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審神者若無其事地瞥了他一眼, 然後十分自然地沖着狐之助說:“……所以昨天我擅作主張的出陣是有意義的啊。扣工資的話就免了吧?”
狐之助很難得地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默了片刻才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如果是爲了收服人心才那麽擅自去冒險的話, 大人您就把這種計劃也寫在報告裏吧。政府的大人們會酌情判斷的。”
女審神者露出無聊的神色。
“啊~啊, 都明明白白地寫下來的話,萬一被這裏的付喪神發現了我惡劣的動機而開始讨厭我了, 那可怎麽是好喲。”
同樣屬于“這裏的付喪神”一員的一期一振:“……”
狐之助好像也受不了這位明明長得很漂亮、然而一開口說話就現原形(大霧!)的新任審神者大人了。它微微偏着頭, 清脆地說道:“……出陣的話需要六個人喲。審神者大人還是趕快決定剩下的兩個人選吧。”
女審神者啊了一聲,拖長了聲音。
“這可怎麽是好喲~讓我想一想……果然還是簡單粗暴地直接帶大太刀——”
“喂!”一個聲音突然□□來,打斷了她的話。
走廊上的兩人一獸(?)一齊看向那聲音的方向。
隻見原先應該在遠處的庭院裏晾曬衣服的和泉守兼定沖了過來——右臂下還夾着那個巨大的木盆。
“不是說出陣的話要讓我一起去的嗎?”他一個急刹車停在距離女審神者不遠的地方, 微微擡起頭和站在長廊上的女審神者視線相交,理所當然地說道。
“像我這麽又帥氣又強大的刀, 帶我去是當然的吧?!”
堀川國廣在他身後急急忙忙地追過來,跑到他們面前的時候還喘着氣。“等、等一下兼桑……!”
和泉守兼定卻沒有立刻理會堀川國廣,隻是徑直緊盯着女審神者的臉。
“這一次, 才不會給你擅自把我扔下的機會——”
女審神者突然咳嗽了一聲。
“咳咳——”
和泉守兼定後面的話被迫咽了回去,他又是懷疑、又帶着一點擔憂似的盯着女審神者看。
“……怎麽了?我說, 你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得了風寒吧?”
堀川國廣慌忙打斷他這種糟糕的推論。“兼桑……!主人要安排誰出陣是主人的自由, 我們隻要服從就可以了……”
和泉守兼定恍若未聞, 仍然盯着女審神者。
“喂, 衣服我都洗好了喲。”他認真地說道,“雖然是強大又帥氣的刀,但是我也有好好地把衣服都洗完。現在,該是時候讓我去做自己真正該做的事了吧?”
女審神者撲哧一聲笑了。
“嘛,說得還挺有道理的。”她忍着笑說道, “那麽最後兩個人選,就決定是你和國廣吧。”
除了和泉守兼定本人以外,好像其他人都覺得有點意外。
一期一振内心OS:……說好的日戰最強隊呢?就這麽随随便便地決定了出陣的人選真的好嗎……
堀川國廣内心OS:哈……?主人,果然很喜歡兼桑啊……就算是這麽任性地強行要求出陣也會同意呢……原本主人應該不是這麽安排的吧?
狐之助内心OS:唔……
在送走狐之助以後,被女審神者點到名的付喪神們很快就集結完畢,聚集到前庭一處傳送陣之前。
本丸庭院的一個角落裏設有時之政府設置的、通往現有的各處地圖的傳送陣。先設定好一旁由巨大的齒輪和機械構成的傳送裝置之後,站在傳送陣中心即可被送往選擇好的地點和時代——真是非常超科學的設定啊。
在一期一振的指點之下,女審神者親自撥動傳送裝置的按鈕和指針,将目的地和目标時代設置爲“阿津賀志山/文治五年八月”。
在傳送陣啓動前的短暫間隙裏,柳泉模模糊糊地想着——
這個時間和地點,稍微有點熟悉啊?
當然,作爲穿越前就已經玩過刀劍亂舞遊戲的玩家,她也是踏平了5-4無數次都沒有撈到過三日月宗近的非洲難民。對于這張令人怨念、考驗審神者膚色(霧!)的地圖以及相關的戰役背景,當然不可能沒有一點印象。
然而……總覺得自己的印象裏還應該有比這個更多的……和刀劍亂舞這個遊戲完全無關的一些相關印象啊?關于阿津賀志山,關于這個時間段——
包裹大家身體的金光閃耀過後漸漸暗淡下來,展現在柳泉面前的,是——
山道曲折的山脈深處。
八月大概正是東北地方風景最好的時分,連綿起伏的深山裏,青蔥的林木延續着,綠草如同地毯一般在山坡上鋪展開來。
周圍并無人影。
大太刀的偵察值顯然是不能指望的,相較而言還是脅差在這方面更占便宜——柳泉望向堀川國廣,小天使馬上就明白了審神者的意圖,點了點頭飛快地說道“我先去偵察,獲得了情報之後回來報告敵人的動向!”,然後就迅速跑走了。
太郎警惕地握緊自己的本體刀站在一旁戒備。次郎笑嘻嘻地站在他哥哥旁邊,十分随意地問柳泉“戰鬥結束以後可不可以去一趟萬屋買些酒回來呀”。和泉守兼定十分帥氣地站在那裏,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肩背挺直、意氣風發、羽織亮麗、長發飄逸,絕對無可挑剔。三日月宗近則按着腰間自己那柄本體刀的刀柄,表情平靜地站在距離審神者幾步之遙的地方,面對将要出現的強敵,仍然神色鎮定如常。
在柳泉答應了次郎買酒的請求之後,大家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站在山坡上,第一次作爲審神者和麾下的付喪神們一起出陣,這種情形讓久經戰場的柳泉還是不由得稍微有些緊張。她深吸一口氣,左手習慣性地搭上了自己腰間的那柄“一期一振”的刀柄。
她一邊思考着這場戰役的背景,指尖一邊漫無目的地随意撫過那柄“一期一振”的刀柄,在精美的柄卷上來回輕輕撫摩,有時還無意識地用指尖笃笃笃地輕叩着刀柄,望着山坡下出神。
忽然,站在她身旁的水藍發色的青年倒吸了一口氣,皺緊了眉頭。
柳泉的指尖下意識一頓,轉向作爲今天的近侍刀、因而總有種意識站在距離她最近之處,随時聽候審神者吩咐的一期一振。
“一期君?怎麽了?”
一期一振閉了閉眼睛,又很快睜開。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答道:“……不,沒什麽。”
……然而在女審神者看來,那分明是“有什麽”的表現。但是她猜不透那背後的原因。
是因爲有可能會在戰場上找到他的弟弟藥研藤四郎的下落,因而有點激動和不安嗎?還是因爲别的什麽?
爲了分散一期一振的注意力——同時也爲了讓自己莫名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下來一些,女審神者開始跟一期一振沒話找話地攀談起來。
“啊~說起來……我稍微有點好奇,難道你以前從未向其他繼任者提及關于尋找藥研的請求嗎?”
一期一振沉默良久。
“……有啊。”他說。
“然而最初那幾位繼任者,大概是對這座本丸之前發生的事情有所耳聞,或者從時之政府那裏得到了暗示,說關于藥研的事情是不能碰的……總之,”他苦笑。
“被客客氣氣地謝絕,或者直接拒絕了呢。”
“再然後……我就失去信心了。”
俊美溫柔的付喪神發出輕輕的歎息。
“因爲……發覺了我們作爲刀劍并不是無可取代的。一千座本丸裏有一千個藥研,即使折斷了也可以另外鍛一把……審神者隻是接受了政府招募來這裏完成工作的人,犯不着爲了藥研賭上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來和時之政府對抗……”
“哦?那你又爲什麽來找我呢?”女審神者感興趣似的挑起了眉。
一期一振頓了一下。
“是三日月殿說的。”他的目光短暫地飄向站在一旁、好像正在瞭望着仍然一片平靜的預定戰場位置的三日月宗近。
女審神者大爲好奇。
“……三日月?!”
“嗯。”一期一振點了點頭,像是在回憶着當時的對話。
“他說‘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審神者會替你實現這個願望的話,那必定就是她’。”
審神者也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對我這麽有信心嗎。”
她的視線在今天來到阿津賀志山的戰場之後,終于第一次凝定在三日月宗近的身上。
從她這個角度望去,正好能夠看到天下五劍之一的付喪神的側臉。
左側那一縷略長的藍發在他頰畔随着清風微微飄動着,右臉那邊垂下的發繩流蘇也随之輕輕飄起;如果說和泉守兼定的外形和他的舊主人一樣,都是屬于那種如同電影演員和愛抖露一樣的美貌的話,那麽三日月宗近就絕對是那種容姿端麗的平安朝美男子。
然而這麽一個人,仔細想來,卻已經在她面前露出過很多種有别于那種神态靜美、意态悠閑的平安朝美男子形象的其它模樣。
有惡質地接近她的面前、作出暧昧的舉止,想要看到她動搖的時刻;有在惡戰之前高高在上、置身事外地旁觀着事情發展的時刻;有安詳平和地坐在屯所一角喝茶養生(?)的時刻;有在深夜的江戶爲了援救她而以五花太刀之尊化身投石兵(霧!)的時刻——
也有,目光凜然、身姿挺拔地架起刀,站在她對面、作爲她的對手,說着她已經走了太遠、自己要做的事就是将已經暗堕的她讨伐的時刻。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注視,三日月宗近将視線轉向她,在那雙浮現了新月之形的眼眸與她的目光接觸的一霎那,他彎起了眼眉,無聲地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6月19日:
沉迷戰擴不可自拔……
主要是檢非比普通的檢非難度低好多,還能掉源氏兄弟哈哈哈哈!
一天之内掉了四把髭切……所以說上次連隊戰爲什麽我還要往死裏肝呢【陷入了沉思。
然而弟弟丸好像并沒有在檢非實裝呢【。
嘛,這一章妹子又帶着一把“一期一振”作爲自己的武器啊
一期尼表示妹子老是摸刀柄很困擾【大霧!
下一章開始會有其它腦洞亂入hhh
PS. 謝謝小天使放羊的星期天的地雷!(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