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谌不堪驅使,請求還鄉定居。”盧谌不願出仕遼東,随即向劉琨提出辭行。
盧谌辭行讓劉琨頗感意外,其實他挺希望盧谌留下輔佐衛朔,在幾個姻親後輩中,因盧谌文學才華最高,而且時常還能與他寫詩相合,故而劉琨最是看重盧谌。
“如今天下未定,胡虜未滅,子諒何以歸家?”
“谌愚鈍,實擔不起拯救天下之重任,還是回家做學問的好。”
盧谌對衛朔成見頗深,執意不肯留下。其實說起來二者之間并未有什麽直接沖突,純粹是理念不同而相互看不順眼。雖然盧家已加入到遼東,可盧谌卻一直不肯釋懷。
“好吧,既然谌兒去意已決,我就不再挽留了!”
對于盧谌的離去,衛朔并不在意,隻要溫峤留下就行。在劉琨勸說下,除了少部分如盧谌等世家子弟不願出仕遼東外,大多數幕僚均選擇加入遼東陣營。
“諸位新入我遼東,心中肯定有不少疑慮,其實大可不必。遼東最是注重規矩,隻要爾等遵紀守法,便不用怕這怕那。另外,爲了盡快讓諸位融入遼東,諸位身上的官職或許會調整一二。”
“不過,也請大家不要擔心,遼東一定充分考慮大家的實際情況後才做出決定,絕不讓諸位才華埋沒。”
“謹遵鎮北将軍令!”
衛朔敢吞并劉琨部下,就是知曉劉琨不是祖逖,其部下沒有那麽大的凝聚力,很容易就可被遼東消化掉。
衆人離去之後,溫峤反而忐忑不安站到了衛朔面前,在大多數并州同僚被降級使用的情況下,他沒想到自己會一步登天,直接就任将軍府右軍師之職,右軍師在遼東可是軍方巨頭之一。
“将軍,我就任軍師之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呵呵。太真過謙了,以你的才華擔任右軍師一職綽綽有餘,不要有任何顧慮,好好幹下去。我對你期望甚高。”
“如此某隻好卻之不恭了!”
見衛朔再三堅持,溫峤隻好答應下來,隻是這樣一來卻引得其餘并州幕僚對他是各種羨慕嫉妒恨。紛紛感歎溫峤命好,以前有姨丈劉琨罩着他,如今更有鎮北将軍衛朔器重他。
接下來一段時間内。遼東開始強勢整頓并州。說起來劉琨雖是并州刺史,但其治下僅僅控制着雁門、新興、樂平三個郡國,其餘各郡基本上被匈奴人霸占。
太原兩大世家郭氏、王氏一逃一降,耳那些中小世家見王家、溫家相繼倒向遼東,便再也生不起頑抗之心,降低了遼東整頓并州的難度。
裴嶷坐鎮定襄,在溫峤、韓據、李橋等人的協助下,迅速将遼東一整套成熟政策搬到并州,大量惠民政策陸陸續續展開。
首先是均田制、釋奴令,不管衛朔如何重視商業、工業。但農業才是一個地區保持穩定的基礎。并州由于戰亂不休,境内存在大量荒地,官府将荒地連同從世家掠奪的土地一起重新丈量然後分給剛剛獲得自由的庶民。
均田制的頒布,刺激了并州所有百姓的熱情,整個境内到處都是活動的庶民,他們懷着希望,往往不顧天寒地凍,拿着農具遠走在荒野之中,攜家帶口開辟出大量良田,隻等來年春季。就要灑下希望的種子。
與此同時,爲了方便百姓開荒,官府還從陉北調集大量牲畜以租賃的方式交付庶民使用,總之。爲了恢複并州農業,官府可謂是想盡了辦法。
其次是鼓勵紡織業發展,并州緊鄰陉北,而陉北又是重要的畜牧業養殖區,每年除了給遼東提供大量牛羊牲畜,同時又能給紡織業提供巨量羊毛。
不管外界有何感想。遼東入主并州已成定局。等冬天過去,來年開春之際,新興、雁門、樂平三個郡國百姓便擁有自己的土地。
與此同時,邵玉娘奉鎮北将軍府令,開始着手整編原并州軍。三萬餘并州軍經過縮編,最終大約會保留下不到四廂,大批青壯将釋放地方回歸農田。
将軍政各方面細節交代下去之後,衛朔便帶着封奕、張彪、段文鴦前往晉陽視察,晉陽原本是太原郡治所,曾是并州最大的城市。
“這便是晉陽?”封奕滿臉驚愕,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城池。
“嗯,沒錯這便是大名鼎鼎的晉陽,隻可惜匈奴人多次兵臨晉陽,永嘉六年,在叛逆令狐泥帶領下,劉聰攻破了晉陽,并殺害了劉公父母。”
說實話盡管衛朔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當他看到晉陽城破敗城門、殘缺城牆時,依然掩飾不住内心失望。
“唉,大好河山本該讓萬民共享太平盛世,隻可惜世道混沌悲戚重生,朔心中如焚,恨不能立即掃蕩寰宇,收複河山。”
“主公切莫發急,而今首要做的是穩定民心,牢固河東三郡之地,等明年開春之後,便可揮師南下,收複并州南部各郡。”
“我遼東雖實力強橫,但仍有襄國石勒相與抗衡掣肘。不可有絲毫大意,隻有對内施恩義,對外樹兵威,方有希望消滅胡虜,重整河山。”
“子專之言深得我心。”
……
剛剛從青州前線返回襄國的石勒,得知遼東成功吞并劉琨,不禁心急如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的危害性,衛朔可不是劉琨,占據了太行西側,一定會窺伺一山之隔的河北大地。
“諸位都說說,平陽還有必要去救嗎?”
“主公,爲了襄國發展放棄平陽不是壞事。以目前遼東态勢,來年開春其必定南下平陽,而襄國必須搶在遼東拿下平陽前結束青州戰事,不然遼東一旦回師冀州,必将破壞襄國奪取青州計劃。”
夔安說得十分有道理,可石勒依然不甘心,臉色便陰沉幾分,面罩寒霜,環顧衆僚臣問:“難道我等隻能眼睜睜看着遼東全取并州嗎?”
張賓作爲石勒頭号智囊,自然不希望石勒因個人喜好而誤了大事。在他看來舍棄平陽固然會讓襄國失去一盟友,從而讓遼東全取太行山以西,對襄國威脅大大增加。然形勢逼迫下,襄國不得不吞下苦果。
眼見石勒臉色都變了,張賓忙起身勸道:“主公,河東雖然重要,卻不能因此賠上襄國霸業。若一直跟遼東纏于河東,陷入長期消耗戰,最終不但有可能平陽保不住,青州也有得而複失的危險。”
張賓話一說完,夔安、郭殷、徐光等人相繼松了一口氣。若說還有一人可讓石勒改變主意,非張孟孫莫屬。
果然,聽了張賓勸說,石勒便不再關心平陽。
……
要說遼東入主陽曲、定襄,平陽匈奴人受到的沖擊最大。經過大半月調理,劉聰雖然可開口說話,卻也病入膏肓,隻能将政務盡付靳準、劉景、劉骥、呼延攸、劉顗、朱紀、範隆諸人。
元老陳元達、中山王劉曜在此關鍵時刻卻不受劉聰信任,陳元達年紀大了不太看重權勢,而劉曜則不一樣。面對漢國岌岌可危之局勢,劉曜自認隻有自己方可有能力挽狂瀾于既倒,偏偏劉聰将希望寄托在侄兒劉骥身上。
劉曜不甘心退出曆史舞台,便于靳準勾結到一起,打算在近期發動叛亂奪取平陽大權。其實在平陽内有不少重臣暗中支持劉曜上位,比如呼延攸、劉景、朱紀等。衆人之所以支持劉曜,除了原本就與劉曜交好外,均認爲劉曜是目前漢國最合适的繼任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