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815·回歸篇·之四·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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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泉将目光投向手冢的臉上,半晌忽然抿唇一笑。

“在說服我之前, 請先看看這個, 再來決定要不要改變主意吧。”

聽到她突然說出了預期之外的話, 手冢蓦地一愣。

然而她并沒有再給他思考的空間。她一直有意無意地半藏在自己身後的那隻右手慢慢地伸了出來,徑直舉到他的面前。纖長的手指間, 捏着一個潔白的信封。

因爲她舉得夠近, 而且伸向他面前的那隻手十分穩定,甚至沒有因爲緊張而顫抖——所以手冢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潔白信封上繪着的四大滿貫賽獎杯的暗花圖案。

而且, 那個信封裏面裝着的東西,看起來大概不是一封信、就是一張卡片吧。

手冢雖然并沒有交過女朋友,但在青春學園求學的時代儲物櫃裏經常會出現類似的劇情物品,所以他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臉上立刻露出了淡淡的一點混合着驚訝、困惑、尴尬與不知所措的表情。

柳泉早就預期到了他這種反應,笑了一下, 手指微動,将那個信封轉了九十度, 示意他去看封面上的落款日期。

手冢帶着一絲尴尬和不解地看向信封的右下角,然後驚訝地脫口而出:“這個日期……?!”

柳泉啊了一聲,若無其事地答道:“……是三年前啊。”

經過仔細思考, 她還是覺得不能就這樣老老實實地把真·信雅醬的原始寄信日期寫出來。

手冢國光是個意外的三觀極其正直、有時在這方面甚至不會變通的好青年, 他可不會理解爲什麽他的好友迹部大爺會因爲一些這樣那樣的理由與真·信雅醬假交往作爲“權宜之計”, 也不會理解爲什麽這兩個人要維持一段時間毫無愛情作爲基礎的交往。也許在他看來, 真·信雅醬那個時候作爲迹部景吾的正式女友,對其他任何人懷有仰慕的感情都是不對的行爲——

更不要說那個仰慕的對象,是他自己。

所以爲了保證能夠讓真·信雅醬的心意傳達到正确的對象那裏、還不能同時讓對方的好感度瞬間清零,柳泉隻有采用這種折中的含糊方法了。

看着幾乎石化了的手冢,柳泉也感到老臉一陣燥熱——不管怎麽說,【向男神表白】這回事,前世今生她也是第一回經曆啊——她咳嗽了一聲,才開始緩緩說出自己已經構思好的台詞。

“那個時候,從人生的巅峰墜落到深谷,感覺世界一片黑暗、再也不會亮起來的自己,偶然看到了……手冢君的一次比賽。”

那個時候,手冢繼續在各種比賽中發光發亮着,所以想要找出一場他的鬥志異常高昂、帶着未可知的手臂傷勢持續奮戰的比賽,也不是一件特别困難的事情——畢竟他那種打法和那幾個不科學的大招,會給手臂造成額外的負擔和消耗,進而加劇手臂的傷勢,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于是柳泉選準了一個切入點。

“那場比賽裏,手冢君仍然無視手臂的傷勢會複發的危險,一直在意志堅定地戰鬥着……那讓我想起了曾經觀看過的那場關東大賽青學對陣冰帝的比賽,手冢君也是這樣無視了自己的傷勢,爲了勝利、爲了夢想,在持續地奮鬥着……”

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即使消耗自己的生命、也要追求網球的熱情與意志,讓我覺得……十分值得羨慕,與仰賴。”

……媽媽啊青學的前任部長兼本作的萬人迷(大霧!)繼續在石化中,而真·信雅醬早就被[哔——]得形魂俱滅了,可是你女兒我還要在這裏想破腦袋把這離譜的劇情給圓回來,果然聖母一道十分不可取!

不過,接收那些不科學的大招和技能的人是她,接收那些關切與好意的人也是她;認真想一想,真·信雅醬好歹還是給她留下了很多燦爛的遺産(大霧!),所以事到如今她替真·信雅醬稍微完成一下自己再也無法做到的心願,也、也是應該的吧?!

柳泉暗暗歎息了一聲。

“簡單來說,那個時候身處在無邊黑暗之中的自己,想要看到一絲名爲‘希望’的光芒。”

她早就知道,和青學的前任部長大人即使對再多華麗的對白,也不太可能得到什麽熱情洋溢(?)的回應。甚至連一點點好感度的變化都無法從這個人的外表上探知。所以在他這裏刷劇情的要點是——華麗的台詞,閃亮的意志!(大霧!)

“從你的網球、與你的戰鬥裏,那時的我看到了這種名爲‘希望’的光芒。”

“那時的我,隻是想通過這張卡片,表達這個。”

“手冢君——”

帶笑的聲音在他面前揚起,尾音輕輕上挑。一瞬間,仿佛當年那個橫掃了他們青學的女網部主将、爲冰帝奪得那座全國大賽獎杯的少女的形象,和面前這個含着從容而溫暖的笑意,多年前就已被宣判無法再登場比賽、卻最終頑強而艱難地從人生的深淵中重新站起的姑娘重合了。

“謝謝你。”

她這樣說道。嗓音如同山間清冽的小溪,在晴朗的天氣裏、崎岖怪石之間跳躍而下,迂回向前。

他終于歎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伸出手去,從她的手中接過那個潔白的信封,捏在自己手裏,卻一時間覺得那個紙質信封表面有點滾燙灼人,仿佛要給他掌心和指腹的表面肌膚帶來某種不尋常的激痛一樣。

而她,注視着手冢國光那略微有點驚訝的表情,卻慢慢露出一個“我的願望終于完成所以我也可以滿足了請放心吧我不會再希望别的什麽了”的微笑。

“這就是曾經的‘我’,一直想要表達的事情……”她輕聲說道,指了指手冢手中的那個小小的信封。

“可是,當時的‘我’,沒有勇氣做到這一點……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就更不可能做到了……”她帶着一絲感歎似的語氣,眼神從那個信封上轉到手冢的臉上,勇敢而坦然地直視着面前已經成爲一顆網壇新星的青年。

“我隻是想說,在經曆過很多事情之後,現在還能夠把當年的這張卡片親手交給手冢君,真是太好了。”

……而且,真·信雅醬你理智地選擇了在這張卡片裏不去直白地表達你對青學部長的真摯暗戀、而僅僅隻是适度地表達了你對他的仰慕,以及期待他能夠實現夢想、登上網球的最高峰的那種心情,也真是太好了。

否則的話柳泉是萬萬不敢貿然把這張卡片交給手冢國光的。那樣的話這張卡片一定會等同于一個定/時/炸/彈,立即能夠把青學部長的好感度瞬間炸回零度線之下呢。

手冢國光總是嚴肅端正的臉上先前顯露出的那種驚訝之色慢慢地柔和了下來。不知爲何——也許是面對這種“擁有網球才華,卻再也不可能實現夢想”的女性時讓他感到有些苦手的關系,他看上去甚至稍微有一點尴尬起來,說話之前也略略遲疑了一下。

先去解決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碰上的第一個大問題——那就是渡邊家,準确地說,是四天寶寺的網球部教練,渡邊修。

關于他的資料并沒有多少,想也知道,在這個不科學的、充滿各種顔值和球技都高到破表的少年們的世界裏,他一個整天吊兒郎當的落魄大叔,是刷不到多少萌妹子讀者的好感度的(大霧!)。

不過這也更堅定了柳泉要先解決掉他的決心。

不管怎麽說,系統菌上來就把她扔在他家的地闆上,總不可能是随機傳送的結果吧?(系統菌:其實是的。)好歹這就代表她必須得把有關于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吊兒郎當落魄大叔的劇情,認真地好好解決一下。

頂着個女神(經病)+偏執狂大小姐的頭銜,不用一用的話未免有點可惜。柳泉斟酌了一下正版信雅醬的畫風,打出一記直球。

在接到專業且負責(?)的私家偵探的報告之後,柳泉在某一個下午又出現在渡邊家老宅的附近,并且,成功地把渡邊家的不肖子堵在了一間小小的拉面店裏。

她推門進去,和立即從櫃台後直起身來招呼她的老闆點了點頭緻意,就徑直走向角落的一張小小桌子旁,在那個背對着店門,正吃拉面吃得稀裏嘩啦的男人身旁拉開一張椅子,不請自來地坐在他身邊。

那個男人起初似乎有點愕然于旁邊陌生人的接近,一邊擡頭笑着說“今天又是誰認出了我啊我明明已經僞裝得很好了”,一邊轉向她的方向——

然後,他的笑容和動作都僵滞在了那裏。

默了一秒鍾之後,他還夾在筷子上的一绺拉面“嘩啦”一聲重新滑落掉回了碗裏。面湯小小濺了出來,濺到他的手背上。他低聲痛呼了一聲“啊!”,慌忙放下筷子,用另一隻手去摸自己不幸中招的位置。

柳泉從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從中抽了一張遞到他面前,語氣很平靜。

“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你可以先把你的面吃完。”

渡邊修聞言露出了一張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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