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愣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盯着喬治唱作俱佳的表演。不知道爲什麽,她突然想起了在最終決戰裏弗雷德犧牲之後,據說喬治從此再也無法使用守護神咒——因爲使用守護神咒的前提條件就是需要想着快樂的事情,而當弗雷德犧牲以後,失去了兄弟的喬治就再也無法快樂起來了。
這件事在書裏并沒有提過,但是柳泉依稀有記憶在某次羅琳接受采訪時曾經這樣說過。這可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但是她并沒有能力——或許現在也不是正确的時機——去扭轉這對讨人喜歡的雙胞胎的命運。
她還記得那個無情的系統菌曾經告誡她,不要做無謂的事情,不要聖母,别爲了自己那點恻隐之心而拿整個世界開玩笑,因爲她負擔不起失敗的重量。
柳泉的情緒突然低落下來。爲了掩飾這種情緒,她努力彎起了雙眼,笑眯眯地說道:“我确信你們的那些小發明已經不知道讓多少人心碎過了——我前兩天還聽說有個倒黴的孩子不小心吃了肥舌太妃糖,在魔藥課上說不出話來,所以因爲沒能答出問題而被罰了勞動服務——”
韋斯萊雙胞胎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這陣快活的笑聲很快就被一個冰冷滑膩的聲音所打斷。
“對教授無禮,格蘭芬多扣十分。”
大家臉上的笑容幾乎同時一僵,那些小獅子們幾乎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敢回頭。隻有喬治不服氣地抗辯了一句:“我們哪裏對教授無禮了?”
斯内普從魔藥教室裏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睨視着這群小獅子,緩緩說道:“你們今天熬煮的解藥沒有一劑能夠解決你們身上那迸發的荷爾蒙的問題——竟敢公然邀請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作舞伴?”他卷曲起嘴唇,露出一個陰冷的笑意。“你們爲什麽不去試試邀請鄧布利多呢?我猜他大概會很開心看到自己在年輕人中間這麽受歡迎的——”
弗雷德忍不住低聲提醒他話語裏的破綻,“先生,鄧布利多教授也是一位紳士。”
“沒關系,也許你們可以試試變形術。”斯内普語氣惡毒地說道,他很顯然是還沒有忘記那天在庭院裏,德拉科·馬爾福——一個斯萊特林——被穆迪變成白鼬的事兒。他語調刻薄地建議道:“變形術會解決你們無法邀請鄧布利多教授作舞伴的困擾的——而且羅恩·韋斯萊先生收到的那條老式裙子也會派上用場了,多麽完美的解決方法!”
羅恩氣得兩頰發紅。那條綴滿陳舊花邊的、款式老舊的裙子改制成的禮服長袍是他心裏的痛處之一,而他最讨厭的教授斯内普毫不猶豫地戳了他的傷疤,這讓他氣得想和這隻老蝙蝠決鬥。幸好在他失去理智之前一秒鍾,哈利及時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做傻事。
不過斯内普看起來并不打算就這麽放過這幾個他眼中的讨厭鬼。他轉向哈利,繼續刻薄地假笑着問道:“哦,我還沒有問候偉大的救世主那忍辱負重多年、即使遭受誤解也要爲好友伸張正義的忠誠的大黑狗教父——他最近可還好嗎?我猜他可是好得不得了呢——我得說,假如他不來霍格沃茨的話,你們這些小巨怪也許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爲了尋找到一個舞伴而傷腦筋了。”
哈利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斯内普諷刺的是什麽意思。他的臉也立即像是幾分鍾前的羅恩一樣迅速地漲紅了,他憋着怒氣,聲音也因此顯得有點悶悶的。
“我們并不比您更傷腦筋,先生。”
斯内普的臉一瞬間扭曲了,清晰的惡意和刻骨的陰冷在他的臉上浮現。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警覺地意識到事情在往一個脫軌的方向發展的柳泉就及時插/進了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對話中,阻止了斯内普給格蘭芬多扣掉更多的分數。
“下課了,你們還呆在這裏做什麽呢?回去吧。”她溫和地對那些小獅子們說,臉上卻難得地沒有表情。
“既然今天你們都順利度過了自制解/毒/藥的考驗,那麽就去爲了聖誕舞會而做準備吧,先生們。”她難得地驅趕着他們,把那些格蘭芬多的男生們都轟走了。
然後她轉向斯内普,好脾氣地微笑道:“一起去吃飯嗎,西弗勒斯?”
斯内普被她故意輕描淡寫的問題弄得似乎非常惱火。他仰起頭,從鷹鈎鼻子裏噴出一口氣。
“你對他們太和氣了,他們才會拿着你打賭!”他怒氣沖沖地指責道,“這些格蘭芬多對教授沒有一點應有的尊敬!要我說,扣十分還是太少了——”
“沒關系,反正我也拒絕他們了不是嗎?”柳泉笑眯眯地回答他,一點都不生氣。“回絕一位小紳士的邀請,毫無疑問還是會傷害到他們那脆弱的自尊心的。你想讓他們得到的教訓,其實他們已經得到了。”
斯内普狠狠地瞪着柳泉,好像他很受不了她的偏心一樣。
“别跟我開玩笑!他們竟然敢當衆拿教授尋開心,我就應該扣掉格蘭芬多五十分!”
“哦,西弗勒斯,别這樣。”柳泉語氣柔和而平靜地嘗試說服他,“既然你覺得格蘭芬多應該得到更多的教訓,那麽我來吧——”
斯内普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随即他就了解了她的真正用意,因爲她居然繞到他面前站定,正正地面對着他,仰起臉來望着他,臉上流露出一絲柔和溫軟的笑容。
“我還沒有參加聖誕舞會的舞伴呢。西弗勒斯,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嗎?”
有那麽一瞬間,斯内普看上去似乎是茫然地愣住了。但是他很快恢複了常态,甚至更加陰郁了——他厭惡地将視線從自己大鼻子的頂端向下投在她臉上,冷冷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打算和任何人一起去參加那個見鬼的舞會。下次提出無理的要求之前,你最好先考慮一下别人是否能夠忍耐并且接受——”
“這麽說你是在拒絕我的邀請了,西弗勒斯?”柳泉似乎一點也沒有被他冷冰冰的表情和言語所影響,她仍然笑眯眯地注視着他,看起來表情分外柔和。
斯内普一窒,十分不自然地把臉扭向另外一邊,盡量避免和她的目光對視。
“你可以去邀請那隻大黑狗。這樣你至少可以拯救幾十位年幼無知的小巨怪們免于被他的故作風流所蒙騙。”他硬梆梆地建議她。
柳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來,眉眼因此而變得彎彎的。
“你說西裏斯?哦不,他已經被夠多年輕可愛的姑娘們包圍了,我就不去增添他的困擾了。”她說完,居然沒有像他想像的那般繼續騷擾他下去,而是足尖點地,像個芭蕾舞者般輕盈地踮qi腳一轉身,兩手俏皮地背在身後,用一種非常輕快的腳步一蹦一跳地往通向一樓大禮堂的階梯上走去。
“我希望你到時候能夠改變主意,先生。”她沒有回頭,但她清脆的聲音裏含着隐約的笑意。當她經過一具走廊上陳列的盔甲時,那副盔甲因爲被施了魔咒而突然吱吱呀呀地張開頭盔上的護眼罩,唱起一首聖誕頌歌來。
“cry
pout,i&039;tellgyouwhy
wn!”
你最好小心些
最好不要哭
最好别噘着嘴
我來告訴你爲什麽——
聖誕老人進城來了!
這首歌旋律極爲輕快,但是被老式盔甲用那種吱吱呀呀的金屬摩擦聲唱出來就有點奇異,斯内普因此被小小地吓了一跳。而那個假莉莉卻顯得極爲愉快似的,居然右手啪地一聲打了個響指,口中還随着這首歌的旋律吹起口哨來。
“he&039;s
afdouho&039;
wn!
you&039;pg
you&039;reawake
you&039;d
dnesssake!”
他有張清單,并且會檢查兩次
他會發現誰是乖孩子,誰是熊孩子
聖誕老人進城來了!
在你睡覺的時候他看得到你
當你醒來的時候他也會知道
他知道你表現的是好還是壞
所以看在上帝的份上表現得好點兒吧
斯内普簡直要氣炸了,因爲那個冒牌貨莉莉一邊停在那副盔甲前(隻要有人站在它們面前,它們就會一直唱個不停),興高采烈地跟着那副唱歌唱得荒腔走闆的破盔甲哼着這首幼稚到不行的麻瓜聖誕歌,一邊在那副盔甲忘詞的時候還及時替它補充上那幾句,并且還故意在唱到“gonnafdouho&039;”和“you&039;d”這幾句的時候,回過頭來很愉快地沖他微笑!
哦,梅林的破眼鏡啊,她臉上的那副表情簡直就是寫着“你就是歌詞裏那個表現不乖的壞孩子!”之類的滿滿的惡意!
好在這首歌并不很長,那具盔甲很快就結束了這種彼此折磨的唱法。那個冒牌貨也随之停了下來。雖然隔着一段距離,但不知爲什麽,斯内普卻仿佛仍然能夠看得到她眼中閃閃發亮的笑意一般。他爲自己的這個發現而感到狼狽且憤怒,很快狠狠地撇開了臉,不再看着她。
然後他再度聽見輕快的腳步聲響起,那個冒牌貨并未想出什麽其它的法子再度折磨他,而是十分幹脆利落地離開了。但是不知道怎麽了,他心底蓦地油然産生了某種不良的預感——那就是,她是不會如此輕易地就放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