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柳泉翻白眼了。
當她最終選擇了這個世界的時候,系統菌答應的那個定居獎勵大禮包裏出乎意料地竟然沒有撤銷之前因爲配合真·信雅醬“重傷引退”的劇情而加諸于這具身體上的一些數值限制——比如在運動之後體能值下降得比别的選手快得多、或者是無法做出一些特定角度的扣殺或抽擊動作之類的限制,居然一條都沒有被撤掉!
換言之,這個世界裏的“柳泉信雅”,仍然維持了原先的命運,無法獲得一個足夠健康的身體而複出網壇。
不過,那個系統菌承諾的大禮包也不能說具有欺騙性質,因爲開出的獎勵還是很可觀的——作爲一個學霸來說。
沒錯,現在的“柳泉信雅”,從大禮包裏獲得了足以從東大畢業、又在國外獲得碩士學位的同等學識和現成的學曆,因此作爲手冢國光的助理兼經紀人,每年陪伴他一起到世界各地訓練和比賽,十分稱職。
另外,那個大禮包還慷慨地直接贈送了她一副不錯的身家——也就是說,個人财産。當柳泉第一次踏入那間在自己名下的豪華公寓時,簡直不能更驚訝了。
在這個世界裏,信雅大小姐和柳泉家的關系仍舊十分緊張,因此她早就搬出了柳泉家,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外另行購置了公寓——這是系統菌的大禮包明晃晃贈送的金手指。
……總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以“健康的身體”換來的啊?——不行再想下去就太危險了,打住打住。
柳泉沿襲着自己的舊設定,幹脆利落地沖着川崎成美露出一個鄙視臉。
“得了吧,川崎。”她随即又把稱謂換了回去,充分顯示了自己的不滿。“我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既然無法再登場,那麽坐在一個最接近球場的地方,看着我所信任和托付的那個人去實現網球的夢想,這也很好。”
“……真是官方得不得了的答案啊。”川崎成美一碰上她,戰鬥力也會瞬間翻番;于是柳泉同樣收獲一枚白眼。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這張官方到不得了的臉,在聽到某些回憶的時候,會不會稍微變形一下?”
柳泉:!?
總感覺這個川崎成美,不管什麽時候都走的是惡毒女配的路線啊?
“我倒覺得從你嘴裏無論說出什麽話來,我都不會意外呢。”她順口就回敬了一句,“所以你恐怕要失望了——”
“是嗎?”川崎成美這一次卻很能沉得住氣,隻是笑了笑,然後作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低下頭整理着自己手中球拍的拍線。
然後頭也不擡地說道:“……真不知道手冢君喜歡你這個惡女哪一點啊。上次我們交手的時候,即使最後是你獲得了勝利,但比你獲得勝利這件事本身更讓人驚訝的,還是看到手冢君第一個沖進場地裏跑向你啊。”
柳泉愣了一下,才記起來她說的是新手村那個世界中,手冢安排她與川崎成美在青年隊訓練營裏對戰的那場比賽。
不過她以“愛與失意的交響曲”打出最後一擊之後,就因爲這具身軀由于過度運動而完全崩潰、躺倒在地,當時她隻顧着享受這次得來不易的勝利以及和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作鬥争,完全沒有注意到手冢居然是第一個跑向她的人。
那個時候,他對她的好感值就已經這麽高了嗎?
“……是嗎?!”這件事仔細再往下想的話,得出的推論真是太令人驚訝了,柳泉這一次意外到居然說話之前頓了一下。
川崎成美擡起頭來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
“當然了。那個時候你大概還忙着喘氣吧……”
柳泉對此隻能報以苦笑。
那次失敗大概是川崎成美一生的怨念了吧。本來這姑娘就不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不過正是因爲抱有這麽強烈的執念,她才能夠一直向前攀登吧……
“但是當時我可是注意到了哦。”川崎成美續道,又給了柳泉異樣的一瞥。
“什……什麽?”柳泉意外地被那個眼神刮得有點忐忑且心悸。
川崎成美卻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盯着她看了一分鍾之久。
然後,她又輕哼了一聲。
“……手冢君看着你時的表情。”
她說。
“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臉上會露出那種表情呢。”
“讓人一瞬間就油然而生一個疑問——‘喂,你是對他做了什麽吧?一定是的吧?’”
“聽說被他嚴格的訓練擊倒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即使受傷,也要重新站起來繼續,這明明是他對其他人的基本要求……”
“所以你當時做的真不算什麽……你也隻是帶傷上陣,最後體力透支而已……你隻是達到了他對其他人的基本要求而已……”
“憑什麽你就能夠得到這一切呢?”
起初她們兩人是站在休息室的一個角落裏的,交談起來并不引人特别注目,但下一秒鍾川崎成美就猛然把聲音提高了八度。
“啊?柳泉信雅,你告訴我,你憑什麽在山窮水盡的時候,還能夠得到這樣溫柔的優待呢?”
柳泉:“……”
她真的在震驚之餘,隻剩下苦笑了。
之前爲了迹部saa拿話砸她,現在又是爲了手冢部長拿話砸她……所以說到底,她和這個人果真不可能真正成爲什麽好朋友了是吧。
然而窮寇猛追,一向是柳泉的風格。
“爲什麽?……大概是因爲我就是個24k金閃閃發亮的網球瑪麗蘇吧。”她勾起唇角,笑着回答了一句。
川崎成美看上去馬上就要被她的答案氣死了。
然而她還沒沖着柳泉開嘴炮還擊,就聽到休息室的另外一邊傳來一陣慌亂的吵嚷聲。
是監督佐藤和其他随隊工作人員的對話。
“什……什麽?!細野因爲在賽前的自由活動時間在外面一起吃了不幹淨的東西所以發生腹瀉,無法出賽?!”
“那、那麽……!趕快通知川村過來!”
“這……川村前幾天不是就在訓練中傷了膝蓋嗎……所以這一次作爲女雙選手本來就隻打算讓她作爲替補的……”
作爲這次本隊的第一女單,川崎成美的責任感還是有的。她霍然站起,轉身大步往那幾個人面前走過去。
“發生了什麽事?!”
胖胖的佐藤監督看到她,反而頹喪地歎了一口氣。
“細野因爲食物中毒而嚴重腹瀉,預計這次賽事不可能出賽了。原本還安排了她打第一場混雙和第四場女雙……”
他低聲說道,面目頹唐。
“現在教練正在和比賽監督交涉換人事宜……但是,你也知道的,川村本來就帶傷,能不能出戰女雙還存疑……即使可以出賽女雙,讓她連打兩場比賽也是不可能的……會加重她的傷勢,對她日後的網球生涯造成巨大的影響——呃!”
他及時咽下了下面的話,因爲他看到那位十分符合“由于傷勢過重而對網球生涯造成了巨大影響”這個定義的最著名的當事人,已經走到了川崎成美的身旁,并且沖着自己挑了挑眉。
啊啊,好像一時失言,惹到了著名的女神(經病)?!偏偏這個人還是如今本國最耀眼的網球明星的女盆友兼經紀人……她從前那些一言不合就是怼的行爲給人留下的印象極爲深刻,雖然現在成年以後好像待人接物的态度溫和多了,但是誰知道那層正常的表象之下會不會還隐藏着一個沒治好的蛇精病呢——
果然,下一秒鍾他的恐懼就成爲了現實。
因爲他聽到這個女神(經病)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了他所聽到過的最玄幻的台詞。
“咦,忽然之間日本隊居然困窘到缺人手了嗎,還真是悲哀啊?那麽,混雙的比賽就由我來替補登場吧。”
佐藤監督:!!!
佐藤監督感到一陣眩暈。他覺得自己的血壓一定是飙升了。
“柳、柳泉——?!”他結結巴巴地叫道,感覺自己剛才一定是耳朵出了嚴重故障。
“我說,我去。”
這位前任網球天才少女這麽淡淡地說道。
“這次慈善友誼賽的規則,我也知道。隻要具備正式國籍的人,即可代表本國出戰。即使是未經注冊的業餘選手,規則也并沒有禁止參賽。事實上,别國的隊伍裏就有這樣的選手啊?”
……昨天偶然看到某小國的隊員名單裏居然還有正職是牙醫的選手出賽,她當時還把這個發現當作一件有趣的事,在晚間閑聊的時候和手冢提起過——沒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感謝性格嚴謹認真的手冢部長在聽過之後和她一起認真研究了本次友誼賽規則、确定對方的确有資格出賽——然而僅限于友誼賽登場——的行爲!
“佐藤監督,比賽前三十分鍾是更改出賽名單的截止時限,您還有五分鍾時間去找比賽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