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陽鹜一副大将之風,負責壓陣的段文鴦、陳安二将不禁放下心來。看來大司馬堅持讓陽鹜爲此次戰事的具體負責人,謝艾爲其副手,不是沒有道理。
陽鹜自學堂畢業之後就一直跟随在魯昌身邊實習,參與制定多次遼東軍軍事方案,大局觀上十分出色。相反謝艾的長處則在于兩軍對壘,臨陣指揮上。
安排好薛濤之後,陽鹜一轉身又望着謝艾笑道:“鹜深知世節精通兵法,不知可願領兵與羯胡大将麻秋一決高下?”
“固所願,不敢請耳!”謝艾聞言欣然領命。
“我聞麻秋乃羯胡名将,久經戰陣,少有敗績,萬望世節小心謹慎!”
不料,謝艾一抱拳,滿臉自信道:“大人,麻秋在某眼中不過是一介武夫而已,隻因我漢人時無英雄,遂使胡虜成名罷了!臣隻要六千兵馬,便可大破之。”
見謝艾口氣如此之大,屋内衆人包括被衛朔派來幫忙的段文鴦、陳安亦露出了驚訝之色。
陽鹜略一遲疑提醒道:“麻秋麾下有一萬步騎,其中光騎兵就有七千之多,世節隻要六千步騎,是不是有些輕敵?”
謝艾微微一笑,安慰衆人道:“兵貴精而不在多,将不在勇而在于謀!行軍打仗豈能以士兵的多寡,将帥的勇猛論輸赢?末将既然誇下了這個海口,自然是有破敵之良策。”
“好!既然謝校尉堅持如此,想必胸中早有對策,鹜也就不複多言,便在此靜候賢弟佳音!”
其餘賈堅、姚蘭、姚益生等人見薛濤、謝艾領了任務紛紛離去,唯獨剩下他們幾人留守大營無所事事,頓時嚷嚷了起來:“學長爲何單單不讓我等幾人也前去戰場與胡虜交手?莫非小觑我等不成?”
見此情景,不等陽鹜解釋什麽,卻見段文鴦虎目圓睜呵斥道:“大膽?爾等竟敢藐視上官,難不成不怕軍法處置?”
賈堅等人一聽軍法頓時氣餒,這時陽鹜忙上前解釋道:“諸位,非是陽鹜輕視大家,而是時機未至,大軍主力自然要隐蔽待命。等日後時機成熟,少不了大家上陣殺敵的機會。”
……
很快謝艾領了六千步騎,從城陽郡而出,浩浩蕩蕩殺向臨朐。别看謝艾表面上沒有将麻秋放在眼裏,其實他還是很重視對方。
麻秋,并不是無能之輩,性虓險鸩毒,有止小兒啼哭的兇名,是襄國羯胡中爲數不多的幾員異姓大将之一,深受石勒、石虎信任。
因此在大軍出征之前,謝艾就派遣斥候到處散播謠言,大肆貶低麻秋,并擡高自己名聲,試圖激怒麻秋,以方便他布局謀敵。
果然,剛剛奪下臨朐的麻秋見謝艾隻帶了六千步騎就敢前來征讨,又因之前謠言,惹得麻秋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即砍下謝艾頭顱以洩心頭之恨。
大戰前,麻秋在中軍大帳之中,召集衆将商議如何聚殲謝艾。由于謝艾自文官轉入武将以來所立功勳多在草原上,其威名尚未在中原廣爲流傳。
而外界對謝艾的印象還停留在高中科舉第四名,因此麻秋很是看不起謝艾,不認爲一個白面書生有什麽領兵的能耐。
其實不光麻秋輕視謝艾,連他的副将杜勳、汲魚二人同樣如此。
杜勳大聲嚷嚷道:“将軍,這個謝艾不過是個白面書生,竟然敢以區區六千兵馬,挑釁我一萬大軍?難道遼東無人了嗎?聽說不是有個段文鴦很厲害嗎?他怎麽沒來?偏偏派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汲魚請命道:“看來謝艾活得不耐煩了,此戰無需将軍出馬,末将一人便可收拾了對方!”
這時麻秋大嘴裂開哈哈狂笑了幾聲,然後看着麾下衆将正色道:“諸位,遼東軍竟如此輕視我等,那我等趁機好好教訓一下遼東軍。等下到了戰場上,誰也不許給我殺了謝艾,本将軍要親自生擒對方,然後好好羞辱對方一番。”
“諾!”羯胡諸将轟然應是。
來到兩軍陣前,麻秋一望對面遼東軍心中怒火再次騰地升起。原來謝艾不但沒有頂盔帶甲,完全就是一副書生打扮。隻見謝艾在數千步兵的環繞下,乘坐轺車,戴白窺,鳴鼓而行,不知道還以爲他在出遊呢!
麻秋遠遠望見,憤怒地說:“艾冠服如此,此必輕視我也!全軍出擊,務必生擒謝艾!”
萬餘羯胡大軍,以七千騎兵爲前鋒迅速對遼東軍發起攻擊。而對面的謝艾見敵人果然不顧一切的攻來,頓時大喜過望,随即站在車上從容不迫的指揮着三千步兵迎擊胡虜。
原本正在沖鋒的麻秋忽然看到謝艾從容不迫的樣子,頓時疑心大起,難道謝艾在暗處布置好了弩陣,這才故意激怒于我,趁着大軍一擁而上之際,他再以床弩射殺之?
想到這兒,麻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忙不疊下令大軍停止沖鋒,并向後方急速撤退。原本正嚎叫着大肆沖鋒胡騎,突然聽到撤退的命令,一下子喪氣萬分,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氣經次一退,至少消散了三分之一。
面對麾下的疑問,麻秋忙将心中的懷疑和盤托出,杜勳、汲魚聽得麻秋解釋方才釋然。他們對遼東軍中聞名天下的弩陣自然不陌生,可以說各地胡虜基本上是聞遼東軍弩陣就會色變喪膽。
看到麻秋沖鋒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謝艾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之色,他揮揮手讓身邊将士齊聲呐喊道:“久聞麻秋将軍乃羯胡大将,常以古之名将自比,爲何今日見了我一文弱書生就不戰而退呢?”
“爾是不是擔心某在陣前埋伏了弩陣?将軍大可不必爲此而擔心,某雖是初經戰陣,但卻不屑行此卑鄙小人行徑,誓要正面擊敗将軍聞名天下。”
面對謝艾赤裸裸的嘲諷,麻秋氣得肺都要炸了,他騎在馬上望着不遠處談笑風生的謝艾恨得牙根癢癢。
“麻将軍,爾等退又不退、戰又不戰,爲之奈何呀?”
“哇呀呀!氣煞我也!來人傳我将令,全軍出擊,務必擊殺謝艾!”
此刻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的麻秋再也顧不上有什麽弩陣埋伏,一心隻想擊殺謝艾,以洩心頭之恨。遂下令大軍再次發起攻擊,而他親自統領七千騎兵沖鋒在前,直奔謝艾的中軍所在。
三千步兵按照謝艾部署不慌不忙布成陣勢,與沖鋒而來的胡騎撞在了一起。這是羯胡騎兵首次與遼東軍長矛兵交手,顯然遼東軍長矛兵的戰力出乎了麻秋預料。
以前隻要胡騎一發起沖鋒,對面的晉軍步兵基本上就崩潰了,最後不過是淪爲騎兵獵殺的對象。而眼前的長矛兵面對來勢洶洶的羯胡,根本沒有一絲慌亂了,在各級将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與胡騎厮殺在一處。
麻秋厮殺了半天,發現愣是沒能突破遼東軍防線,反而己方漸漸失去了主動權。原來麻秋光顧着沖殺,竟忘了派兵布陣,騎兵、步兵一窩蜂地沖上來全都攪和在一起,根本無法發揮出兵力優勢來。
就在這時負責迂回包抄的遼東鐵騎殺到了胡虜身後,此生力軍一加入徹底讓麻秋心慌意亂起來。他有心回身領騎兵前往攔截,偏偏己方步兵擋住了騎兵沖鋒的路線,結果隻能眼睜睜看着遼東鐵騎像一把利刃一般将羯胡大軍分割成數塊。
“殺胡!殺胡!”随着一聲聲怒吼,一把把雪亮的馬刀,亮瞎了胡虜狗眼。三千遼東鐵騎像飓風一樣席卷而過,留下一片狼藉。胡虜紛紛四散奔逃,再也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謝艾乘此機會大舉進擊,前後夾攻,遂大敗趙軍,斬麻秋将杜勳、汲魚,俘斬八千級,麻秋匹馬奔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