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進入太甯元年,遼東頭頂上的運氣仿佛被用盡一般,竟諸事不順起來。先是成漢拒絕投誠舉兵相抗,緊接着又傳出中原将爆發蝗災的噩耗。
在洛陽皇宮政事堂内,燕王衛朔坐在藤椅上,微眯着一雙睿智的雙眸,皺着眉頭思索着某個問題。
前幾日,内閣接到兖州刺史劉翰急報,稱兖州個别郡縣夏季有可能發生發嚴重蝗災。據兖州刺史府估計,蝗災有向兖州甚至中原全境蔓延的趨勢,劉翰得報後不敢怠慢,急忙向内閣求援。
接到劉翰急報,内閣上下不敢耽擱,他們一邊向燕王禀報,另一邊則抓緊時間派出人手前往兖州調查,争取早日摸清蝗災爆發的時間、規模,以爲日後抗災做好準備。
衛朔得知後同樣大驚失色,他可是知道在古代蝗災的危害有多大,用滅頂之災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爲過。幾乎每次一爆發蝗災後,往往伴随的都是流民遍地,餓殍橫野。
雖然内閣已着手開始抗災,但衛朔依舊無法放下心來。他一邊翻看着案幾上兖州刺史府呈送上來的急報,大腦還在一邊急速轉動,思索解決問題的方案。
兖州刺史府在急報中稱,自前年以來,兖州内幾個郡縣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旱災,到了去年冬天更是一場大雪都未降下。導緻在田間地頭蝗蟲繁殖的後代僥幸躲過了嚴寒,若無意外到了今年八月份左右,兖州必将遭遇百年難見的蝗災。
蝗災哪怕到了現代都是危害嚴重的自然災害之一,更何況還是各種條件匮乏的古代。
在古代由于‘蝗’通音‘皇’,再加上自董仲舒後天人感應學說的深入人心,使得曆代朝廷在治理蝗災方面都沒有形成一個有效的策略。要知道在華夏幾千年的曆史上,蝗災是非常常見且危害極大的自然災害。
據後世統計,秦漢時期華夏蝗災平均8年一次,兩宋爲5年,元代爲6年,明清兩代均爲8年,受災範圍、受災程度堪稱世界之最。
蝗災不好治理,就是放在現代也需好長時間的農業治理和對當地的水土改造,使得當地氣候發生改變,才讓蝗蟲無法生存,從根本上斷絕蝗蟲成災。
除此以外,就是養家禽撲食蝗蟲,還有就是藥物噴灑。
想到這兒衛朔不禁眉頭緊皺,如今的大晉朝可沒有殺蟲農藥。
面對即将爆發的蝗災,又該怎麽辦?忽然腦中靈光一閃,衛朔記得前世逛論壇時,遇到的幾個高人閑談時,好像扯到古時候有人用草藥熬成汁,對蝗蟲進行噴灑,可抑制蝗蟲到處亂飛。當蝗蟲遇到這種藥物後會落地,被撲捉後還可食用,對人體不會有大的危害。
記得當時衛朔還不斷感歎中醫文化博大精深,當時圖個有趣就記住了幾種草藥名稱,等下他打算找剛到遼東不久的葛洪請教一下。葛洪不但是傳統道家宗師,同時也是一位醫術非常高超,且對中草藥有很深研究的醫生。
葛洪是在去年完成了《抱樸子》創作後,才自江東來到遼東。葛洪來遼東自然不是爲了求官,他的目的是跟闡教掌教寇遁之交流道家學問。
随着闡教發展,寇遁之早已成爲名聞天下的道家領袖,即便葛洪遠在江左亦有耳聞。
不一會兒,隻見郭誦進來大聲禀報:“主公,葛洪天師求見。”
衛朔得知葛洪來了,頓時精神一震,忙不疊地吩咐道:“快請葛天師進來。”
葛洪被郭誦引領着來到殿外,稍稍整理下衣容,便擡頭挺胸,氣度灑然的進入殿内。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衛朔直覺得來人,是身披霞光而來,一襲白衣飄然出塵,嬰兒般稚嫩的容顔,灑脫飄然的氣質,睿智靈動的眼神,一切都是那麽神聖而不可侵犯。
隻見葛洪彎腰行禮道;“世外之臣葛洪見過王上。”
衛朔一時被葛洪氣勢吸引,半響沒回過神,過了好大一會兒方收斂神情道:“天師快快請起,沒想到天師氣質愈發出塵,想來距天道不遠矣,真是可喜可賀。”
葛洪緩緩起身,立于殿内,氣質灑然,神色間無有一絲慌張。他擡頭看了看上首年輕的王者,五官似雕刻而成,眼睛深邃,透着銳利的光芒,劍眉入鬓,蓄着短短的美須,氣質凜然天成而不容侵犯。
“不知大王喚在下前來有何貴幹?”
“久聞天師在草藥方面有很深造詣,不知天師可曾聽說有草藥可治理蝗災?”
“治理蝗災的草藥?”
“沒錯!據兖州傳來的消息,今年夏季中原一帶很有可能爆發大規模蝗災,而今年又是中原百姓結束戰亂後首個安穩之年,若不小心處理很有可能引發不測之禍。”
“大王,若中原爆發蝗災,而官府又不能果斷有效處理,蝗災一旦必将泛濫,到時中原百姓将會流離失所,饑不裹腹,緻使民心動蕩,嚴重的話會影響中原穩定。”
衛朔頗爲贊同的點點頭道:“天師說得沒錯,對于蝗災官府決不能放任不管。我已派出人手前往兖州調查,很快就會有更詳細的資料呈報上來。而今日找天師過來,就是想跟天師讨教一下草藥治理蝗災的可行性。”
“臣幼時跟随父兄學道術、醫術時,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一個藥方,的确有對付一般飛蟲之功效,可臣卻不敢保證藥效對蝗蟲有用。”
“真的?”衛朔聞之大喜,趕忙将自己記着的藥方拿出來向葛洪請教。
葛洪摸着下巴仔細研究了一會兒道:“大王,這個藥方與臣所知道的那個多有不同,二者到底有什麽區别,還需經過實驗方可确定。”
“好!眼下距離夏季尚有數月時間,我希望天師能在蝗災爆發前确定藥方,你放心接下來我會讓戶部撥款與你,另外會再派些人手協助你完成研究。”
“請大王放心,臣一定盡快研究出成果。”
待葛洪離去後,剛剛還保持沉默的郭誦再也忍不住了,他朝前跨出一步道,“主公,您讓葛天師研究什麽藥草治蝗,臣沒有異議,隻是這蝗蟲能吃嗎?”
吃蝗蟲對古人而言十分困難,不僅要克服生理上的難題,還要克服心理上坎兒。經過天人感應的洗禮,在古代蝗蟲已在文化上被神化,在有些偏遠地方,别說動員百姓去吃蝗蟲,恐怕讓他們動手撲殺都是一大難題。
“述之有所不知,從醫學角度上看蝗蟲不但能吃,還是一種特别有營養且美味的食物。隻需去其翅、足,再洗幹淨,用煮沸的水燙死後即可使用,也可處理好後,炒至熟透食之,若加點調味料的話,可堪比美味佳肴,而且這東西有很高的營養價值。”
衛朔的一番話頓時讓郭默目瞪口呆,他苦笑幾聲道:“主公,這話也就是您能說,換個人來說恐怕會被盲目的百姓給當成瘋子不可。”
“蝗蟲隻是一種普通昆蟲,我們要借助此次蝗災破除百姓對蝗蟲的迷信,不要再搞什麽祭祀之類毫無用處的活動,要讓合理治蝗成爲日後官府、百姓之準則。”
這時郭默亦有些意動道:“若此話以闡教掌教之名義傳遍天下,定可号召天下教民遵從官府安排吃蟲滅災。當蝗災爆發後,百姓就可暫時用蝗蟲裹腹,等候官府撥糧赈災,即便是百年難遇的蝗災,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嗯,述之此言不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