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語氣詞裏似乎帶着一點真正的贊美之意,西裏斯當然不會聽不出來。他略微帶着一點得意似的咧嘴笑了,就像當年那個大模大樣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呼嘯而過的少年那樣。
“感謝你的贊美。”他一點也不害臊似的大大咧咧說道,眼看着柳泉雙眼睜大露出一點驚奇的神色來,他看上去顯得更加愉快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柳泉決定單刀直入地采用攻擊型問話方式。否則他們談話的焦點一定會被西裏斯帶偏的,她簡直是一點兒也不懷疑這點!
“在這兒等着,因爲我突然發現今晚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仍然帶着那個吊兒郎當似的微笑,西裏斯·布萊克又向前走了幾步。現在他整個人置身于走廊牆上投下來的燭光照耀之中了,并且距離柳泉也已經咫尺之遙。
不知爲何,柳泉心中突然警鈴大作。剛剛自己因爲洩憤似的幼稚舉動——使用從上一個世界繼承而來的特殊技能——被發現而産生的淡淡驚慌和羞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覺得哪裏不對的奇怪直覺,讓她如同一隻家貓般警惕地豎起了渾身的毛——
“……什麽事?”她難得地默了一下才擠出這個問句。
這種突如其來的心虛感,一定是因爲自己剛剛被挫敗感所主宰、因而肆意地使用了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特殊技能而被他發現,所以才産生的吧。現在他知道了一個關于她的秘密,雖然她也并不是沒有辦法自圓其說,但是選擇哪一種說法才能說服他呢?是誠實地說“因爲被西弗勒斯的冥頑不靈氣昏了頭”嗎——不,這顯然不行——還是說“我還以爲四下無人所以想稍微試驗一下自己剛剛練成的新技能”呢?!
西裏斯的臉上仍然帶着那個滿不在乎似的笑容,柳泉卻注意到他微微動了一下,把身體的重心從左腿移到了右腿。
“咳,”他咳嗽了一聲,不知爲何微微歪了一下頭,“我覺得……我也許應該,呃,那個……也邀請你和我跳一支舞。”
柳泉:“……”
有那麽兩秒鍾的時間,她覺得自己因爲過度震驚而簡直無法對這樣的話作出回應。
“和你……跳舞?!”她難得地結巴了一下,重複了一遍西裏斯的話裏最關鍵的字眼,然後慢慢地有了一些實感,方才因爲過于驚訝而睜大的雙眼輕輕眯了起來。
“‘也’?!”她繼續挑出了西裏斯所使用的微妙用字,一瞬間忽然感到有點又好氣又好笑。
“……舞會已經結束了,西裏斯。”她逐漸從霎那間的震驚之中恢複了正常,心平氣和地說道。
“你并不需要爲了照顧我的顔面而來請我跳舞……那些年輕的小姐們或許比較注重這個,但是我并不……”
“是啊,是啊。”西裏斯突然點着頭,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并不在乎這個,莉莉。”他奇異地笑了笑,“我從你的表情裏可以看到這一點……這麽說吧,我整晚忙着在應付那些過度熱情的小女生們,但是你好像從未過多地注視我這邊的情形——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必須來邀請你。”
他又走近了一步,從褲袋中抽出自己的右手,伸向她的面前,紳士般地微微彎下了腰。
“我覺得你剛剛在樓梯上用魔咒重現的那首歌就很好——莉莉,願意跟我一起跳支舞嗎?”
柳泉愣住了。
某種奇異的直覺突然在她的心頭升起,讓她一瞬間下意識地就驚悚了起來。但是她立即飛快地選擇了忽視。
“……這裏并不是一個好的跳舞地點,”她勉強說道,露出一個有點爲難的笑容,四下望了望。
“現在也已經宵禁了,繼續播放歌曲也并非明智之舉……也許我們下次舞會再——”
她還沒有說完,就被西裏斯平靜但不容置疑的語氣再度打斷了。
“隻是一個小小的靜音咒就可以解決這些困擾,”他說,仍然保持着先前那個紳士般的彎腰邀舞的姿态,“來吧,莉莉,隻是一支舞而已,不會驚擾到其他任何人的。”
在猶猶豫豫地向他伸出手之前,柳泉微微抖了一抖。
最後,她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帶着一副大義凜然似的表情,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
“……如果換一首歌的話,就可以。”她低聲說道。
西裏斯握住她的手,在她的頭頂上輕輕歪了一下嘴唇,一抹奇怪的笑意在他唇角一掠而過。
“哦,我還覺得那首歌很美妙動聽呢,雖然聽上去并不是英語。”他說,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極有風度地松松攬住她的腰間,向她簡單地點了個頭緻意。
“而且,我還以爲你應該很喜歡那首歌呢。”他又說,換上了一副裝模作樣思考的表情。“現在我們又該選擇什麽歌才合适呢?”
柳泉開始感覺有一點頭痛了。她假裝沒看到西裏斯那副半開玩笑似的一臉問号狀。
西裏斯當然也沒有一臉問号太久。布萊克家的社交禮儀培養讓他足以看出自己的舞伴打算躲開這個話題的意圖。于是他又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把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說起來——在你退場之後,弗立維教授可是興沖沖地一連唱了好幾首歌呢,說是他從麻瓜那裏學到的新歌——可是聽那種旋律,大概已經過時很久了吧。”他愉快地沖着面前的柳泉眨眨眼,“不過有一首歌我覺得倒是很好聽,要不要來一起聽聽呢,莉莉?”
柳泉還沒說出“好吧”這個詞來,他就輕聲吹起了口哨。
柳泉凝神聽了一陣子,才驚訝地發現——西裏斯果然在這方面也很有一點天分。他雖然記不住全部的歌詞,但是在聽過一遍之後——并且還不是原唱,而是弗立維教授的改編——居然就已經記住了整首歌的調子。
而湊巧的是,她還恰好知道這首歌叫做什麽,歌詞又是什麽。
derfulworld
andyou
yself
derfulworld
……确實是一首在現實……不,麻瓜世界裏,也經常用于聖誕節這個特殊日子的應景歌曲。
一抹微笑不由得浮現在柳泉的唇角。
“是一首好歌啊。”她低聲應道。
也許是聽見了她這句好評,西裏斯仍然以口哨吹着這首歌的曲調,但他唇角也慢慢向上挑了起來,顯得極爲愉快似的。
skiesofbl
thebrightblessedday
thedarksacrednight
yself
derfulworld
……真奇怪。
雖然這個晚上和以前在這個世界裏所度過的無數個夜晚也差不多,她收獲了一些微笑,也收獲了一些挫折感——來自于任務對象——但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邀請,居然奇妙地幫助她修複了一點點對自己的信心和繼續前進的勇氣——這又是爲什麽呢?!
柳泉的腳步微微一滞,西裏斯及時作出反應,向旁邊橫向邁開一大步——避開了被她踩一腳的危機。
柳泉立即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尴尬地露出一個笑容。
西裏斯那雙漂亮的灰色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松開右手揮動魔杖,使那首歌的旋律憑空出現在他們周圍,然後戲谑地笑着問道:“……舞技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長進啊,莉莉?”
長到這個年齡仍然被老友毫不留情地諷刺了一記,柳泉有點惱羞成怒。
“……當然沒有你那麽久經考驗,訓練有素了!”她氣哼哼地随口回嘴道。
西裏斯一愣,臉上居然沒有流露出絲毫不好意思或是尴尬的情緒,而是微微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是嗎?”他笑着說,灰色的眼珠因爲燃起的笑意而顯得溫和而明亮。
“哦,别擔心,莉莉——”他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即使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嘲笑你的。”
柳泉:“……”
……果然還是踩扁他的腳吧。
她這麽想着,面無表情地合着旋律繼續跳着舞,但下一刻倏然毫無預兆地飛快擡腳,啪地一聲就重重踩在西裏斯那雙小鹿皮靴的鞋面上,在整潔的鞋面上留下了隐約幾道她鞋底的灰色紋路。
說起來,剛剛她可是穿着這雙鞋就沖到積雪的庭院裏去了呢——回來的時候也忘記給鞋底來個清潔咒,所以現在踩他一腳簡直是效果拔群。
西裏斯原本很流暢的舞步不由得停滞了一下。他睜大眼睛,露出錯愕的神情盯着面前的柳泉,那副驚訝的樣子簡直像個笨拙的少年。可那副表情出現了一霎那便消失了,西裏斯眯起了眼睛,臉上流露出好笑的神采。
“這是……優等生的自尊心嗎,莉莉?”他低聲促狹似的反問道。
被這麽再度小小地刺了一句,他低沉的聲音裏混合着一抹笑意,柳泉反而感覺一瞬間好像回到了他們都還在霍格沃茨求學的少年時代一般,沒來由地,她的表情也放輕松了一些。
“不,”她微微低下頭,盯着他腳上那雙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手工制小鹿皮靴。
現在已經回到人丁凋零殆盡的格裏莫廣場12号,繼承了布萊克家族的他,想必不會再像那驚心動魄的一夜時那樣,憔悴、疲憊、落魄、渾身髒兮兮,像個街頭流浪漢一樣潦倒不堪了吧。
“這是——”她拖長了聲音,原先每一步都踩着樂曲節拍的腳步突然淩亂起來,咚咚咚地故意朝着他腳上那雙昂貴的靴子一通亂踩。
“……格蘭芬多的反擊!!”她又咚地一腳把另半隻鞋印踩到了他剛才幸免于難的另一隻靴子上,得意地宣告道。
而在靜音咒掩蓋下,悠揚的歌聲混合了他們輕松的笑聲,繼續慢悠悠地飄散在這小小一片空間裏。
loursoythesky
plegogby
dsshakgh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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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elf
derful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