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四年,八月初,經過大半個月讨論,遼東軍政聯席會議終于順利結束,得到新任命的官員紛紛趕赴各地上任,遼東軍也開始了有條不紊地整編休整。
将具體政務、軍務交給牧府、将軍府處理後,衛朔并未閑着,他帶着封奕、杜群、王琰等部分工、轉運兩曹官吏趕到了蒲坂城視察。
蒲坂,扼蒲津關口,當秦晉要道,是河東郡内重要的政治、經濟、文化和軍事中心。由于其位于晉、秦、豫“黃河金三角”區域中心,河東郡出産的食鹽有一大半要經蒲津渡口西入關中、河西。
在弘農郡内潼關被朝廷控制的情況下,蒲津古橋的重要性便凸顯出來。
爲了加強秦晉之間的聯系,衛朔打算重修蒲津古橋。
當封奕、杜群、王琰等人得知衛朔要在黃河上建造橋梁時,紛紛指責衛朔異想天開。不能說其他人說錯了,别說是古代,就是擱在現代想要在黃河上建一座橋梁也不是一件簡單事情。
而且黃河天險桀骜難馴,脾氣古怪,三年兩決口,百年一改道,頻繁的水患,使得黃河在古代有“不橋”之說。意思是說,在這條河流上,根本無法架設橋梁。
然而衛朔卻了解到,曆史上盛唐時期,聰明的華夏人民在蒲津渡口上架起了一座巨型浮橋。它令鬼神低頭,洪水肅靜。這座橋建成後的幾百年中,無論黃河水位高低,都無法漫過橋面,它總能夠保證車馬平穩通過,竟前前後後使用了近千年。
衛朔在收複并州後首先來蒲坂視察,就是考慮到蒲津渡口上黃河古橋的重要性。
在遼東暫時無法南下奪取潼關的情況下,蒲津渡口就成了關中與并州之間最重要的連接紐帶。有了蒲津古橋,以後幽、并出産的食鹽、煤炭、糧食、鐵器等重要物資可以源源不斷支援關中。
其實古代人一早就意識到了蒲坂城的重要性,這裏自古即有通衢大道可以西至長安,北達幽燕,處于山東和河北進入關中的鎖鑰位置,是衛長安、保三晉的關鍵所在,曆來爲兵家必争之地。
秦公子鍼出奔晉時,曾于此地造舟相連成橋渡河而過。
戰國時,秦昭襄王爲統一大業曾兩次造橋于此。
其後的東魏高歡、西魏宇文秦、定關中的漢高祖劉邦、西征馬超的魏武帝曹操以及隋文王楊堅、唐太宗李世民等曆代皇帝都曾不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在這裏修建浮橋以興師濟渡。
魏晉時期,蒲津橋已由臨時性的舟式浮橋漸漸發展成了固定性的竹纜系舟式浮橋。隻是這種浮橋不夠牢固,容易被河水沖垮,而衛朔要做的則是在此基礎上進行一番升級改造,将竹纜系舟式浮橋改爲鐵鑄與混凝土浮橋。
封奕站在衛朔身側,望着波濤翻滾的黃河,輕聲問道“主公,你真的要升級改造蒲津渡口上的橋梁?在黃河上修建浮橋可不是一件簡單事情,不但耗資巨大,還有可能功虧一篑,徒損物資。”
“那是自然!請子專放心,某自有成算。我打算讓工曹、轉運曹聯合,在橋的兩頭用水泥砌石護堤,并在岸上鑄造由鐵牛、鐵人、鐵闆、鐵山、鐵柱等相互關聯的沉穩堅固的地錨,用來取代舊地錨,然後換竹纜爲鐵索串連百數叟木船系于鐵牛尾部的橫軸之上。”
“如此不久,一道穩固可靠的新浮橋就可夾岸橫跨在黃河上了。”
杜群、王琰二人聞言若有所思,聽了衛朔介紹,他們發現在黃河架橋似乎并不是一件異想天開的事。若真按照衛朔的策劃建成了,他們就有可能因此而名垂青史。想到這兒,兩人眼中頓時射出一道炙熱的眼神,灼灼地盯着衛朔不放。
“若真如主公所言,一旦架橋成功,必将大大加強秦晉交流啊!隻是這樣一來,豈不要消耗大量鋼鐵?我遼東有充足的鋼鐵支撐橋梁建設嗎?”
王琰原本是僞漢趙降臣,因剛直之名被衛朔簡拔入牧府任轉運曹主事,其剛剛加入遼東不久,對遼東實力了解不多,根本不知道遼東郡有一座巨型鐵礦山。
“哈哈哈,關于鋼鐵一事,栗公不必擔心。遼東郡鋼鐵基地發展至今,其鋼鐵産量已遠遠超過太康年間全國鋼産量的總和。别說建一座黃河大橋,就是再建三座也不足爲慮。”
杜群是遼東嫡系官員,從下層低級官吏一步步爬升至工曹主事一職,可比王琰知道的多得多,忙出言向其解釋一二。
“嗯,杜主事說得沒錯,水泥、鋼鐵這兩樣建造橋梁最有利的材料,我遼東一樣都不缺。隻需找專人設計好橋梁,再加上匈奴俘虜,蒲津浮橋改造工程便可正式開工。此項工程,我打算交給工、轉運兩曹負責,你們二位可别讓衛某失望哦!”
杜群、王琰忙躬身保證道:“請主公放心,臣等定當盡心盡力,絕不敢辜負主公期望。”
“升級改造蒲津古橋,雖說是打着振興經濟的旗号,其實諸位心中應該有數,它的最大用途還是以軍事爲主。新橋建成之後,一旦長安有變,我數萬大軍一日便可渡過黃河西入關中。”
蒲津黃河浮橋對遼東而言十分重要,僅靠船隻來往于黃河兩岸的話效率太低,非常不利于秦晉交流。相反一旦浮橋建成,必将大大加強秦晉聯系,對打造雍并經濟一體化有着巨大促進作用。
“主公,新橋落成後,官府還可在東岸附近特地爲鎮守鐵牛辟建一個場所,并遷移部分局面來此駐守。平日裏也不用他們納稅種田,隻需吃着官糧,其專職就是護橋并看守鐵牛。兩側再種植上樹木花草,營造出一派宜人景色,必可成爲文人騷客向往之所!”
衛朔白了一眼正抒發滿腔浪漫主義的封奕,他剛剛隻顧着介紹唐代浮橋,竟忘了鎮河鐵牛在古代一向被譽爲神靈。幾乎古代每一座橋梁附近,都少不了鎮河鐵牛的身影。
“行了,别亂講話!植樹種花倒是可以,卻不必找什麽人專人看守鐵牛,那樣做隻是浪費人力資源,有那點兒時間還不如讓他們去種地開荒呢!”
當衛朔一行離開蒲坂城之後,很快就有大批府兵進駐蒲坂,正好此處是折沖府之一,接着建造浮橋時機,蒲坂便成爲首批建成的折沖府之一。
……
“什麽?嫣兒,你……你竟差點兒被販賣爲奴?”
當羊獻容得知女兒差點兒成爲奴隸時,不禁吓得花容月色頓失。她雖說不幸落入到匈奴手中,可畢竟受到了劉曜寵愛,說起來倒也沒吃什麽苦。反而是司馬嫣的經曆比她更爲苦難一些。
司馬嫣見羊獻容要落淚,忙上前勸道:“哎呀,母親,不是都過去了嗎?您就别哭了,哭壞了身體就不好了!再說正是遇到了鎮北将軍搭救,才有了今天的司馬嫣。不經曆風雨,怎見得彩虹,我想正是有了那些磨難,才讓女兒曉得原來幸福生活需要靠人去努力創造的。”
羊獻容看着女兒容光煥發的樣子,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原來嫣兒就是這樣認識了鎮北将軍,怪不得一提起他,你就紅光滿面。”
“哪有?!”司馬嫣面色一紅,一頭紮在羊獻容懷中不願起來。
羊獻容一邊輕輕用手撫摸着女兒脊背,一邊輕輕歎了一口氣。自家女兒的心思,如何瞞得過羊獻容,她隻是不知該如何幫女兒達成所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