、莉莉?!”他驚訝地叫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就因爲他這麽毫無預兆地突然停步,緊跟他身後的彼得差點一頭撞上他的後背。然後第三個鑽進來的盧平滿面疲憊之色,還不忘回身擋了一下一聽到“莉莉”這個名字就急着往公共休息室裏沖、險些又跟前面幾個人撞作一團的詹姆斯。
“莉莉!你在這裏做什麽?”詹姆斯又是興奮又是驚慌——這種神色出現在他臉上可真有點奇怪——地從盧平身後急急忙忙地閃出來,立刻沖到柳泉坐着的沙發前。
柳泉:“……如你所見,我在刻南瓜燈。是鄧布利多教授的要求。”
詹姆斯:“哦!這可真是……真是……”他頓了一下,似乎一時間沒有想到要使用什麽溢美的字眼來稱贊她的任務似的。
西裏斯懶洋洋地接上:“……真是太棒了,莉莉。”他歪着唇角那麽一笑,就好像是個對什麽都滿不在乎的壞男孩似的,可那個“太棒了”的字眼又有絲安撫似的敷衍——那副調調真是讓人一瞬間就不由得明白了爲什麽一大堆霍格沃茨的女孩子們都對他抱有好感。
柳泉:“……謝謝鼓勵,西裏斯。”
她放下刻刀,站起身來。
“今晚你們回來得很早啊,”她帶着一點打趣似的說道,心裏不禁猜測這個時候除了盧平的四人組其他三人是不是已經開始練習阿尼瑪格斯這項不得了的技能了。
“今天不太順利。”西裏斯仍然帶着一點漫不經心的語氣笑着說道。
盧平似乎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彼得畏縮了一下。平時給柳泉的感覺好像很大大咧咧的詹姆斯反而臉色變了變,馬上哈哈笑着開口說道:“……沒錯!費爾奇今天好像特别警覺,一定是喝了福靈劑了,他居然守在一條我們剛發現的密道的入口邊上……今天看起來可沒法鑽那個密道去看看通往哪裏了,隻好改天了夥計們——”
柳泉默默地想:……那條密道的入口難道是在打人柳下面嗎,通往尖叫棚屋的……算了。這也是可憐的盧平心裏永恒的隐痛,說穿這個秘密并沒有什麽好處,假如自己幫不上他什麽忙的話,至少現在可以少開點口。
“要小心啊,”她笑了笑,彎腰抱起那個刻了一半的南瓜。“要是一直到畢業你們都能不被他抓到,那才是了不得的成就哪。”她開玩笑似的說道,打算回寝室去。
“……莉莉!”詹姆斯又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柳泉:??
她有點奇怪地回過頭來望着他,卻發現詹姆斯異乎尋常地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停頓了一下才說道:“……那個鼻涕精——”
柳泉的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詹姆斯立刻改口:“……斯内普。”
柳泉歎了一口氣。“說吧,斯内普又怎麽惹到你們了?”
詹姆斯脫口而出:“他……他最近老是鬼鬼祟祟地在跟蹤我們!那種藏頭縮尾的陰沉家夥不知道正在謀劃着什麽壞事!你……我們……”
柳泉暗想,大概是你們頻繁夜遊找地方練習阿尼瑪格斯的行爲也引起了他的警覺吧——他在你們身上練成的敏銳發現每個夜遊的小巨怪的行蹤并抓捕之的得意絕技十幾年之後可就在你兒子那裏發揮了極大作用呢——不過這種話當然不能直說,也不能傾向性明顯導緻現在大家就吵個沒完,所以她隻是敷衍似的點了點頭,應道:“……假如你們沒做什麽壞事的話,當然不怕他跟蹤。對于他說的話也好,你們說的話也好,我相信我都有基本的判斷力。”
西裏斯冷笑了一聲。
“他啊,當然憋着勁兒想要發現我們有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好拿來在你面前搖頭擺尾呢。”
柳泉:……不西裏斯你還真沒猜對……斯内普現在都快恨死我這個冒名頂替者了,與其說要搖頭擺尾,不如說是想一尾巴把我抽到天邊去,好換回他心愛的真莉莉吧——不我怎麽也被你帶了節奏了!!
“他其實沒那麽迫切地想要讨好我——假如這才是你們真正想提醒我的事情的話。”她坦率地說道,直視着詹姆斯和西裏斯。
“事實上,他現在應該也沒什麽必要的理由必須次次都跟你們作對——我覺得我可不是那個理由。不過假如他覺得你們挑釁了他的話還是一定會反擊的,因爲他的自尊和驕傲都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呢——”她本來想試着用簡明的措辭闡述一下眼下的狀況,不過看到西裏斯還是一臉滿不在乎、又帶着點輕蔑的淡淡笑意,以及詹姆斯皺起眉頭,一臉“天哪莉莉那個陰沉的黑袍怪不是好人你爲什麽還要替他說話!”的痛心感,她很快就放棄了這種徒勞的嘗試,歎了一口氣。
“不,像你們倆這種天之驕子大概是不能理解有些人除了強烈的自尊和驕傲之外就什麽都沒有、所以必須把下巴用力昂起來的痛苦吧。”
後一句話被她含混地哼了一聲,咽了下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算了……還是我到時候小心一點把你們大家都看好,免得出什麽大事吧。
不過這種決心還沒過幾天就受到了挑戰。
晚間的有求必應屋魔藥特别補習班上,當斯内普用挑剔的眼神又注視了一遍柳泉做出來的腫脹藥水之後,他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随意地把那個水晶瓶放到了一邊——并沒有說什麽諷刺的話。
柳泉:……這是不是就代表我的手藝終于合格了?!天哪鼓掌!撒花!哦耶——
她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下一刻斯内普就把目光轉向她,眉頭再度皺了起來。
“這隻是最簡單的魔藥之一,”他那種漸漸褪去變聲期的嘶啞、似乎已經開始向着柔滑美妙的方向發展的聲線,冷冷地說道。
“等你什麽時候能夠完美地做出福靈劑,那才算是符合莉莉才能的表現。”
柳泉:……誠然我知道您是一位莉莉的迷弟,然而霍格沃茨的五年級學生做出福靈劑?!您會不會在記憶裏太美化而拔高了莉莉的才能?這明顯需要的不是什麽才能或者練習,而是超乎尋常的天才加持吧……
她歎了一口氣。“……我會繼續努力的。”
然後她翻了幾頁筆記本,找到一個她感興趣的配方,重新開始處理魔藥材料。
當她按照筆記本上記錄下來的、以前斯内普的教導(?),仔細地切碎雛菊根的時候,她聽到完成了自己正在制作的那劑魔藥的斯内普,好像躊躇了一陣子,突然開口說道:“……那個自大狂波特他們,好像正在計劃着什麽……奇怪的事情。”
柳泉:?!
她不得不放下了小銀刀,轉過頭來望着斯内普,表現出一副自己很感興趣的模樣。
“你發現了什麽嗎,西弗?”
斯内普好像抖了一抖,立刻說道:“……别那樣叫我,你這個冒牌貨!”
柳泉無辜地笑了笑。
“你在說什麽呀,西弗?我就是莉莉。除非你改了主意,不想讓莉莉·伊萬斯這麽稱呼你了——”她狡黠地答道。
斯内普:“……”
語言技能總被對手完克,他好像顯得很不高興似的,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繼續說道:“……波特,還有那個自以爲全校最帥氣迷人、舉止簡直令人作嘔的王子病患者布萊克!再加上他們那兩個不起眼的跟班……他們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他們的夜遊也并不是在城堡裏四處亂逛那麽簡單!”
柳泉:……好吧,被你這麽一形容,我感覺我再也無法直視西裏斯了腫麽破!
“他們難道不是在四處亂逛,發現什麽密道之類的嗎?”她故意問道。
沒有得到她十分重視且驚奇的回應,斯内普好像更生氣了。他厲聲說道:“……你難道沒有注意到那個盧平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看上去格外蒼白虛弱嗎?!”
柳泉的搪塞技能大概也早就練到了滿級。
“……盧平?他的健康狀況好像一向就不是很好?我聽說這是因爲他先天不足的關系?”
斯内普怒道:“什麽先天不足!……我有一次看到他們偷偷摸摸地半夜從圖書館的方向出來!他們準是潛入了禁/書區!他們還是學生,又不是什麽多努力學習的人,有什麽事能讓他們一起潛入禁/書區?!他們準是在隐瞞着什麽不得了的大事!而且事情跟他們聯系在一起就準沒有什麽好事!!”
柳泉:……其實您說得都對,可是我可不能讓您随随便便地拆穿他們啊。盧平其實是個好孩子,變成狼人也不是他的錯,要是你拆穿了他們,不但盧平要被趕出霍格沃茨、無處可去,就是你那個探險的過程也很危險啊……
“……好吧。我答應你,我會注意的。”她幹脆地應道,“這件事交給我怎麽樣?我會試探地問問他們,假如這樣還得不到結論的話,我就自己去尋找這個謎底——不管怎麽說,作爲格蘭芬多,要觀察他們,總比呆在斯萊特林的你要有更多的機會,是吧?”
斯内普好像一時間驚住了。
“你,到底是誰?!”他突然厲聲質問道。
柳泉:……不是吧教授爲什麽我們又繞回到這個話題上來了?!
她在内心挫敗地歎息了一聲,表面上卻輕車熟路地露出一副無辜而驚訝的表情。
“我是莉——”
“你,絕對不是莉莉!”斯内普以一種氣吞山河似的強大魄力喝道,他那蒼白的面色好像都氣得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莉莉不可能輕易答應去做這麽魯莽而冒險的事情!”
柳泉:……然而幾年以後莉莉就成爲了冒險參加傲羅、去對抗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女英雄啊?真·莉莉的勇氣大概比我這個冒牌貨還要多得多好嗎?
她終于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西弗,我的勇氣比你想像的多得多。”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總之你将來一定會慢慢知道的。”
“莉莉·伊萬斯,不管發生什麽,總之,将來一定會成爲一個閃閃發光的人。”
“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