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句話之後,柳泉就走到了一邊去,仿佛就打算站在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前,好好欣賞一下遠處摩天大樓上巨大廣告屏裏播出的廣告,沒空再跟霓虹男子網球的未來們搭讪了一樣。
她的雙手環抱在胸前,那是一個很明顯的自我防禦的姿勢。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像這一天半以來所表現出來的那樣自如、輕松、随和、容易相處。
她重新恢複了那種冷冰冰的姿态,渾身散發着“沒錯我就是一個蛇精病加偏執狂所以你們最好不要來惹我”的氣息。
雖然剛才在戰鬥之前她已經把自己穿來的那件礙事的大衣脫掉扔到一邊的角落去了,但是此刻站在幾乎整面玻璃都碎掉了的落地窗前,僅僅穿着一套冰帝的冬季制服,獵獵的狂風将她腦後長馬尾的發梢吹得在空中亂舞,她卻恍若完全不覺得寒冷一般。
窗外遠處那幅巨大的廣告屏幕上,閃動着的廣告,已經是今年最新版的了——雖然配樂還是同一首,但内容已經換成了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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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僵凝,仿佛戴上了一個面具。從側面看,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嘴角卻略微有點下撇,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麽一樣。
塔外的照明光亮投射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将她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有種不太真實的色彩。
忽然,她身後有人說道:“你真的打算一直擺着這個‘就是我拯救了整個世界’的帥氣姿勢直到警察趕來嗎,啊嗯?!”
柳泉的雙肩微微一動,但卻沒有改變自己的姿勢。
“我覺得這樣很好。”她淡淡回答道,“我已經達成了拯救世界和拯救王子兩項巨大的成就,想必明早就可以通關了。我現在非常期待自己将要獲得什麽通關獎勵,也許是一件傳說中的終極史詩武器?”
迹部大爺微妙地噎了一下。
其實對于如何哄女生開心來說,不管是手冢還是迹部,都頗爲苦手。
手冢是根本沒有想過這種技能還有學習的必要,何況他一向不會考慮如何讨别人歡心——有那種時間的話不如認真鑽研一下網球或者功課;迹部則是本人設定逆天,根本不需要去讨别人歡心,就有一大堆人争着想要讨他的歡心,所以他也認爲讨女生歡心是不需要學習的無用技能。
……何況他以前跟這個難纏的女生交往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刻意讨過她的歡心,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是一樣相處……不,合作愉快嗎?!
誰知道都跟她一刀兩斷這麽多年了,他今天卻要去完成一項自己以前從未做過的高難度任務。
迹部默了片刻。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啊。”他自言自語似的嘟哝道。
柳泉假裝沒聽見。
然後她聽到迹部大爺走開到一旁的腳步聲,他不知道做了什麽,幾秒鍾之後又轉了回來,走到她身旁站定,順手遞過來一樣東西。
柳泉定睛一看,險些沒氣炸。
……他居然遞過來一根棒球棍!
“好吧。給你。你現在可以開始砸東西了。”
所以說迹部大爺是記住了她剛才随便說自己是一生氣就喜歡砸東西的女神經病了嗎!!
柳泉不可思議地瞪着他,簡直想沖着他喊“你才神經病你全家都是愛砸東西的神經病你還搭理我這種不科學的超電磁炮……不,神經病幹什麽!!”。
她忍了又忍,最後沒好氣地從迹部大爺手中一把奪過那根棒球棍,咚地一聲随便往旁邊一扔,唰地從衣袖裏重新抽出魔杖,邁着重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到那一堆破櫃子前,當當兩聲甩出兩個魔咒。
“四分五裂!”
“粉身碎骨!!”
然後隻聽得那堆櫃子先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然後在粉碎咒的作用下嘩啦一聲散了架,變成了一地碎木片。
啊沒了防禦咒鐵甲咒固若金湯終極護防等等魔咒加持的任何物品都隻能是個渣啊。
她面無表情地垂下握着魔杖的右手,轉過頭去,故意錯開了和迹部大爺直接面對面的角度,而是沖着他身旁的空白位置,說道:“看見了嗎?我可是個怪物,我會更好的砸東西的法術。”
她說的時候鼻尖似乎慢慢紅了,嘴也微微嘟着,像是在極力忍耐着某種糟糕的情緒一樣,聲調又急又快,每個音節都十分簡短,仿佛害怕它們稍微長一些就要拖出自己心底打算掩藏的感覺來似的。
迹部一瞬間臉上露出某種近似于煩躁不安的神色,語氣略帶一絲惱火地說道:“……本大爺管你用什麽方法啊,又不是沒見過你用這些超科學的玩意兒!啊~啊,你有這樣的才能,也見識過更糟的狀況,可是本大爺和手冢都隻是普通人而已啊,以前沒見過這種事情,稍微驚訝一點難道不可以嗎?!難道你第一次看到别人在你面前使用這種魔法的時候,心裏一點都不感到震撼,一點都不動搖嗎?!”
他愈說愈是生氣,怒氣沖沖的,好像那種“富有責任感的雞婆屬性”又開始發作了一樣。
“我們剛才那麽緊張是爲什麽?!還不是因爲擔心你使用魔咒的事情無法解釋!擔心你會用這麽便利的手段去做一些……踩線的事情!我們又不知道你到底會什麽樣的魔咒,會怎樣去解決這些善後的事宜!即使是打網球的時候,出界了的話也算是違規不能夠得分吧?!”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火大了。
“難道就不能給本大爺和手冢一點消化這些信息量的時間嗎!這兩天以來我們所面對的沒有一件是正常的事情吧!誰說你是怪物了?!拯救世界的隻可能是勇者,又怎麽可能會是怪物!沒有一本書會這麽寫的好吧!這麽寫出來的話不會有人要買的……”
一旁的手冢終于按着眉心微微歎了一口氣,走過來打斷了迹部大爺愈來愈生氣的長篇大論。
“假如我們的态度給你造成了誤解或感到傷害,非常抱歉。”
他十分嚴肅地直視着柳泉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但我們希望使用的是一個能夠讓我們三人全部平安無事的計劃……而不是像你今天一直在強調的那樣,隻讓我們兩人平安離去就可以。那種事情,我相信迹部和我都一定會去拼命阻止它的發生。”
柳泉微微睜大了一點眼睛,視線在他們兩人臉上來回巡視了幾圈。
手冢表情嚴肅,目光明亮清直。迹部則一臉烏煙瘴氣,目光和她的視線相遇的時候,那雙眼睛還氣哼哼地故意瞪大了一點,用力地反瞪回來。
慢慢地,她的唇線慢慢拉平,拉直,然後又唇角微微上翹,最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她的眼眶似乎還有一點發紅,可是那抿起的嘴唇分明噙着被說服了的笑意,但是她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頓了一頓,才說道:“……是嗎。”
這兩個字一瞬間幾乎又要把已經爆炸的迹部大爺惹毛,幸好緊接着這個冰帝學園有名的前·網球女神+現·女神(經病)就又放了一個大招。
“不管怎麽說,作爲不科學的大怪獸,對于自己聽到的凡人的感想還算感到滿意。”她突然改用了第三人稱,迂回地說道。
迹部立刻露出吐槽不能的表情。
“什麽大怪獸啊你以爲自己在拍哥斯拉嗎……”
她微微放松了一點自己緊抿的唇線,忽然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不,跟哥斯拉無關。作爲一個合格的大怪獸,我的理想是一生中至少擊敗一個奧特曼。”她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一下連手冢都露出了無處吐槽的表情。
“說起來,那些巫師的傳說裏,真的有一種怪獸,叫做‘攝魂怪’,長得像蝙蝠,出現的時候能夠帶來寒冷和恐懼,擅長吸食人的靈魂。”她又說道。
迹部臉上露出了“喂喂現在好像不是開始講都市傳說的好時候吧”的神情。
不過手冢臉上倒是意外地顯露出了一點感到有趣的神色。他一定是“對于自己所聽到的每一樣知識都要認真學習”的那根筋又發作了。
柳泉故意裝作沒看見迹部的一臉烏煙瘴氣的表情。
“當然,我們也是有方法來驅逐它的。這個魔咒的效果十分好看,既然今晚是難得的節日,也不妨當作煙火大會的某項餘興節目來表演一下。”
……爲什麽要作這種奇怪的提議呢簡直意味不明啊……即使想要在方才近乎鬧翻的尴尬之後想點别的方法來修複一下這脆弱的友誼,也不必做到這一步吧……
不過……嘛,既然自己以前在hp世界裏的守護神是一隻鳳凰,身形又漂亮又舒展,看起來的确美極了——那麽爲了解除這種難言的尴尬,稍微……表演一下,也應該沒什麽吧?
懷着對這樣的自己微微感到疑惑的心情,柳泉沉默了一下,揮動魔杖,喊出了那個自己一直不敢再使用的咒語。
“呼神護衛!!”
一束銀白色的光芒幾乎是立即就從她的杖尖噴出,在空中盤旋上升,最後,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