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邪惡的斯萊特林西弗勒斯·斯内普,和他原本入學前就已經建立了深厚友誼的好友、格蘭芬多的莉莉·伊萬斯,這是産生分歧、快要絕交的節奏。
到了這種時刻,站在旁觀和客觀的角度來說,隻有成功拯救了三個同人世界、因此對自己信心爆棚的優秀(?)玩家本人,還對此抱有一定程度的希望,感覺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了——
瞧,今晚她就收到了一封短柬,上面是斯内普的字迹。
今晚将在有求必應屋爲owls考試複習。有幾個和變形術有關的問題想尋求你的解答。——ss
以前他們在有求必應屋補習魔藥的時候,這一類的通知型短柬她也經常收到。而且變形術确實也是斯内普的苦手之一——當然飛行課他的表現更糟,不過幸運的是,owls不考飛行課。
柳泉想了想,覺得這種共同複習功課的事件多幾次也沒什麽不好,就當作是日常任務好歹刷刷好感度也不錯——于是她回了一行短柬:到時候見。——le
霍格沃茨的夜晚,雖然偶有不安分的小巫師們夜遊,但總的來說,整座城堡一片靜寂,在深夜裏顯得格外莊嚴。
柳泉并不讨厭這樣的晚上。在這座城堡裏生活了一年多,早已熟悉了環境的她也漸漸在此尋找到了某種歸屬感。因此,當她推開有求必應屋的房門時,腳步是輕快的;而且還不忘回身把房門關上。
……下一秒鍾,一根魔杖倏然頂在她咽喉上!
一聲驚呼幾乎沖破她的喉嚨。她下意識向後倒退了一步,後背砰然一聲撞上了有求必應屋的——牆壁!一秒鍾前她打開的那扇房門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那個用魔杖指着自己喉間的人。
天哪,這種場面似曾相識。她有點無可奈何地想着。
原來西弗勒斯·斯内普并不是找她來一起複習功課的,也沒有什麽變形術的問題要讨教。他根本就是打着來找她這個冒牌貨麻煩的主意。這可真是棘手。
然而台詞是不能不對的。人設也不能崩。柳泉作出了驚異的神情。
“西……西弗?!你……爲什麽?!”
可下一刻她構想好的其它台詞就卡在嗓子裏。
因爲她此刻終于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面色十分蒼白,嘴唇緊緊抿起來,阙黑的眼眸裏有着她不太熟悉的冷酷、防備與陰郁,一頭黑發油膩膩地披在他臉旁——這種表情,明明應該屬于原著裏哈利波特所見到的那個魔藥教授,而不是還在霍格沃茨上學的那個少年魔藥天才!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的腦海裏瞬間翻滾過無數念頭,冷汗不受自己控制地在額角一滴一滴沁出來。心髒跳得飛快,有點事态脫離了自己控制的心慌意亂感。
斯内普面無表情地用魔杖指着柳泉的咽喉,似乎對她憤怒的表情視而不見一樣。他簡單地問道:“你是誰?”
柳泉一愕,“我?!我是莉莉·伊萬斯……”
“說謊!”他的聲音突然高起來,打斷了她的話。他欺近她的臉龐,黑眸裏翻滾着憤怒、不解和冷酷的光芒。
“要我再說幾遍你才能夠承認!……你不是她。”他丢下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你根本不是莉莉!說!你到底是誰?!你把莉莉弄到哪裏去了?!”
柳泉沉默了片刻。
“真好笑,西弗……你怎麽能确定我不是莉莉?”她低聲問道,脊背貼在冰冷的牆上,然而她的笑意還是十分輕緩,吃驚和傷心的神态都恰如其分。
“我不是莉莉,還能是誰呢。”
他嫌惡地瞥她一眼,簡單地說:“筆迹。”
她愣了一下,随即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說……筆迹?!這怎麽可能……!”
她沒說出來的是,模仿别人的筆迹,這是她從穿越前的本生世界帶來的一項本領。
隻要不是太難模仿的字體,她都能在練習之後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在上學的時候,這個旁門左道的本領讓她很多次在考砸了的試卷上假冒父母簽字而從來沒有被發現過。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是曆經了這麽多世界之後,第一個辨認出她模仿的字迹并非本人所寫的人!
斯内普嗤笑了一聲,仿佛她的驚訝和反問都顯得很幼稚似的。
“你以爲我連莉莉的字都分不出來麽?我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魔咒就可以辨别……不得不說你在這方面具有傑出而邪惡的才能,我确實花了很長時間才能最終确定自己的判斷——”他刻薄而高傲地說道。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深長而感傷的歎息。
這個人要多麽愛莉莉·伊萬斯,才能識破她僞裝的筆迹呀。原來,她的模仿其實也許并沒有出太大的纰漏。擊敗她的,是真正的愛啊。
也許在她穿越而來、取代真正的莉莉的那一刻開始,系統菌就通過那所謂的“系統自動修複和抽取進程”幹脆修正了他的記憶、理智、判斷力或者感情走向——但是,直至此刻,她才深刻地體會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所愛的,确實不是莉莉那具美麗的軀殼,而是莉莉的靈魂本身。否則,他爲什麽不折服于她所頂着的這張面孔呢?
她沉默良久。
實際上,在她沉默的這段時間,她并沒有站在那裏白白震驚或是發呆。
她在腦内呼叫系統菌,卻隻問了一句話。
[這個世界裏,除了斯内普之外,不管我再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有人再意識到我是個頂替者了吧?]
也許是這句問話裏蘊含有某種危險的意味,系統菌幾乎是立刻就浮了上來。
玩家身份沒有洩露的危機,隻要你不違背本世界劇情運行的規則,比如做出加入食死徒或投靠伏地魔之類完全逆反世界法則和劇情慣性的事情,那麽其他劇情人物都不會察覺到玩家作爲頂替者而存在的真相——也不會相信。
也許是爲了讓玩家安心(?)替它繼續在本世界賣命,它說得十分斬釘截鐵,像是在大派定心丸。
可下一秒鍾它就遭遇了玩家第一次發出的王之蔑視——不,教授式嘲諷之類的技能。
[是嗎。還真是可靠啊。]頂着紅發綠眸的漂亮少女軀殼的玩家似乎淡不可覺地飛快笑了笑。
然後在系統菌身上毫不留情插了一刀。(……)
[那麽西弗勒斯·斯内普這個case是怎麽回事。]
系統菌:……那是因爲有多個不穩定的同人世界同時在撞擊和與本世界試圖融合的進程,已經影響到了本世界重要劇情人物——
[不,其實我并沒有興趣知道這背後的原因。]在它眼裏,玩家鬼畜值極高(?)地微微一笑。
[我隻要知道前一個問題的答案就可以了。]
系統菌似乎感到了一絲微妙的寒意(?)。
你打算做什麽?!假如玩家在本世界失敗的話——
它再度被鬼畜值飙升(?)的玩家打斷了。
[我嗎?我突然有了一個絕妙的想法。]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套路啊。]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不是你以前教過我的嗎?]
然後,突兀地結束了這番簡短的腦内對談,柳泉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少年斯内普。
他也正在冷冷地盯着她,魔杖仍然沒有移開,簡單地問道:“難道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她想,他也許在等着她——或者說,莉莉——解釋。
也許至今爲止他仍然不願意百分之百相信這荒謬的一切竟然是真的。他指望着她堅定地作出否認,告訴他一切都隻不過是一場開得不夠好的玩笑,他閉上雙眼再睜開時,他面前的就仍舊是他所衷心愛着的那個莉莉,他人生中第一次發現的同類,不管他做了什麽,不管他夠不夠好,都永遠會站在他身邊維護他的那個正義感十足的紅發綠眸的小姑娘。
然而她不是。
對于這一點,她無話可說。
所以她隻是簡單搖了搖頭,答道:“沒有。”
他看上去更加生氣了,黑眸裏幾乎要冒出火花來。他迫前一步,狠狠地将魔杖的杖尖頂上她的咽喉處——但當杖尖碰到了她的肌膚表面之後,她卻感覺那股力道頓時放輕了許多,使得那股壓迫感也登時減少了一多半。但是他的表情看起來還是很可怕,有點油膩的黑發披在他臉頰兩側,他的眼神帶着淩厲的火焰。
“你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你不告訴我怎樣才能使真正的莉莉回來嗎?你不告訴我你是怎樣竊取了她的身體的嗎?!……你這個狠毒的、狡詐的小偷!盜賊!!你究竟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麽?!”
柳泉輕輕歎了一口氣,避開了他仿佛有一絲受傷般的眼神,視線掠過他的耳際,斜斜落在遠處的桌子上。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更不知道如何才能使真正的莉莉回來。”
出人意料地,她居然承認了自己是冒牌貨這一點!
斯内普一瞬間感到無法置信,氣得腦袋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