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
她忍不住再度睜大了眼睛, 氣息一滞。
然而當此刻覆蓋在她雙眼之上的那隻手撤去,她的眼前重獲光明的時候, 她卻意外地發現, 今夜的月色,的确很美。
孤懸天邊的那一輪新月, 在深濃夜色的映襯下, 在遼遠的天際發出幽幽的銀色光芒。那種銀白色清輝灑在庭院裏修剪精細的花木上,将花木的葉片和花瓣上都鑲上了一層柔光。庭院一隅的水池中,小小的水車永不停歇地靜靜旋轉着, 将水抽吸起來注入斜斜架起的竹筒,又從竹筒中嘩嘩地重新傾瀉回池中。那甯谧夜幕下唯一發出的清亮水聲, 和着大自然夜間的天籁,令人油然産生了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而把這美好得不像真實的一切都籠上一層柔光的,正是今夜格外明亮美麗的新月。
她就那麽坐在廊下, 望着夜空仿佛有絲出神似的,右手也依舊握着他從身後伸來的那隻手;而他半跪在她身後, 左手按在她的肩上, 他呼吸之間的溫熱氣息輕輕地吹起她鬓角細碎的額發。
仿佛過了許久許久之後, 女審神者終于輕聲一笑。
“……在你誕生的那個時代, 沒有這樣的說法吧。”她低聲說道。
聽到了這樣的回答,三日月宗近也隻是微微一笑。他就勢一轉,從她的背後繞出,坐到了她的右側。他們坐得很近,幾乎肩膀挨着肩膀;在他坐下的時候, 她似乎想要松開握着他的手,但他很快就反手又把她的手扣住。
因爲這個動作而帶起的一陣衣料的簌簌聲很快又安靜了下去。三日月宗近和女審神者并肩坐在廊下,仿佛一起遙望着夜空裏的新月。
然後,天下五劍之一的付喪神溫和地笑了。
“啊哈哈哈哈,到底是什麽說法呢,好像确實是沒有啊。”他說。
女審神者:“……”
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神色,然而很快地,又被這種飄蕩着某種奇妙暧昧意味的氛圍所影響,她很快收起了那種神色,似乎認真地想了一想,然後,唇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
第二天,狐之助一大早就來到了這座本丸。
“審神者大人!”它沖着女審神者行了一禮,“您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在時之政府那邊也獲得了大好評!”
今天的近侍仍舊是一期一振。作爲當時和審神者一道出陣的刀劍,聽到這樣的消息,他也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後看向審神者。
……下一秒鍾他就微微一愣。
因爲審神者坐在那張桌子後面,右手托着下巴,聽到狐之助熱情洋溢的發言,也隻是眨了眨眼睛,并沒有表示出喜悅之情,就仿佛達成這樣精采的成就對她來說隻是日常一樣。
“那麽,然後呢?”她問道。
“是會給我額外的獎勵,還是又要給我挖新的坑了?這麽誇獎我,總不會單單隻是爲了誇獎吧?”
一期一振:“……”
狐之助滞了一下,立刻又露出一個笑容。
“當然會給您發放預定的獎勵。”它說,“那些大人物們是不會食言的。”
女審神者:“哦~?!是嗎?”
下一刻一期一振就聽到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那麽,正如我們約定好的一樣,他們什麽時候能夠把藥研藤四郎還給這座本丸?”
一期一振:!!!
他震驚得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然而狐之助的回複卻令人有些失望。
“……這個,那些大人們說,因爲5-4的阿津賀志山戰役現在是否已經完全被修複到了正常狀态之下,還現狀未明……”
小狐狸爲難地說道。
“……所以,要請您再度出陣确認之後,獎勵才會發放。”
女審神者沉默了一瞬。
“……是這樣嗎。好吧,我明白了。”
女審神者從桌後陡然站起身來。
“一期君,請把那幾位之前一道出陣的人們都叫到庭院裏吧。讓他們做好出陣準備。我現在就去确認。”
一期一振想不到女審神者居然一秒鍾都沒有浪費就決定優先把這件事擺在一切事務的最前面——明明她昨天剛剛回到本丸,離開了幾天之後這裏的事務堆積如山,而且那次修複任務的相關報告還一個字都沒有寫……
他有絲意外地望着她,張了張嘴,最終作爲近侍的責任感壓倒了他作爲兄長思念弟弟的私人情感,他有絲艱難地說道:“假如您還有更要緊的事的話可以先去完成,藥研的事情其實——”
女審神者也有點驚訝似的望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不,這就是最要緊的事。”她說,“我也想确認一下阿津賀志山那邊的狀況呢。所以,現在就去通知他們做好出陣準備吧,一期君。”
狐之助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女審神者,又轉而看了看一期一振。不過它并沒有對女審神者的安排順序有任何異議,隻是乖巧地站在一旁,在女審神者大步流星掠過它往外走去的時候還喊了一句“祝您順利!”。
半小時之後,庭院裏巨大的傳送裝置開始吱吱嘎嘎地轉動,齒輪和機械裝置之間互相撞擊,發出一道亮徹整座本丸的金色光柱。
光柱消失之後,女審神者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出陣時的降落地點——一片山坡上。
和第一次出陣的時候所遭遇到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堀川國廣飛奔出去偵察,不多時就返回報告;然後,從樹林的縫隙裏,鑽出了數量巨大的、渾身飄散着不祥黑氣的時間溯行軍。
當然,他們的戰力等級好像并沒有提升多少,所以雖然數量衆多,但也并不是讓大家難以應付。
然而,數量太過巨大也有些難纏……戰着戰着,柳泉就發現那些時間溯行軍将他們一行人分割包圍了。
換言之,他們現在每個人都面臨以一敵多的情形,雖然不是處理不了的狀況,但要獲得勝利就要多花一些時間。
而且在獲得勝利之後,還必須去附近巡視一下,确認目前阿津賀志山的狀況——也就是說,确定藤原泰衡不會在此地就被叛變的部将刺殺。
七個人在小山坡的半山腰上散開,各自專心對付着面前的敵人。
柳泉聽到不遠處的兼桑大喝一聲——
然後帥氣地和堀川國廣小天使爆了個二刀開眼,解決了面前的一把高速槍。
要不是面前還在和一把敵太刀對陣,柳泉真想給那兩個人鼓鼓掌。
現場版的二刀開眼簡直等于前排觀看,3D立體帥氣到爆炸。
即使還是在戰鬥中,柳泉也忍不住得意一笑,随即精神百倍地爆發出一聲斷喝:“喝呀!”
然後縱身向前,一刀劈下。
敵太刀發出低沉的哮叫聲,身軀化爲一陣黑煙慢慢消散了。
柳泉還來不及再次得意地笑,就看到距離自己大約十幾米之外,在地勢略低一些——所以她可以居高臨下地看到那邊的情形——的山坡上,一期一振被一柄高速槍迫得連連後退,幾乎接近了那邊的懸崖!
柳泉:!!!
雖然知道就算是跌下山去,身軀爲靈力凝結成的付喪神大概也不會喪命,但掉血重傷應該也是免不了的。而且,就這麽摔下去的話——
柳泉立即拎着自己那柄也叫“一期一振”的太刀,就要從山坡上沖下去支援他。然而他們兩人的距離的确太遠了一些,她感到了一陣鞭長莫及的力不從心。
她忍不住放聲大叫道:“一期!小心!!”
幾乎與此同時,原先全神貫注迎戰敵人的一期一振猛地一擡頭。
柳泉飛快地把太刀換至左手握住,右手擡起,指向那柄身軀龐大、目标明顯的高速槍。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她大喊道。
石化咒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然而要石化這麽巨大的目标物體的話,單憑無杖魔法好像太勉強了一點。相較之下昏迷咒即使無法完全使敵槍倒地,也至少能夠發揮一點力量、使敵槍行動遲緩,這樣一來就會爲一期一振赢得反攻的時間——
一期一振果然沒有辜負她那半吊子的無杖魔法爲他赢得的短暫時機。
那少年一般清亮而正直的聲音,驟然沉下聲線,發出一聲暴喝。
“到此爲止,不會再讓你爲所欲爲了!!”
……诶?!一騎打的台詞?!
柳泉後知後覺地想道。
而此刻,已幾乎被逼退至懸崖邊緣的一期一振已經觑準機會,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握住刀柄,用盡全身力氣,斜斜揮出一刀。
粟田口吉光一生中最高的珍品那鋒利的刀刃斜斜劃開了敵槍的身軀,它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吼聲,咚地一聲倒在地上,化作黑煙消散于無形。
作者有話要說: 8月19日:
其實作者菌有一點卡文了……
接下來要回收的伏線有點多而且雜,我還在思考要怎麽安排才好。
算起來這篇文差不多以日更的速度寫了快兩年,作者菌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掏空了【泥垢
希望能夠好好地把刀男和副長線都用一種很令人信服的風格寫完啊。
嗯,下一章希望能夠真正把泰衡線做個收尾,然後我們就可以進入刀男的真相線了【。
PS. 1、鄭重感謝小天使遊光的火箭炮!時隔多日又收到了投喂不能更開心!(づ ̄3 ̄)づ╭~
2、順便做個統計,誰想在刀男線裏看到副長登場的hhh
人數多的話我就考慮讓副長客串一下喲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