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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種田模式, 開啓得很愉快啊?】
那個無機質的冷冰冰聲音,突然又在她腦海裏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聽在柳泉耳中如遭雷劈,瞬間就又驚又怒被劈得外焦裏嫩。
[系、系統菌——!!??]
它瑪德你原來還在啊?!這麽長時間不出現,任着她這個新手玩家四處探索大地圖到處踩雷觸發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件,也不知道自己頂着這麽金光閃閃的超級瑪麗蘇+大盧瑟的新奇設定, 被丢進這個世界裏到底需要做些什麽才正确——這就是系統菌你的失職!渎職!最好去職!!
她惱怒地倒抽了一口氣, 完全不想詢問這個随心所欲神出鬼沒無爲而治的系統菌是否擁有讀心術這一技能, 又是否已經看穿了她内心中對它的腹诽, 語氣硬梆梆地譏諷道:[您還記得出現啊?!]
系統菌那種完全像是機器模拟出來的死闆聲音,一闆一眼不帶感情地答道:【假如不是你看起來打算在此安心種田的話, 我是不會随意出現的。】
柳泉一瞬間斯巴達了。
開什麽玩笑!我這明明是解謎模式才對吧!有哪個新手村的實習關卡會這麽艱難的!這個遊戲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你們到底又想讓我做什麽啊!?
……事實證明系統菌果然是自帶讀心術的強大逆天存在。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下一刻就聽見那種無機質的聲音, 繼續毫無一絲語氣起伏地回答道:
【之前那些,都是對你的生存适應力的考驗。】
【原本, 就是想觀察一下你是否能夠适應被突然丢到任何陌生環境下,被遺棄, 被厭惡, 技能被剝奪的困境中,也能頑強而樂天地活下來并找到前進的方向。】
【這是在此生存必須具備的最基本技能。】
【恭喜你過關了。】
【從這一刻起, 新手村其實才正式向你開啓。】
柳泉一口氣險些沒有提上來。
……所以說她假如安于蹲在柳泉家這個小豪門裏享受那種虛假的富貴生活, 而不采取任何行動的話, 其實分分鍾都是會被判定出局抹殺有生命危險是嗎!
【……不, 假如沒有通過我們的基本考核的話,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我們并不是那種慘無人道的主宰者。】
……自帶讀心術的系統菌真是全程溝通起來無死角,甚至省了柳泉開口咆哮的力氣。
柳泉挫敗似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臉。
[那我還真不如當初什麽都不做,安心等着被判定不适格而出局的好。]她抱怨道。
【你确定?】系統菌語氣機械地應道。不知爲何,柳泉總覺得它的聲調裏似乎隐約帶上了一抹譏諷似的淡淡笑意。
【被判定不适任而出局的玩家,将永遠無法獲得回到本世界的機會,隻能通過在各個遊戲世界中擔任各種各樣的NPC任務,攢夠積分才能換取回家的機會。完成一個任務,可以得到一分。】
柳泉莫名地打了個冷顫。
[我……我能問一下足以換取回家機會的積分要求是多少嗎……]即使是無聲地在自己腦海中與系統菌溝通,她也感覺自己此刻的氣勢絕對是很明顯地弱了下來。
系統菌冷淡地答道:【一百萬分。】
……我勒個去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柳泉瞬間就覺得自己冒了一後背的冷汗。
[那……那我還是安心擔任正選玩家吧……]她弱弱地說道,心中覺得又是無辜,又是氣惱,又是冤枉無處訴的憋悶。
被選成這個遊戲的玩家預備役,這也太倒黴了……簡直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嘛……萬一無法通過這種事先完全不會告知的靜默觀察期,被判定爲不适任而刷掉的話,幾乎就等于喪失了回家的希望是不是!
【這個你不用擔心。那些人也不是沒有機會轉職爲正選玩家。】讀心術顯然是個主動技能,因爲柳泉還沒出聲,也并不打算再就此向系統菌提問,但它卻主動看出了她打算忍下去的糾結,并回答了她。
【就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我将向你簡單解釋本遊戲的宗旨和遊戲方式。】
系統菌用一種毫無變化的死闆語調說道。
【歡迎進入“進擊的瑪麗蘇”遊戲。本遊戲集合了所有經過系統判定後,被判定爲不合規則的同人世界。換言之,它就是一系列“扭曲世界”的總和。】
【每一個同人故事,都會在結束之後通過某種“世界建立的法則”自動獨立成爲一個同人世界。但是有些設定、劇情或人物并不合情合理的同人世界,會在自我運行一段時間後無法沿着常規合理的正軌永續發展下去,從而因爲違背“世界的法則”而崩潰。】
【這種崩潰的世界累積得愈來愈多,最終将影響到其它正常世界,并給這些正常世界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害及其它不良後果。】
【所以我們決意要統一清除一下這些違規世界中違規的劇情、人物及設定。換句話說,就是清理各個違規世界中太過瑪麗蘇或傑克蘇,因而使得整個故事和全體相關人物都顯得荒謬不合理的角色部分。這個過程,我們稱之爲“淨化”。】
【原本我們編寫了一套精密的程序來補全這種“淨化”之後留下的缺失或産生的問題。但在“淨化”過程運行完畢之後,我們很快意識到這種清理所留下來的劇情及人物上的黑洞實在太大,而這種黑洞是無法以機械的程序來完美補全的。】
【所以我們需要一些人類的創造力和智慧,替我們完成這件事——去重新補全這個故事,使之變得合情合理。】
【我們在符合一系列苛刻标準的人選中随機抽取多人,進入不同的新手村進行初步靜默觀察,合格後将投放到不同的世界中進行這項工作。你,也是其中一員。】
【所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所有與該人物有關的線索和脈絡逐一好好做個結束,使之最終回到正軌上來。】
【你在進入每一個世界之時,系統會随機抽選你在該世界進行工作的方式。你所擔任的角色也将同時抽選産生。該角色并不一定就是被我們“淨化”掉的角色。當你抽中非淨化角色進行工作時,你在該世界完成任務的積分将會加倍。當你抽中較難的世界進行工作時,你的積分也将有難度加成。】
【你在該世界進行任務的方式也分兩種。一種是系統菌随時發布多個任務的工作方式,一種是進入世界時發布一個總任務,最終達成該任務目标的工作方式。兩種方式随機選擇,應獲的積分、加倍規則及難度加成規則均保持不變。】
【我已經說過,我們不是那種毫無人道的主宰者。我們無意于長久占用你寶貴的人生。一般來說,經過我們的前期調查,一個合格适任的正選玩家,假如能夠完成每一個任務的話,經曆四到五個遊戲世界即可攢夠回家的積分。假如表現出色的話,還可以有目前内容未知的追加獎勵。】
【積分也分爲兩種,一是完成任務後的獎勵積分,該積分專門爲計算通關進度與表現之用。二是完成任務後的技能積分,該積分可兌換各種與當前世界相關的應用技能裝備于本人身上。該技能爲永久性裝備,進入下一個世界時不會消失,除非你完成遊戲回歸原來的本生世界時才會解除。】
【大概就是這樣。……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柳泉聽得目瞪口呆,默了好幾分鍾才大緻消化完畢,慢慢地呼出一口氣來。
[不,暫時沒有了。……您已經解說得非常詳盡了,這在我進入遊戲以來還真是破天荒第一次……令人感動。]
她的語氣同樣死闆闆的。
[我隻想知道,新手村的這個世界裏,要完成怎樣的任務才算通關?]
系統菌一頓,愉快地笑了。
明明睡着之前是躺在自己溫暖舒适的床上的……雖然的确今晚睡覺前她感覺有點頭昏腦漲,并且不得不吃了一片感冒藥,但是應該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導緻骨頭酸痛的狀态。
她猛地一擡頭,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從躺着的姿态變成了臉朝下的俯卧姿态——這種發現讓她霎時間清醒了一多半。
她的睡相也沒這麽差吧……?!
下一秒鍾她就完全清醒了——因爲她發現自己居然不是趴在自己的床上,而是冰冷堅硬的木質地闆上!而且,那決不是家裏的木質地闆——因爲和新裝修過後的家裏不同,她身下的木質地闆十分老舊,隐隐散發出一股帶着點潮濕氣息的黴味,稍微一動就發出咯吱一聲響。
在一片靜寂裏,那一聲地闆的咯吱聲格外響亮。柳泉瞬間吓得一動都不敢動了。
但老天總算沒有完全抛棄她。在她腦海裏,一個冰冷的、猶如無機質一般機械的聲音忽然浮現出來。
【恭喜你中了頭獎。】
柳泉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你……是誰?!】
那個聲音冷冰冰地丢給她兩個字。【系統。】
柳泉:!!!
……這看起來是又一篇糟糕小說的開局啊……而且根據她現在的體位和所處環境,說不定這還是一篇虐文。畢竟沒什麽瑪麗蘇會在冰冷潮濕的老舊地闆上醒來,除非她是被壞皇後趕出城堡、藏身于林中破屋的白雪公主【。
然而白雪公主要中毒,還很聖母。最關鍵的是,萬一她這個白雪公主是命中注定的單身狗,根本沒有白馬王子來撬她棺材給她解毒的話,她就會在不久的将來死得透透的。
所以說她現在拼命睡着、再努力睜開眼睛的話,會不會擺脫這種夢魇一般的劇情啊?!
她的内心一瞬間閃過一萬條虐梗,然而她腦海中的系統君并沒有回應的意思,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窺視到她内心沒有說出來的想法,但總之,它就像斷電一樣陷入了沉默。
【喂喂?HELLO?你好?——系統菌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柳泉在連續呼叫這個冷冰冰的系統君多次未果之後,徹底炸了。
這到底都是腫麽一回事!且不說爲什麽穿越還帶系統——這簡直就是暗示着她要面對的大概是多重世界任務升級流的大前提——隻說這個系統菌這麽高冷真的好嗎!你好歹倒是給我一點暗示或者布置一個任務啊!隻告訴我你叫“系統”就立刻斷電是腫麽回事!老娘現在到底被困在什麽地方,要扮演的是什麽樣的角色,你倒是吱一聲啊!
……假如你們以爲下一秒鍾系統君就冒出來說了一聲“吱”,就太圖樣圖森破了。
因爲下一秒鍾冒出來的,不是這個超高冷的系統君,而是——
一個滿面怒容,頭上系着一圈卷起的白毛巾,脖子上還搭着相同的一條的勞動階級中年大叔!
他嗖地一聲掀起桌布,随即一束超亮手電筒的光芒唰地一下迎面射向柳泉。在她被那束手電筒的光芒照得睜不開眼睛,隻能從那耀目的光圈周圍勉強看到一點那個大叔長滿胡渣、面目不善的臉時,柳泉真的想兩眼一閉,暈倒算了。
真是噩夢!噩夢!醒不過來也回不去的噩夢!!
但是在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幹脆假裝昏倒算了之前的一秒鍾,那個大叔開口了,說了一句含義很深的話。
“How are you?How old are you?”——不不這是柳泉的大腦因爲過分震撼而産生了自動翻譯的垃圾文件。
大叔說的原話是:“怎麽是你?!……怎麽老是你?!”
柳泉趴在地闆上,大腦當機了五秒鍾。
然後她唰地一下跳了起來——又立即咚的一聲,頭頂狠狠撞到了桌子底部。
她揉得疼得不得了的額頭上的撞擊處,眼眶裏含着兩泡因爲疼痛而産生的淚水,心裏簡直有一整座野生動物園的草泥馬呼嘯而過。
不但穿越了,頭頂還壓了一座系統菌的沉重大山,莫名其妙背上了還不知道有多麽困難、要做多久的任務,而且……而且這種很明顯是入室爆竊卻被抓個正着的劇情到底是腫麽一回事!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異性居然是個滿臉胡渣、充滿敵意、頭上系着毛巾卷的矮胖中年大叔又是腫麽一回事!!要知道這絕壁不是女主角的待遇好吧!而且看起來傾倒衆生的反派女配的待遇也比這個好上十倍,不,一百倍好吧!
柳泉真想哭。
老天啊她想見酷炫狂霸拽的男主。不,邪佞妖魅或者邪魅狂狷的反派男配也行。要不然忠厚誠懇的正派好青年男配也行——
但是在男主或反派男配或正派好青年男配出現之前,柳泉就被那個矮胖中年大叔用充滿敵意的兩隻小眼睛瞪視着,同時用——不知道哪裏找來的一根擀面杖指着,隻好乖乖地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現在是早上七點半。
柳泉雙手放在膝蓋上,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這個大叔家客廳裏的榻榻米地闆上,被動地聽着大叔狂風驟雨一般的憤怒說教。
“我說——你這個大小姐到底有完沒完?!整天跑來我們這種鄉下地方,賴在我家裏不走,不覺得很可恥嗎?!”
“我說——我也知道可能當初我家阿修做的也有錯,但你這樣不依不饒的,就太過分了吧?!難道阿修沒跟你好好的謝罪嗎?!”
……柳泉無語了。
阿修是誰?!是這個大叔的……兒子嗎?聽那副語氣,完全是頭痛的老子提起自家不成器的頑劣兒子,而且不得不替自己兒子善後的羞憤語調吧……
她很想說我也不知道阿修對我這個角色以前都做過什麽過分的事啊大叔!可這麽一說馬上就會露出馬腳的……不管大叔信與不信,反正一個私闖民宅的罪名都跑不了;她索性一梗脖子,理直氣壯地沿着大叔的話往下說。
“是沒有好好謝罪啊!”她露出不甘的表情,模棱兩可地說道,“對我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沒有好好解釋,也沒有好好謝罪,想就這麽算了嗎?!這還是不是一個男人應有的作爲啊?!”
也許是大叔沒想到她被當場抓到還氣勢如虹,一時間兩人的氣場上不由得此消彼長,他的聲音弱了下去。
“但、但是!你這種東京來的大小姐,老是跑到我這種鄉下窮人家來鬧事,這、這也不成一回事呀!我都對你說了很多遍,阿修自從去了大阪以後就很少回家了……之、之前還耗盡了自己的全部積蓄,爲他們學校那個……那個……姓白石的小子打造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武器……自從那以後!老子也對他不抱什麽指望了!所以你來這裏壓根就是找錯地方了啊!”大叔的聲勢說着說着,又慢慢上揚了起來。
“所以你打算報複他的話也請去大阪的四天寶寺中學吧!我這裏沒有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