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儀表之後,就可以讓小徒弟上前叫門了。
與我想象中的不同,隻見她領着我繞開了瀑布的正面,跑到瀑布側後方下面不遠處的一個岩壁上,撥開覆蓋在其上的青藤,沖着露出來的一個人頭大的空洞,大吼道:“弟兄們!小紫我回來拉!”
原來不是水簾洞的說,我還以爲今天可以見識到瑪琺版的“美猴王”呢...
“咯咯”輕響聲中,在離地約莫兩三米的地方,崖壁上有一塊石壁突然向一邊緩緩滑開,露出了個一人高的岩壁洞穴,我不禁嗤之以鼻,小樣,真沒創意,我早在銀杏山谷那就見過類似的機關了。
身前的小紫投過來一個歡快而自豪的目光,我理所當然地回來了一個“不過如此”的眼神,惹得小姑娘一下子嘟起了嘴,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我又欺負小女孩了(爲什麽又用了“又”呢)...好好忏悔一下下。
從離地頗有些高度的洞穴中,有人放下了一座明顯是臨時加工而成的木梯。即砍了棵樹做材料後,胡亂馬虎地拼湊起來的,連上面的樹皮都沒來得及剝去,不過行走其上時倒還算堅固,至少我一個正常人的體重再加上小紫,還在這個“劣質”木梯的承受範圍内。
這麽隐秘的地方,謝義偉當初是怎樣發現的呢?
這個問題在我腦中打了轉,就得到了可能的答案。其實很簡單,發現這個離地兩三米高的洞穴并不難,稍具難點的是如何制神作書吧出一塊和周圍背景極其相似的用來掩蓋洞口的蹤迹的“岩壁”。在這點上,我個人比較傾向于使用木闆神作書吧爲材料,或者像銀杏山谷谷口的滑壁那樣利用滑輪之類的原理。
簡單地把問題拆分成兩部分,就一目了然了,但不管怎麽說,能夠未雨綢缪地找到這麽個絕佳的藏身所,此人,眼光堪稱長遠。
小紫在前面帶路先行,拾階而行,卻見洞口處閃出了兩個人,将洞口堵得隻剩下一條小縫。
這兩人都死死地盯住了我,就像要用眼神把我看穿一般,一副沒見過帥哥的模樣,令人不爽,其中一人更是直接開口問道:“小紫,這人是誰,你怎麽把外人也帶來了?”
小徒弟臉色一正,擺出了一副很嚴肅的樣子,倒是有那麽幾分味道,沉聲道:“這位是我的師傅,這次來是應我之邀,來探望大人的。”
交代得很清楚,也有一定的保密意識,是個可造之才。
那兩人疑惑地看了我幾眼,似乎在驚訝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竟然已經爲人師表,而且還是小紫這樣一個天才的師傅。
我冷着張臉,僅向他們微微颔首,以示問候,神色間顯得有些倨傲。該擺架子的時候就得擺架子,以德服人,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适用的。
居其位,養其氣。
我在林府中的地位雖比較尴尬,但能讓我低頭應對的也着實沒有幾個,更何況自從修習了内功之後,實力帶來的自信和屢經撕殺所積累的殺氣,更是糅合在一起,隐藏在我的氣勢之中。在我沒有刻意收斂的情況下,随着我的動神作書吧一并散發了出來,甚至牽動了四周的氣場,壓迫感十足。
衆人如斯響應,小紫背對着我的身形立時一僵,那一步怎麽也跨不下去,背後傳來的絕強氣勢,附帶着殺意的巨大壓迫,讓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似乎就算隻是不小心眨了下眼皮,也會立刻遭到滅頂之災——以上是小徒弟事後猶有餘悸的回憶。
洞口處兩人則更是不濟,做爲正面上的主要目标,他們承受了我所散發出來的大多數壓力,在第一時間就開始倉惶後退,被氣場壓迫的立足不穩,到最後幹脆坐倒在地上,身不由己,完全無力抵抗。
完美壓制...
氣勢乍放即收,我承認,我對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随着内功的精進和心境上的領悟增長,我對氣勢這種多少有些虛無缥缈的東西的掌握,無疑有了長足的進步。從最初隻能夠有意識地收斂氣勢到有意識地放出氣勢,再到現在随時将氣勢壓縮或者爆發。這簡直是從無到有,再到應用自如,一切進展隻不過花了短短月餘的時間,堪稱神速...
看來我果然是天資聰穎...
效果既然已經達到了,我當然見好就收,臉上換上和藹可親的笑容,腳下一路不停,徑直踏着木梯,順着兩人退後讓開的洞口,進到了這個滅神殿的最後據點之中,恩,路上順手将還有些僵直的小徒弟抄起,放到了背上,免得擋住了路,當然,事後我隻會承認這是在照顧小徒弟。
看來我果然是宅心仁厚...
甫一入洞,我的神念就四下裏延伸開去,附近洞中的虛實,立即便呈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此山洞乃是天然形成,直通山腹之中,未加以詳細探索之前,不知具體有多深;洞内有些潮濕,應是臨近瀑布水潭之故,洞内光線昏暗,沒有什麽照明,但我注意到在洞道的兩邊洞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插着未點燃的火把。
洞口附近的人不多,除了剛才在洞口現身但被我迫退的兩人外,進去一段距離的地方還有兩人,雙重哨,很标準的保險。
入口這一段的洞道比較狹窄,隻容得下二人并肩而行,往裏越走,就越爲開闊,我背着小徒弟,一路前行,在經過另外兩人時,卻是毫無疑問地被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竟敢傷我殿中兄弟,還不速速将小紫放下,束手就擒!”
兩人異口同聲地大喝道,恩,估計還有順便報警的意思,訓練有素...
身後的小徒弟連忙一躍而下,主動上前解釋,那兩個原先守在洞口處的滅神殿殿衆也驚魂未定地站起身來,示意同伴自己沒事,同時主動上前去再将那“假石壁”關閉起來,那壁上赫然透進幾束光來,原來上面還有監視窗口,倒是考慮得很周到。
兩邊溝通了一下,我得以順利地被允許進入洞中,不過全程中,還是多了幾個人的陪同——幾個接到同伴的警報後,匆匆從洞中趕來支援的人。
目前爲止,我所見到的人,精神狀态都還不錯,沒有出現有喪失鬥志之類的情況發生,身上的裝備也沒有明顯的破損,看來滅神殿還保持着一定的後勤能力。
在小徒弟表明來意,并極力擔保了我的身份之後,我終于在耽擱了近半個鍾頭後,見到了那位“活着的傳奇”,恩,現在應該是“快要死去的活着的傳奇”了。
地點是在一間有着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迹的石室之中,此處位于洞穴深處的一條岔道中。
這位名揚天下的高級戰鬥職業稱号“聖戰”的獲得者,是一個長相憨厚的年輕人,就外表上來看,既不英俊,也不魁梧,盡管身體很結實,但和一個普通的獵戶也沒有什麽兩樣——除了從他僵硬的下半身透出的那灰白色的皮膚之外。
“你好,很遺憾以我現在這副殘廢的身體,無法起來迎接你,陌生的強者。”
盡管隻能坐在一個石墩上,但這絲毫不影響那股從股子裏透出來的威嚴,沙巴克城的前主人,對我拱手一禮,很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謝義偉的聲音很洪亮,用這樣的聲音來發布命令,在戰場上肯定很适用...
人敬我三尺,我敬人一丈。
這話有道理,想要獲得别人的尊重,不單你自己要尊重你自己,而且也要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才行。
不論是不是感覺到了我隐藏下的實力,但至少現在謝義偉給了我足夠的尊重,我們自然也不能失禮。
“冒昧來訪,倒是顯得唐突了,尚請多多見諒。鄙姓林,單名一個風字,今日能夠見到名聞天下的謝先生,實是不虛此行。”
我微低頭,也拱手還了一禮,排除他是主我是客這項因素外,我是以平等的立場見的禮,不卑不亢,仿佛面前的并不是聞名天下的大豪,而是一位普通的主人一般。
我當然不是因爲眼前人的狼狽處境而予以怠慢,而是純粹地以平等的态度去對待每一位值得尊重的人。
不過,别人不一定是這麽想的...
幾聲“大膽”,“無禮”之類的喝斥聲立刻響起,但在謝義偉沒有明确的指示之前,也就僅止于喝斥的程度,石室中立着的十數人無不對我怒目而視,顯是認爲我輕忽了他們們心目中的偶像大人。
我對他們的聲音充耳不聞,隻是含笑看着面前的滅神殿殿主,滅神王朝的開拓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