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手冢忍不住追問道。
忍足侑士顯然也認得青學的部長手冢國光的聲音,他微微一愣。
“手冢?!信雅君,你怎麽會和手冢在一起?”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柳泉語氣焦灼地答道,“請回答問題!侑士君!”
似乎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忍足侑士的聲音沉了下去,聲音中那種柔滑的感覺消失了,語調嚴肅。
“大約……”他似乎在看表,“兩個多小時……或三個小時之前?我不太确定了……”
“好,那麽我挂了!”柳泉壓根不給他再追問的機會——事實上現在也不是跟忍足侑士慢慢解釋的好時機——馬上有點粗魯地按掉了通話。
然後她飛快地照着手冢手機裏那個ail的号碼,回了一封ail。
你找我有什麽事?!迹部君到底在哪裏?!
按下發送鍵之後,她再度擡起頭來,望了手冢一眼。
“到底是……怎麽回事?!”手冢的臉已經沉了下來,聲音變得十分嚴肅,“請說清楚!”
柳泉還沒有說話,她手中握着的自己的手機就突然又嘀嘀嘀地響了起來。
她趕緊點開自己手機的屏幕一看,果然又來了一封ail。
你是莉莉嗎
隻寫着這樣一行字。發信人匿名。
柳泉握着手機的手一瞬間輕微地發抖了。
注意到她細微的動作變化,手冢的表情也愈來愈凝重了。
“怎麽了?是對方發來的ail?”
柳泉無言了一秒鍾,然後啪啪地開始按鍵。
是的,我就是莉莉·伊萬斯
按下發送鍵,柳泉仿佛感到頭頂有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漆黑壓頂的陰雲,正在慢慢向着自己襲來。就如同那個難忘的深夜,在沖進壁爐、前往魔法部神秘事務司之前的自己,視線偶然掠過未拉上窗簾的古舊的窗子,無意中望見霍格沃茨城堡上方陰暗深黑的天空時,所感受到的那樣。
那是一場噩夢。而她已經經曆過了,并且已經成功擺脫了它。她完全沒有想過它還會毫無預兆地回來,像是那一年坐在場邊,眼睜睜地看着哈利波特把塞德裏克·迪戈裏毫無生命的身軀,從迷宮中拖出來一樣。死亡和悲劇來得如此之快,迅猛得完全令人沒有還手之力。那還是一個充滿着許多偉大的和将要變成偉大的巫師們的世界,即使這樣他們也無法避免塞德裏克年輕的生命過早消逝。
而現在呢?!
這裏隻不過是一個平和的、普通的世界——即使有着種種不科學的網球大招,可也有着最正常最普通的日常生活。殺人網球隻不過是一種玩笑般的說法,在這裏,沒人應該因爲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出現而死去,尤其是那些這個世界的原生居民,這個世界原本的主角——
手機再度發出嘀嘀的響聲。提示又來了一封新ail。
這一次有了署名。
真的是你啊。你居然沒死,多麽遺憾啊
署名仍然是“beltrixriddle”。
這種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形下,被人猶如毒蛇一般在旁邊暗中窺伺的感覺,實在糟糕透了!她甚至根本就想不出來這個所謂的貝拉特裏克斯到底是誰,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又是什麽時候、從什麽事情上發覺她就是hp世界中的莉莉·伊萬斯的!
柳泉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鍵入: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一分鍾後,新的ail來了。
想要你死。這也是主人的願望吧
柳泉渾身不可遏止地發起抖來。
迹部君在你的手裏?!
這一次回複得稍慢了一點點,并且下載ail的時間也稍微長了一點。柳泉打開一看,拿着手機的右手立刻顫抖得幾乎看不清楚新ail的内容。
你說的是這個卑賤的麻瓜嗎
後面附着一張照片。
照片裏隻照了一隻大睜着的眼睛,顯然對方認爲這已經足夠了——那隻眼睛下方,有一顆清晰的淚痣。另外,那隻眼睛的四周,還可以看到細碎的紫黑色發梢,似乎被汗水浸濕了,一绺一绺地貼在肌膚表面上。
柳泉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痛苦穿透了自己的身體和心髒。
視線幾乎是一瞬間就已經模糊了,她幾乎是咬牙切齒一樣地用力按下他在哪裏?!放了他!!你想要我的命的話就來吧!我決不會逃跑!有本事的話就拿去!!,然後按了發送鍵。
從她的手機第一次響起有新ail進來的提示音開始,手冢就已經走到她身邊,關切地盯着她的手機屏幕,表情裏不常見地帶上了一絲緊張。此刻他當然也看到了那張眼部的大特寫照片,臉色爲之一變。
“……看起來是真的了。”他的語調雖然還是那麽沉穩,但是柳泉卻聽得出來,他的喉嚨緊縮,導緻他的聲線聽上去有點扭曲。
“能把你的手機給我看看嗎?”他又問道。
柳泉的手抖得太厲害,即使拿着手機,似乎一時間也不能冷靜地進行分析,所以她幾乎是立即把手機遞給了他。
手冢很認真地放大那張照片,然後不知道又按了一些什麽,最後停頓了一下,才擡起眼來望着柳泉,聲音低沉。
“……應該确實是剛剛才拍攝的照片。但這張照片隻有右眼及眼周的部分,無法百分之百确定照片中的人就是迹部。”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點艱澀,但聽得出來,面對如此巨大、已經超乎想像的危機,他仍然竭力讓自己維持着冷靜思考。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無法确定這張照片有沒有經過修改或變造。這也許是真的,也許隻是一個陷阱……無論如何,這個人的惡意是沖着你而來的,也就是說,你如果不得不聽從她的指示的話,她随時都有可能對你不利。”
他停頓了片刻。
“但是把這個人作爲一個瘋子而……置之不理的話,萬一這是真的,那麽……”
“我去。”
手冢的話還沒有說完,柳泉就果斷地打斷了他。
“我去見她。她想對付的人是我,我不能讓她傷害任何無辜的旁人。”
手冢還沒有作出回應,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有趣。你竟然在這裏如此投入感情地生活着嗎
柳泉咬牙切齒。一瞬間有種巨大而不可言說的憤怒與悲哀湧了上來,淹沒了她。
……不管你是從哪一個同人世界裏來的貝拉特裏克斯,你都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直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麽?!
這麽回複之後,很快她就接到了下一封ail。
來這個城市最高的塔上吧。你不覺得這種決戰的地點很富有詩意嗎?在塔頂消滅你,然後等我找到我的主人時,就沒有人會真正阻礙他了吧——除非鄧布利多也在這裏
“鄧布利多是誰?”站在她身旁的手冢問道。
柳泉默了一下,不太确定這個殺人網球的世界裏有沒有哈利波特這部小說的存在——大概是沒有的吧,否則剛才一看到beltrixriddle這個名字的時候,手冢就應該意識到這是和黑魔王以及食死徒有關的事情才對。
“……是一位已經故世的老先生……老巫師。有着高超的能力,足以對付一切惡人……”柳泉斟酌了一下措辭,盡量用他能夠理解、且不會感到太玄幻和排斥的說法解釋道。
“但是現在他已經不在人世了。我不知道這個惡女是怎麽找到我的,但是我必須馬上作出回應。”
好,我去。最後一次警告你,保證迹部君的安全。否則我一定會與你以及你愛的主人同歸于盡
發出了最後一封這樣殺氣騰騰的ail,柳泉鎖上了手機屏幕。
“我猜她暫時不會再跟我交談了。因爲她已經指出了決戰的地點。”她對手冢說道,一開始那一陣過度的激憤侵襲已經差不多過去,她感覺自己此刻的頭腦意外地冷靜,簡直冷靜得像是一個機器人。
“你剛才回答她的時候,提到你是……莉莉·伊萬斯?”手冢顯然還深刻記得這兩個人之間交換的每一封ail的内容。他立刻招手叫來了一輛計程車,把柳泉塞進車裏,又緊跟着她也一同鑽進車内。
在柳泉稍微猶豫了一下,向司機說出“天空樹”這個地名之後,他幾乎是一秒鍾都沒有浪費,就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似乎試圖厘清這一場突發的巨大危機的前因後果,并找出解決之道。
柳泉似乎在飛速地思考着什麽,片刻之後,她回答道:“……我曾經用這個化名,跟那位名叫鄧布利多的老人學習過……西洋法術。呃,就是魔咒一類的東西……比如說,念個咒語,雞蛋就會變成石頭什麽的……鄧布利多是一位所謂的老巫師,也許現在很少有人會相信這個了,但是……他有一位好友,偶然發掘了我身上潛藏着的……某種才能,在我喪失了在其它方面的全部希望之後,我不得不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這種過分靈異的事情上。”
在她開始用一種本世界的原生居民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整件事之前,她沒有忘記在自己和手冢周圍布下了靜音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