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塔的電力又莫名地恢複了之後,警察還要在現場勘驗;而那些莫名其妙地失憶了或者被修改了記憶的小混混們則被依次押下塔去。
不知道手冢是如何與那位警部交涉的——說起來他應該十分富有與警察交涉的經驗才對,想想他的祖父就知道了——那位警部居然批準了讓迹部和柳泉先行離開東京塔,去醫院治傷。
也許是因爲迹部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實在不怎麽好吧。面色蒼白,滿頭大汗,臉上和身上都有着一道道血痕,走路緩慢,必須由柳泉在一旁加以攙扶……一副受了内傷的樣子,說起來去醫院檢查也是應有之義。
但是搭電梯下行的時候,迹部大爺卻沒有選擇直達塔底。
柳泉并沒有操心到幾樓的問題,等到她發現的時候,他們居然站在門上标着“no3”的電梯門前,而他們面前是——一個透明展櫃!
此刻既然東京塔恢複了電力,那個展櫃裏的展品自然就讓人一覽無餘了——居然是一座由鑽石鑲嵌成的東京塔模型!!而且,爲了配合東京塔的實際外觀配色,那座模型上鑲嵌着普通的鑽石以及粉紅鑽石,并且還鑲出了數個心形,簡直不能更美!
雖然已經經過了如此漫長而艱苦的一整天,柳泉還是忍不住“哇!”地驚歎了一聲。
“好厲害——!!”
迹部大爺哼了一聲。
“你以前難道沒有來過東京塔嗎?啊嗯?”
柳泉還沉浸在對那座鑽石東京塔模型的驚歎中,聞言也隻是笑嘻嘻地答道:“……是沒有來過啊。也許小學的時候來過……?可是那麽久之前的事情,早都忘了啊……這裏居然有這麽漂亮的一座東京塔模型,真是……真是……太、太華麗了啊!!”
“你喜歡?”迹部大爺雙手環在胸前,又哼了一聲。
“開玩笑吧……誰會不喜歡這麽漂亮的鑽石東京塔啊?”柳泉隻顧着站在展櫃面前歪着頭上上下下地仔細觀賞那座模型,随口應道。
“喜歡就拿走吧,當作是難忘的今夜留下的紀念品也可以。”迹部大爺在她身旁用一種“天涼了我們讓東京塔破産吧”的語氣漫不經心地說道。
柳泉覺得自己一瞬間簡直是被雷給劈了。
“開、開、開玩笑的吧……!”她立刻站直了身子,結結巴巴地說道,簡直不能更驚奇了。
“我、我們現在還算是受害者……可是拿走它的話就變成現行犯了啊……!”
迹部大爺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我明天會派人去和日本電波塔株式會社交涉的。”
“那、那又是什麽神秘的機構啊……!?”柳泉瞠目結舌。
“哦,是東京塔的管理機構。”迹部大爺回答道。
柳泉默了片刻,果斷地答道:“假如要找一樣什麽東西留作紀念的話,也不必洗劫東京塔的鑽石模型展櫃……”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想着對策,片刻之後啪地打了個響指。“我們去紀念品商店。那裏一定有讨人喜歡的各種紀念品可以供我們打劫……不,選擇。”
迹部大爺似乎站在她身旁屏氣了幾秒鍾,才略微提高了一點聲音。
“我說……”
柳泉立刻立正站直。“是!”
迹部大爺好像對她的這種愚蠢的回答特别難以反應似的,她聽見他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唉……算了。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故意表現得像個笨蛋一樣!你這樣會讓人質疑本大爺華麗的品味!啊嗯?”
柳泉嗤嗤地笑了起來。
他們來到夜間無人的紀念品商店,迹部大爺露出極爲挑剔的眼神,四處吐槽着各種“廉價且劣質”的紀念品,各種不滿意的樣子。
……也對,在事先觀賞過了那麽一尊晶瑩美麗的鑽石東京塔模型之後,這些義烏小商品批發品質的廉價大衆化紀念品,當然不可能讓迹部财閥家的少爺滿意。
柳泉猜測,迹部大爺突然這麽執着于在東京塔裏尋找一件“難忘的今夜留下的紀念品”,大概……是因爲他們剛剛在250米高處的特别展望台上,交換的那番對話?
真是……意外地純情且認真啊,迹部saa。
既然猜到了迹部大爺的心情,柳泉就在迹部大爺再度提起“明天跟日本電波塔株式會社交涉一下就行了”這個話題之前,迅速地選定了一個水晶球。
那個水晶球裏面放着一座小小的東京塔模型以及幾座周邊建築的小模型,紅白相間的塔身在晶瑩剔透的水晶球裏顯得格外鮮明好看。水晶球内的地面上還積着一層雪花似的銀白色碎屑,柳泉猜測隻要晃一晃水晶球,那層雪花樣的銀白色碎屑就會像真的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飄舞起來。
重要的是,這個水晶球看上去做工還算精緻,價格也不算離譜——柳泉打算等一下把差不多等額的鈔票放在商品櫃上,然後再拿走這個水晶球。
當然,她是不會讓監控設備拍到他們兩個人爆竊的現場的。柳泉舉起魔杖,一道光芒射出,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迹部仍然雙手環在胸前,半靠着那個上鎖的商品展櫃,不滿似的哼哼道:“……所以我們還是必須打破它啊。既然都要來上這麽一下,何不用在那個鑽石展櫃上呢?”
柳泉果斷地說:“我比較喜歡這個水晶球。作爲一個十七歲的正常少女,房間裏擺上這麽一個水晶球才算合情合理吧?擺那麽一尊鑽石模型實在是太獵奇的設定了……還是留給這幾天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那一堆所謂的‘日本國第一老牌财閥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們吧。”
迹部大爺這次真的從鼻子裏冷冷哼了一聲。
“那就不如讓那尊鑽石東京塔模型留在這裏的展櫃裏吧。”
不知爲何,柳泉再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迹部大爺有點惱羞成怒,“你……!這次又是爲什麽笑……?啊嗯?!”
柳泉愈笑愈是開心,笑得簡直停不下來。
“你……”迹部剛要發作,他面前的這位前·女神(經病)就突然開口了。
“因爲……我剛剛發現,我真是好喜歡你啊?”
迹部猛然語塞,張了張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柳泉笑眯眯地又望了他一眼,就舉起魔杖沖着那個商品櫃上鎖的櫃門,說了一聲“阿拉霍洞開”。
咔嘣一聲,那把鎖應聲而開。
柳泉笑嘻嘻地掀起短裙的裙角墊着右手,小心翼翼地拉開櫃門,将裏面的那個水晶球取了出來——全程都确保自己的指紋沒有一丁點沾在展櫃上的任何地方。
迹部盯着她的動作,忽然不知爲何有一點心塞。
……自己重新回鍋上任的女盆友是個魔法師+慣偷,法術也用得很好,偷拿東西也手法專業……看起來實乃居家旅行偷雞摸狗殺人放火實施犯罪之必備同伴,腫麽破。在線等!
下一秒鍾她就重新表現了一下自己的良知未泯,稍微把已經墜落到最低點的國民好感度又刷回來了一點。
她回過頭來望着他,眼眉笑得彎彎的。
“景吾君,你帶錢包了沒有?……我想把買這個水晶球的錢給他們留在這裏。”
迹部沒好氣地展開兩手,給她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衣着。“本大爺現在身上會帶着那種東西嗎?!那種東西早就在第一時間被那些家夥搜走了好吧!在被你連累之後,你竟然還讓本大爺等了那麽久才趕到……這種遲鈍的反應必須回去之後認真檢讨!!”
被他咆哮了,她臉上居然還是帶着那個明晃晃的可惡笑容,啧,真刺眼!
她居然還笑嘻嘻地說道:“喔,糟糕了……我的錢包好像在戰鬥中掉在特别展望台上了,那裏現在充滿了警察先生們,再回去的話一定會當場被當作容疑者抓起來吧?”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所以說最後還是需要本大爺明天派人去跟日本電波塔株式會社交涉一下吧……所以到底是爲什麽非要來偷這個廉價的水晶球啊!既然怎麽樣都得去跟管理機構交涉的話那當然是選擇最好的紀念品——”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爲她突然踮起腳來,飛快地向前傾身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又更快地唰地一下縮回身子重新站回了原地,捧着那個水晶球,笑眯眯地望着他。
迹部那聰明敏銳的大腦,居然有一瞬的混亂和當機。但是他僅僅隻是卡殼了一霎那,就迅速地恢複了正常。
不過這次他恢複正常之後也沒有好過多少,她剛才的突襲仍然給他留下了巨大的混亂——她柔軟雙唇的觸感仍留在他嘴唇上,仿佛還帶着一點類似薄荷巧克力一樣清新的甜香。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僵硬,大腦完全無法控制肢體,隻能氣哼哼地瞪大了眼睛,用力盯着她那張笑得很無辜的臉。
她抿着那雙泛起粉紅色、如同塗了一層草莓醬一般的嘴唇,雙眼裏有明亮的光芒在跳動。
然後,她說:“景吾君,今晚最好的紀念品,就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