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祖逖并沒有等多長時間,衛朔一聽到祖逖來訪,就馬不停蹄往回趕。在祖逖剛剛參觀完軍營後,他就趕了回來。
“哎呀,不知祖将軍來訪,衛某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祖逖遠遠望着大步流星走來的年輕人,不禁感慨時間過得太快了,一轉眼他已從鮮衣怒馬的少年成了無比滄桑的中年人。
“衛兵曹果然是年輕有爲,看到你,在下突然覺得這些年白活了,如果當年我有衛大人這身本事,斷不會到了現在還一事無成。”祖逖看着衛朔滿眼都是欣賞。
衛朔笑着擺擺手謙虛道:“祖将軍過獎了,在下早就聽聞将軍威名,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将軍真是人中龍鳳!”
祖逖沒想到衛朔對他評價挺高,不由得面色一紅道:“呵呵,衛兵曹謬贊了,祖某愧不敢當。”
“诶,我說衛大哥,祖将軍,你們二人不要站在門口酸來酸去了,有什麽事咱們還是到屋裏詳談吧!”看着祖、衛二人站在那兒客氣個不行,身後的張二郎有些看不下去了,隻好出言打斷他們。
“哈哈哈哈!哎呀,是在下孟浪了,祖将軍,快快請進,二郎你去給我們準備點咱崂山産的茶。”衛朔爽朗的一笑,拉着祖逖進了屋内,臨了還吩咐張二郎去準備茶水。
祖、衛二人進屋,分賓主落座,不一會兒張二郎拿着茶壺走了進來,他笑着對祖逖說:“祖将軍,今兒我可是第一次見到衛大哥拿崂山産的茶葉招待客人,這茶葉平日裏衛大哥都不舍得喝。”
祖逖聞言有些好奇,不知崂山的茶葉跟其他茶葉有何不一樣。沒想到隻過了一會兒,一股清幽的香氣漸漸彌漫了整個房間。
“咦?這是什麽茶葉?怎會如此清香?”祖逖一臉驚奇問道。
張二郎得意的笑了笑沒說話,他親手将一杯泡好的茶水送到祖逖面前,“将軍,請品嘗一下我們崂山的茶葉如何?”
祖逖接過茶杯,先用鼻尖輕輕聞了一下從茶水中揮發出來的蒸汽,隻覺得一股茶葉特有的清香,從鼻孔而入,然後直透心脾,最後感覺五髒六腑裏,像熨鬥熨過,無一處不伏貼;三萬六千個毛孔,像吃了人參果,無一個毛孔不暢快。
“啧啧,真是好茶!和以往祖某喝過的任何茶都不一樣。”一口茶水入口,祖逖忍不住發自肺腑的贊歎道。
“那是,衛大哥制出來的茶水自然不同凡響。”張二郎自豪地說道。
“什麽?!你說這也是衛大人做的?”祖逖簡直不敢相信張二郎說得是真的,他有些失态的望着衛朔發呆,到底什麽樣的人家才能培養出像衛朔遮掩過的人才!
衛朔站起來笑着解釋道:“祖将軍,你别聽二郎胡說,我哪有那本事,這都是崂山工匠們的功勞,我隻是給他們提些建議罷了。”
諸位猜得沒錯,張二郎拿出來的就是穿越者必備的炒茶,這玩意兒是衛朔特意給崂山開辟的第二個财源。隻是眼下産量較低,尚未大規模上市,隻是在小範圍内試用。這次張二郎從崂山歸來,特意給衛朔帶來些。
祖、衛二人茶水也喝了,閑話也聊了,談話内容很快就進入了正題。
“祖将軍,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祖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長歎一聲道:“唉,祖某今日前來是來向衛大人求援來了!刺史裴大人将徐州抗胡的重擔交由在下負責,祖某深感勢單力薄,恐不能勝任,故想請衛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衛朔聽到祖逖的話似乎沒感到一點兒吃驚,好像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其實自得了趙固、王桑即将南來的消息後,衛朔就猜到以祖逖的性格絕不會在此時抛卻徐州獨自南下。
當初在宴席上,祖逖之所以選擇拒絕,無非就是怕陷入到徐州内部糾紛。然此時祖逖選擇留下,自然不是爲了自己考慮,他親眼目睹了中原百姓在胡人鐵蹄下的悲慘遭遇,自然不想讓同樣的命運降落在徐州百姓身上。
“如果今日是其他人來,衛某定然會讓二郎他們将其亂棍打出去,但祖将軍是衛某最爲欽佩之人,而且今日又親自上門,衛某定會鼎力相助。”
“真的?那可太好了!”一聽衛朔答應了他的邀請,祖逖不禁臉露驚喜之色,他激動地站起來不禁在房間裏連連走動。
“衛大人,你是不知道,自從裴大人将徐州軍事交給本将軍負責後,在下是一日不曾休息好。如今有了衛大人相助,祖某總算是放下心來。”祖逖長出了一口氣,如釋負重道。
衛朔喝了口茶水解釋道:“其實當日宴席上,衛某就希望祖大人能接下裴刺史的任命,可沒想到祖将軍卻拒絕了刺史大人的好意。在下也明白将軍心中顧慮,故雖然有些失望,但能理解将軍的決定。”
“其實說句實話,刺史裴大人雖然不算是個幹才,但對下面人還算信任有加。像衛某這樣來曆不明之人都能委以重任,何況祖将軍這樣的人才。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整個徐州除了祖将軍外已沒人可擔此重任。”
“哎呀,衛大人過獎了,其實就算徐州少了祖某,不也還有像衛大人這樣的人才嗎?而且祖某相信,隻要衛大人在,胡人不過是疥癬之疾,根本不足爲慮。”
衛朔笑着搖搖頭否認道:“刺史大人不可能重用在下的,徐州其他文武同僚也不會願意讓在下上位的。如今我能坐到徐州兵曹從事的位置,完全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到的。
祖逖聞言面色一黯,知道衛朔說得并非虛言。當前士族官僚們是什麽德行,祖逖可謂是一清二楚。非世家出身的寒門子弟,絕不可能得到士族官僚們的認可和重用。如果當初不是機緣巧合,裴盾絕不會提拔衛朔擔任兵曹從事。
突然之間,祖逖竟然有些理解衛朔爲何如此厭惡世家大族了,其實祖逖也很讨厭世家子弟們那副清高樣,隻是他本身就是世家中一員,不可能像衛朔那樣将自己完全與世家隔離開。
看到祖逖坐在那有些局促不安,衛朔忙安慰道:“祖将軍,雖然在下看不上徐州同僚們,但絕不會因私而廢公。如今抗擊胡人乃當前大事,隻要祖将軍在,衛某一定竭盡所能幫助将軍守衛好徐州。”
“唉,隻恨祖某無能,不能替衛大人排憂解難。不過,請衛大人放心,隻要将來打敗了胡人,未來祖某定會向朝廷上書爲衛大人請功。”
“這事跟祖将軍有什麽關系?還不都是那些世家大族嫉妒衛大哥本事大!哼如果不是爲了徐州百姓,衛大哥早就帶着我們回崂山了。”
“二郎,不可胡說!”衛朔呵斥道,他朝祖逖拱拱手道:“祖将軍莫怪,二郎就這樣,有時候說話總是直來直去。”
祖逖苦笑了一下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放在心上,隻是語氣憂慮的問:“衛大人真打算撤離彭城嗎?”
衛朔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道:“确實如此,如果不是祖将軍突然來到徐州,在下已做好了撤離準備。不是在下不負責任,而是力不從心啊!衛某麾下一共才三千人,就算把他們全投進去,也無力改變徐州惡劣的局勢。”
“因此,衛朔就打算避敵鋒芒,以僅有的三千兵力掩護大批民衆撤往徐州東部沿海地區。在下和祝其縣縣令有些交情,完全可以将彭城的百姓安置在那裏,實在不行還可以從海上撤往崂山。”
“在下已經做好了長期在徐州抗擊胡人的準備,就算徐州衆将不戰而逃,衛某也會堅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