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9月2日:
既然今天的文中提到了這首歌的歌詞,那麽就把這首歌再來放一遍吧。
《薄櫻鬼·雪華錄》總司篇的ED,“夢幻 -a true love t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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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降落在平泉的時間雖然是正午, 可是她已經感到了一陣深層次的疲憊。
當然,三日月宗近的黑西裝造型還是十分具有沖擊力的。
當他一身從燭台切光忠那裏借來的黑西裝, 重新出現在庭院裏的時候, 很難得地,就連那些剛剛還在叽叽喳喳着的粟田口家小短褲們都靜了一瞬。
當時, 柳泉正低下頭在虎摸五虎退舉起來要給她撸的一隻小老虎。然而身旁的小短褲們一瞬間都被消了音。
這情形可有點蹊跷。在這一片寂靜裏, 她奇怪地擡起頭來——
正巧看到站在廊下的那個男人。
他取下了頭上的那根飾有金色流蘇的發帶,穿着燭台切光忠友情出借、卻意外地十分合身的三件套黑西裝,最外邊那件西裝外套的扣子一個都沒扣, 在黑色西裝背心下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兩個,導緻黑色領帶也系得松松垮垮的, 看上去沒有了那種穿着藍色狩衣時的莊嚴華美之感,卻多了幾分悠閑輕松的随意。那微微敞開的領口和沒有一直系緊到下颌的領帶,意外地給他增添了一些淩亂而漫不經心的昳麗感, 那副意料之外的強大視覺沖擊力簡直讓她眼前一花。
三日月宗近彎起眉眼,微笑着慢慢走向這一群突然一臉呆然地失了聲的人們。
他已經往大家這邊走了好幾步, 五虎退才如在夢中一般地小聲喃喃說道:“……三日月閣下, 太帥氣了啊——”
以這句話爲契機, 大家好像忽然之間如夢初醒了一般, 一片寂靜的庭院裏蓦地轟然一下炸開了鍋。
亂:“哇~三日月閣下,這一身打扮可真是漂亮啊~”
秋田:“怎麽樣?三日月閣下,感覺合身嗎?”
平野:“哇,沒拿刀呢。……不過,也對哪, 今天是主人放假的日子吧。不需要拿刀,也不需要出陣呢。”
博多:“要不是知道這一身衣服是向燭台切先生借來的,隻憑這樣的派頭真的要讓人以爲這身衣服花了不少錢哪~”
前田:“嗯!三日月閣下,很适合西裝呢~”
厚:“哦!真不錯哪!大将的眼光很好啊!”
信濃:“啊~狡猾~表現得這麽帥氣的話,大将的眼裏就看不到我了啊~”
柳泉:“……夠了。”
粟田口家一大群性格天然的小短褲們形如羞恥play的天然發言終于突破了女審神者恥度的下限。
“那個……再不出發的話時間就來不及了。”她僵着一張臉,用生硬到類似心情惡劣一樣的冰冷語氣說道。
說完,轉身就徑直踏進了傳送陣。
檢查過了傳送陣上顯示的時間地點無誤之後,她毫不猶豫地扭動了開關,甚至都沒有回過頭去确定一下那位穿着黑西裝的天下五劍有沒有跟上來。
當然,當她降落在平泉的一處原野上,然後聽到身後傳來“哈哈哈哈哈”的爽朗(?)笑聲之後,瞬間就感受到了一種假期還沒開始、好像就已經經曆了幾個通宵的繁重工作一樣的疲憊感(大霧!)。
她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一下态度悠閑自得的平安時代的老人家(?),辨認了一下方位,然後找出了一個方向,大步流星地徑直往那邊走去。
路旁果然有一個路牌。她看了一下,時之政府設定的傳送陣誠不欺我,路牌上指示的地點中,赫然就有“中尊寺”這個地名。
中尊寺前的月見坂有些陡峭,但這對于久經戰陣的女審神者以及随行的付喪神來說也并不算什麽大問題。
月見坂的路旁種着大量高聳入雲、郁郁蔥蔥的的杉樹和紅楓,巨大的樹冠幾乎遮天蔽日一般地籠罩下來,将長長的、通往山頂的石階分割成深淺不一的陰影。
也許是因爲時間不對的緣故,月見坂上除了柳泉和三日月宗近之外就沒有其他行人的身影。
柳泉一邊慢慢走着,一邊環顧四周。
……總覺得有點凄清的氣息……
她忍不住感歎了一句:“當年繁華的人間淨土,現在已經凋謝了嗎……?”
走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三日月宗近聞言,發出一陣低低的輕笑。
“呵呵呵……”他十分富有哲理地說道,“人世間繁華起落,都隻不過在一夕之間。盛極一時的黃金時代,要消亡也隻是瞬息之事啊~”
一句話突然在柳泉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來,使得她下意識就念了出來。
“随朝露降臨,随朝露消逝,此即吾身——”
三日月宗近的笑聲忽然微微一頓。
片刻之後,他若無其事地又笑了起來。
“哈哈哈,雪葉君念的,是秀吉公的辭世之句嗎。”
柳泉微微一怔,低下頭認真想了一想,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裏聽過這幾句詩一樣的句子。
……這其實是遊戲中一期一振在登陸前加載遊戲的空暇時間裏會說的台詞啊。
然而她現在當然不可能坦率地說“不,其實我是從一期君那裏得知這幾句詩的”,所以她也隻是含混地笑了笑,應道:“啊……也許吧……以前,大概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哪裏聽過,所以有了印象——”
三日月宗近暧昧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這麽默默無語地在月見坂的石階上拾級而上,沿途高大的樹木的枝葉在他們兩人身上投下了斑駁的暗影。一時間,在這條漫長的坂道上,仿佛隻回蕩着兩個人的腳步聲。
走在前面的柳泉忽然頭也不回地說道:“……說起來,奧州藤原氏之所以起家,是因爲他們的先祖清衡擊敗了作爲養父家的出羽清原氏。——這件事,你知道嗎。”
走在她身後的三日月宗近微微一頓,繼而那穩定的腳步聲又重新響了起來,嗒,嗒,嗒,嗒。
“知道。”他簡單地回答道。
柳泉好像對于得到肯定的答案也并不感到意外似的,她繼續用先前的步速平穩地走着,說道:“狐之助說,時之政府那些大人物們懷疑我之所以被卷入這次阿津賀志山的時空扭曲事件,不僅僅是因爲本丸後面那座山頂神社裏的傳送陣,而是……因爲時間溯行軍以爲我作爲‘清原雪葉’,也許是一千多年前那個出羽清原氏的後人。”
她的腳步一緩,歎了口氣。
“……所以他們以爲讓我這個所謂的‘出羽清原氏’的後人,和當年的奧州藤原氏總領相遇的話,曆史就會産生改變的吧。”
三日月宗近在她身後,似乎也配合着她突然緩下來的步速放慢了腳步。然而他的聲音還是一樣的平穩,帶着些仿佛風暴也難以撼動的鎮靜感。
“是嗎。”
柳泉并沒有回頭去觀察他的神情。
“是的。”她說。
“然而,我好像并沒有把‘清原雪葉’這個名字告訴過其他人啊。”
三日月宗近的腳步突然爲之一頓!
柳泉走出了幾級台階之後才察覺到他并沒有再跟上來,于是她也停下腳步,回過身去,望着站在原地的三日月宗近。
在斑駁的樹影裏,在長長的月見坂參道上,身着黑西裝、假如用歌仙的話來形容的話就是“看起來有種别樣的風雅”的男子靜靜伫立在那裏。
察覺到她回身注視着自己,男人微微擡起眼簾,那雙内蘊新月之形的美麗眼眸靜靜凝視着她。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片刻之後,三日月宗近忽然微微彎起唇角。
然而他習慣發出的和藹(?)笑聲,這一次卻并未響起。
“那麽,雪葉君是認爲……你的這個名字,是從我這裏洩露出去,才被時間溯行軍所利用的,是嗎。”
三日月宗近慢慢說道。
在高大的林木間,陽光透過木葉的縫隙投射下來,不知爲何忽然讓柳泉想起一首歌裏的其中幾句歌詞。
“我想要守護你
卻無法守護你
這一刻悄悄許下諾言
無論幾度輪回
當滿滿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的那一天
我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她忽然微微笑了一笑。
“不。”她答道。
三日月宗近一瞬間微微睜大了眼睛。
能夠看到那張永遠鎮靜到近乎漠然、微笑如同鐵面具一般牢不可破地附着在上面的臉,露出這樣震驚的表情,還真是……值回票價了啊?
這樣的念頭一瞬間竄過柳泉的腦海,使得她臉上的那個笑容變深了一些。
然後,她繼續向着這位老人家投下了另一顆大炸.彈。
“我認爲,是時之政府内部出了問題,才導緻我的身份洩露。”
三日月宗近:?!
他好像愣了一下,随即邁開長腿——他隻有這麽穿的時候才能露出那兩條大長腿,平時都是掩藏在寬大的狩衣或老年人的保暖内衣之下的——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低下頭,近距離地注視着她,好像不想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怎麽會……?”他輕聲問道,語氣裏好像也失去了居高臨下而掌握着一切變化所産生的自我主義感。
啊……就是這樣的表情。女審神者想。
就是這樣終于喪失了冷靜的餘裕,爲這世間的某件事所震驚的表情,真是……真是棒啊。
她彎起了眉眼,微微仰起頭,沖着他愉快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