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各地春播很快就要開始了。〔((
與往年不同的是,從太興三年開始,幽燕大地要進行農業政策調整,加大機械在農業中的使用比重。
因此衛朔先帶着人前往幽州各大機械作坊視察農業機械生産情況。
如今遼東重要的農業機械有數種,但最重要的隻有兩種,分别是輪式重犁、輕犁;漢代的播種機——三腳耧;主要負責耕地與播種。
其中輪式重犁是衛朔參照了中世紀歐洲重犁,讓工匠們結合華夏技術研制出來的耕地工具,需要四到八頭牛或者馬來拉拽。
由于八牛/馬一起拖曳的輪式重犁耕地時不便掉頭,因此重犁在華夏傳統的小農個體戶家并無用武之地。
所以,這種輪式重犁一般都是用在那些大農場内,大農場的犁溝一般長達二三百步長,非常适合輪式重犁揮威力。
而通常情況下一家一戶隻會選擇少于三頭牛/馬拉的輕犁,這種輕犁雖一次耕作的面積遠遠少于重犁,但由于其輕便且價格低廉,非常受農戶歡迎。
除了用于耕種的犁外,作爲播種用的三腳耧亦是重要的農業機械之一。
華夏在戰國時期就有了播種機械。
漢武帝的時候,趙過在一腳耧和二腳耧的基礎上,創造明了能同時播種三行的三腳耧。
一頭牛拉着,一人牽牛,一人扶耧,一天就能播種一頃地,大大提高了播種效率。
得到三腳耧後,衛朔如獲至寶,曾多次行文各地官府,要求在遼東範圍内大肆推廣這種先進的播種機。
三腳耧的構造十分複雜,有耧腳開溝,三根中空的耧腿,下端嵌入耧铧的銎裏,上端和子粒槽相通。子粒槽下部前面由一個長方形的開口和前面的耧鬥相通,耧鬥的後部下方有一個開口,活裝着一塊閘闆,用一個楔子管緊。
爲了防止種子在開口處阻塞,在耧柄的一個支柱上懸挂一根竹簽,竹簽前端伸入耧鬥下部系牢,中間縛上一塊鐵塊。耧兩邊有兩轅,相距可容一牛,最後則是耧柄。
播種前,要根據種子的種類、子粒的大小、土壤的幹濕等情況,調節好耧鬥開口的閘闆,使種子在一定的時間流出的多少剛好合适。
然後把要播種的種子放入耧鬥裏,用牛拉着,一人牽牛,一人扶耧。
扶耧人控制耧柄的高低,來調節耧腳入土的深淺,同時也就調整了播種的深淺,一邊走一邊搖,種子自動地從耧鬥中流出,分三股經耧腿再經耧铧的下方播入土壤。
在耧後邊的木框上,用兩股繩子懸挂一根方形木棒,橫放在播種的垅上,随着耧前進,自動把土耙平,把種子覆蓋在土下,這樣一次就把開溝、下種、覆蓋的任務完成了。
直到現在衛朔仍然能想起當初第一次看到三腳耧時的震驚,即便現代最新式的播種機的全部功能也不過把開溝、下種、覆蓋、壓實四道工序接連完成,而兩千多年前的三腳耧早已把前三道工序連在一起由同一機械來完成。
雖然最後一道程序——壓實,是通過砘子完成的,但并不能因此而否認三腳耧的偉大。
剛一過完春節,牧府就向各大機械作坊下了巨額訂單,要求在春播前生産出大量農業機械,以供應各地所需。
下午,衛朔在皇甫真陪伴下,前往薊城内規模最爲龐大的農業機械生産作坊視察。該作坊位于永定河邊,在大量使用了水力機械助力的情況下,仍擁有雇工數百名。
坊主早接到了大司馬前來視察的消息,正墊着腳尖向遠處張望。
不一會兒,就看到大司馬正飛馬朝作坊趕來,他不敢怠慢,忙帶着人上前迎接。
“恭迎大司馬!”
“諸位辛苦了!”
衛朔笑着對坊主道:“我今日過來主要是爲了視察作坊生産情況,待會兒不用驚動作坊内的生産人員,讓他們繼續生産,隻需坊主一人帶着某參觀一下就行。”
“謹遵大司馬吩咐!”
說完坊主領着衛朔進了作坊内,一進作坊入眼出全是排列整齊的木料,不時有雇工将一根根木料運走,然後送到加工處,經過初級加工變成所需的形狀。得益于水車的推廣,在作坊内随處可見水力應用,省卻了不少人力。
看着作坊内熱火朝天的情形,衛朔忍不住問:“敢問坊主,你這作坊内一月内可生産多少具三腳耧?”
坊主準備的十分充分,面對衛朔的詢問,他脫口而出道:“在原材料供應充足、人力資源豐富的情況下,一個月至少可生産一百五十具三腳耧。眼下作坊内已儲存了近三百具三腳耧,據在下估計,至少在春播開始前,本作坊至少可生産五百具三腳耧。”
“五百具!嗯,也不少了,再加上其他地方的機械作坊的産量,足以滿足今年需求。”
衛朔對該作坊的生産量十分滿意,随即他又指着四周忙忙碌碌的雇工故意問:“你們沒有壓榨雇工吧?”
“哎呀,小的哪裏敢呀?且不說有牧府工曹****盯着,還有監察署的人前來巡查,甚至連報館的人都時不時過來采風。除非小的活得不耐煩了,誰敢克扣壓榨雇工啊?”
“哈哈哈,沒有最好,這些雇工都是生活在底層的人,全都靠這點兒薪水養家。你們身爲作坊管事的人,不說拿對方當親人,起碼得尊重人家的勞動成果。隻要雇工好好做事,就不要随意欺壓他們。”
“請大司馬放心,在遼東沒人敢欺壓雇工!”
這可不是坊主爲讨好衛朔而說的漂亮話,而是有事實依據。在遼東有不少确保底層百姓利益的法規,一旦有人犯法很容易被人告到官府。再加上無處不在的報館,幾乎沒人敢以身試法。
“今年幽燕之地的農業政策将進行重大調整,對各種農業機械需求十分旺盛,你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保證生産順利,絕不能出現供應不足,影響到春播大事!”
“諾!”
……
視察完作坊後,衛朔就回到了府上,誰知一回到府上,卻現南下建邺的裴穎兒不但順利返回薊城,還随身帶回一個英武小娘子。
“阿父,阿父……”衛峥、衛娥兩個小人兒一看到衛朔就忙不疊跑向衛朔。
衛朔忙彎下腰來,一把抱起一雙兒女,笑着問:“想爹爹了嗎?”
“想!”兩個孩子奶聲奶氣回答。
“哈哈哈!爹爹也想你們!”
說着衛朔扭頭看向旁邊的裴穎兒心疼道:“夫人此去建邺辛苦了!”
裴穎兒帶着柔和的笑容回道:“不辛苦,其實此去建邺妾身也沒做什麽,大家都是看在夫君的面上不斷恭維我。”
“呵呵呵,夫人謙虛了。對了,爲夫聽說你把嶽母大人接到薊城了?”
“是呀,眼下江東政局不穩,妾身擔心裴家受到波及,隻好将母親接到薊城。原本我還想将父親也接來,誰知父親死活不願離開建邺。”說到裴盾,裴穎兒不禁又擔心其安危來。
“夫人莫擔心,嶽父大人堅持留在建邺,想必有他自己的想法。再者他是裴家家主,一般情況下,也沒人敢動他分毫,更别說我還是他女婿,除非有人活得不耐煩了。”
“對了,夫君,此去建邺,妾身還帶回一個小娘子!我看她頗喜舞刀弄槍,又很崇拜邵玉娘将軍,就答應灌娘拜邵将軍爲師。”
“你說她叫什麽名字?”
“荀灌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