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紫月這一出,大廳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到了紫月的身上,哪裏還有人再去關心莊玄元,以及他那朱谪仙白菊。
此時此刻莊玄元孤零零的跪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可謂複雜,既有震驚也有悲憤,但更多的是一片的蕭瑟,他哪裏看不出來,這位來曆神秘的女人,之所以這個時候站出來,獻出這樣的大禮,顯然是要給自己難堪。
而她之所以這麽做,一則是爲了羞辱自己,二則便是要給莊林找場子。
雖然,他在外面走動的次數不是很多,對于一些隐秘的事情,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身在燕京這個大圈子裏面,他還是或多或少的知道些,關于秘境修士的傳說。
依稀之間,他已經猜測到,眼前這個站出來,羞辱自己的女人,隻怕就是來自于那傳說之中的秘境。
或許,面對強勢的莊林,他還能咬着牙去拼力一搏,即便是敗了,最多便是丢掉了自己這麽多年打拼下來的勢力,可要是讓他去面對這個來自于秘境中的女修士,他甚至提不起丁點的勇氣來。
秘境修士,那在凡俗人的眼裏,那便是站在雲端的神仙人物,那不是人力能夠去抗衡的,即便是拼盡了整個莊家的力量,到最後,隻怕也傷不到對方分毫。
有生以來第一次,他感覺到了那種強烈的無力感,他想要去抗争,去爲自己和自己兒子的命運拼一次,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就算是再努力,到頭來,終究也隻是一場空。
“難道,真的要去向莊林這個晚輩低頭認錯嗎!”跪在那冰涼的地面上,他整個人心神恍惚,低着頭,看着地面,在心裏自語着。
雖然,當年那場莊家風波,不是他的傑作,但也跟他脫不了關系,莊林母親的死,未嘗沒有他的功勞在裏面,所以他清楚,從莊林回來的那一刻起,他跟莊林之間,遲早要有清算的那一天。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這份仇恨,莊林深埋在心底裏整整七年,如今,他終于功成名就,有了足夠的力量,又怎麽可能,就此罷休呢,與自己和解呢。
正是因爲明白這些,所以當知道,在跟莊林接下來的對弈中,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保全兒子,讓他不受到牽連。
可是,想要保全兒子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向莊林妥協,尋求他的諒解,也隻有這樣,才能夠保全兒子,否則的話,隻怕以後,在這華夏大地上,就再也沒有了兒子立足之地了。
自從各地的大佬們,相約而來,爲莊林搖旗助威的時候,他才真正的清楚了,如今的莊林,到底有着多大的能耐,有着多大的人脈關系網。
到現在,他才深深的體會到了,當初的秦家,面對這股強大力量的時候,是何等的無助,即便是江家和周家先後出手相助,但最後,秦家依舊還是沒有笑到最後,屈辱的與莊林妥協,甚至丢掉了他們的大本營,魯省所有産業。
雖然,經過這麽多年的經營,在他的手裏,也掌握着一股不小的力量,但這也隻是從莊家内分割出來的一部分力量,或許對于那些普通的大家族來說,這股力量,已經很強了,但要是跟莊林背後的這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的話,隻怕最後會粉身碎骨。
“老爺,咱們繼續。”站在旁邊的老管家,雖然也是滿心的激動,但他還算理智,在最初的激動後,開口對老爺子說道。
“是了,咱們繼續。”經老管家這麽一說,老爺子這才記起來,今天,可是自己的八十大壽,現在,兒孫們的祝壽都還沒有結束呢,壓下心頭的興奮,他點頭示意祝壽繼續。
“玄元,地下涼,你趕緊起來。”到這個時候,老爺子總算是注意到了還跪在地上的莊玄元,連忙開口讓他起身來。
莊玄元心裏黯然,也随着父親的話,從地上站了起來,但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在衆人那複雜的目光的注視下,默默的走到了一旁去,他知道,在這場壽宴上,從那個神秘女人出現後,他已經淪落成了配角。
也許,早在莊林回到燕京的那一刻起,這場壽宴的主角,已經被衆人給定了下來。
“父親,孩兒祝您老,身體康健,百歲安康。”這第四個上來祝壽的,自然就是莊家老四,莊玄飛了。
莊玄飛闊步上前去,跪在了老爺子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也許在莊家四個兄弟裏面,最爲期待這一天的,就是這位莊家的四爺了。
當年的那場風波中,偌大的莊家,也隻有這位莊家四爺,站了出來,一力去反對,但當時的他,畢竟年輕,在這莊府内,沒有多大的權柄,最後,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悲劇的發生。
也正是從莊林離開莊家的那一刻起,他也毅然從這個家裏搬了出去,在那以後的七年裏,除了逢年過節,來給父親磕頭請安,便再不踏足這個讓他心灰意懶的家。
身在莊家之外,冷眼旁觀,莊家這些年的境況,他要比莊家的人看的更清楚,看着莊家在内鬥和外敵的雙重打擊下,一日日的衰弱下去,即便是已經心灰意懶,但他心裏頭,還是有些惶惶不安。
皮子不存毛将焉附,他生于莊家,長于莊家,骨子裏流淌着莊家的血液,如果真的有一天,莊家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又怎麽可能置身之外呢。
莊林的回歸,無疑讓他看到了希望,在他看來,隻要莊林能夠重新回到莊家,接掌莊家,以他的強勢,以他的人脈關系網,完全能夠讓莊家擺脫現在的頹勢,再一次站起來。
所以,他期待着,期待着這一天的到來,因爲在這一天,父親将會宣布一件,足以影響整個莊家,乃至整個燕京的事情。
也許,莊家的曆史,會牢牢的記下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