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琛給她看自己臉上的傷口,現在已經不流血了:“我被喪屍咬了。”
南歌驚訝地瞪大眼睛,還用手捂住了自己長大的嘴巴:“啊!我竟然咬了你!”
厲琛:……你咬沒咬我,自己還不清楚麽。
南歌剛剛是真的沒想到這個事情!而且現在心情也非常複雜!
之前不管她怎麽偷襲,就沒有得逞過,現在卻傷了厲琛!被喪屍咬了,他也會變成喪屍的!
厲琛在這最後一刻,還不忘記叮囑南歌:“你以後就跟着葉邵走吧,不過也長點兒心眼兒,他要是知道你是喪屍後,很可能會想要殺了你,記得先下手爲強。他的血液也别浪費了,你都吃掉。如果他肯對你好,那你就乖一點兒,也聽話些,别總是被人騙……”
說着說着竟然心塞起來,爲什麽他撿來的喪屍,要拱手送給别人!他不高興!
使勁兒揉了揉南歌的頭:“我以後也不能養着你了,一會兒我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你。南歌,你記住我的話了沒有?”
見南歌不回應自己,厲琛還無奈地說:“算了,估計你現在正在想着怎麽把我吃掉呢……”
南歌竟然猛地就握住了他的手,她眼中的脆弱,讓厲琛根本就看不明白。
她這覺得自己的眼睛很酸澀,但是喪屍是不會流淚的,現在她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隻能抓住厲琛的手,張着口,想和他傳達些什麽。
“怎麽會這樣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死,我也不要跟着别人!”南歌的眼睛變得猩紅起來,厲琛見過這樣的她,那是絕對暴走的征兆。
他登時就不明白了,自己死了不是很好?小喪屍也能解脫了,省得她整天都想着怎麽逃走。
可是現在呢?南歌這些話,又是什麽意思?
舍不得自己麽?
南歌也而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把就抱住了厲琛,牙齒都在上下打顫,她以前嘗到過恐懼的滋味,但絕對沒有像是這樣的深刻過,她語無倫次地說:“你别走……我以後真的不咬你了,我不想你變成喪屍……我真的知道錯了……”
厲琛身子僵硬,甚至他凝視南歌的目光,竟然越來越旺盛。
那熾熱的情感,仿佛要将南歌給灼燒殆盡。
南歌隻是不斷地磨蹭着他,把身體緊緊地和他貼在一起,神智都不清晰了:“我不要别人給我的食物……要不你咬我一口吧,是不是你咬我一口,你就不會變成喪屍了……”
外面的那些喪屍,又恐懼又肮髒,她不希望厲琛變成那個樣子!
使勁兒收緊了自己的手臂,要不是厲琛體格好,指不定都被她給勒骨折了。
等了很久,厲琛也沒見她平靜下來,反倒是自己,身體上竟然一點都沒出現喪屍化的迹象。
于是厲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對準自己,凝視她的眸子說:“南歌,我騙過你很多次。”
“嗯?”南歌眼神迷茫。
“但是這次,我并沒有騙你。我很可能會死。”厲琛的聲音也暗含着什麽,仿佛有東西在他心底被死死地壓制。
南歌并不懂他是什麽意思。
而厲琛,也沒準備和南歌解釋。
他隻是放開她的下巴,又擁住了她的肩膀:“今晚,你陪我一起守着。如果我喪屍化了,你記得把我徹底殺死。”
南歌想推拒他。爲什麽要殺了他?自己也是喪屍!大不了,自己就像是他帶着自己一樣,養着他好了!
“乖。”厲琛順着她的脊背,聲音輕柔無比:“讓我稍微休息一會兒吧。”
這樣的語氣,很少能聽到,鬼使神差的,南歌眼中的猩紅漸漸退去,也不再和厲琛說話了。
傍晚的時候,蘇芳還來敲過門,想要叫南歌和厲琛一起吃飯,但是屋中的兩個人,都沒給過她回應,蘇芳還以爲他們不在。
而夜晚,南歌就陪厲琛坐在地上,她縮在他懷中,聽着厲琛的心跳,自始至終,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厲琛慢慢還睡着了,南歌給他背到了床上,可是期間厲琛始終沒松開抓着南歌的手。
她并不困,一整晚也不曾合眼,但是卻和厲琛并排躺在了床上。
夜,越加漫長。
終于熬過了一整個晚上,基地中的雞,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開始打鳴,南歌當時正處在混沌狀态,還迷迷糊糊地想,那雞距離自己這麽遠,爲什麽自己能這麽清晰地聽到它們打鳴的聲音?
至于厲琛,他确實什麽都沒聽到,可是他已經醒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腳,都是正常的顔色,再看看自己的胳膊和腿,也都沒有喪屍化的迹象。
至于臉上昨天被南歌咬壞的地方,已經結痂了。
厲琛松下了一口氣來。看來他是屬于幸運兒,竟然沒有喪屍化。
再看身邊的南歌,正閉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明明沒有睡,卻如同熟睡着一般安靜。
隻不過她的眉頭微微蹙着,厲琛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南歌咬了自己,自己卻沒有喪屍化,是不是說明,她現在的狀态,和人類越來越接近了?
她進化過幾次,樣子越來越漂亮就不說了,年紀怎麽好像是還小了不少。
如今她的臉蛋白嫩嫩的,隻是沒有血色而已。
這麽想着,他就去試了試南歌的鼻息,果然,還是失望了。
她周身冰冷,依舊是個喪屍。
南歌這會兒也徹底醒了,抓住厲琛的手,就開始難過地說:“怎麽辦呀,你變成喪屍了。我養着自己都費勁呢,還怎麽養你好?”
說完,她還做起來,盯着厲琛的眼睛問:“你還記得你叫什麽麽?”
又伸出兩個手指頭:“你知道這是幾麽?”
“南歌。”厲琛叫她。
南歌卻歪頭,認真地解釋:“不對哦,你不叫南歌。看來你真是把一切都忘了,和當初的我一樣。我告訴你,你是叫……”
“南歌,我沒有喪屍化。”厲琛也不知怎的,這一刻真的非常非常高興,他甚至覺得南歌握着自己的小手,涼雖涼,可好像是美玉一樣。
“啊?”南歌一臉你逗我的表情。被她這麽高階的喪屍咬了,竟然沒有喪屍化?
厲琛還牽引着她的手,挪移到自己的臉上,摸着她昨天留下來的傷疤:“你可以檢查一下,我确實,還是人類。”
南歌喉嚨中無意識地喊了一聲。
太好了,厲琛沒有變成喪屍!她這一晚上,不算是白忐忑了!
厲琛清楚地看出了南歌锃亮黑眸中的欣喜,心念一動,他緊緊地拿南歌摟在了懷裏。
“我昨天晚上說了,我沒有騙你,我可能會死,是你沒有離開。”
南歌不知道厲琛忽然抱着自己,又忽然說這些話是做什麽。
她怎麽離開?這個基地裏,她之前以爲最讨厭的,就是厲琛了,可是昨天他出事,她才知道,原來最讓自己不舍的,也是厲琛!
“既然你沒有走……南歌,那以後,你也别想再離開。“厲琛的聲音是這樣沉着冷靜,又帶着勢在必得。
而被他抱在懷中的南歌,還用指間碰了碰嘴唇,想着,厲琛這是在說什麽哦。
餓了這麽長時間,厲琛可不像是南歌昨天還進食了,他需要找點東西吃。
依依不舍地放開她,厲琛決定回自己的房間,畢竟南歌這裏什麽都沒有。
可是剛一打開門,厲琛就見到了門外站着的葉邵,而他舉着手,顯然是要敲門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厲琛皺眉問着,這天還沒亮呢。
葉邵也擡頭看了厲琛一眼,最開始因爲光線暗,他也沒看清楚,結果一聽是厲琛的聲音,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你怎麽在這裏?這不是南歌的房間麽?”
厲琛直接就擋在了門口,挑釁地看着葉邵:“都說了,南歌是我妻子,爲什麽我不能出現在她的房間?”
“什麽妻子。”葉邵嗤笑,本來還覺得厲琛無恥,但他再仔細一看,就發現厲琛臉上多了一個牙印兒!
牙印兒!那總不能是他自己咬上去的吧?
至于屋中還有誰,葉邵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
他的耳朵嗡的一聲,差點流出血來。
昨天晚上……這兩個人,到底是做了什麽?
心痛地看着厲琛,葉邵臉色蒼白,已經問不出話來。
“蘇芳說……你們好像是一晚上都沒回來……所以我才會……”
“哦,昨天晚上啊,我們正忙着,就沒給她開門。”厲琛還是悠悠地擋在門口,不讓葉邵看裏面的情況。
“葉醫生?”南歌這會兒也走過來了,站在厲琛身後看着葉邵。
葉邵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痛恨,難過,後悔……還有愧疚。
“歌兒……他臉上,這是你咬的?”葉邵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一下厲琛的臉。
南歌點了點頭,誠實地很:“是啊,爲了表示一下我的忠……”
還沒等說完,厲琛就捂住了她的嘴,還“寵溺”地表示:“這種事,就不用和葉醫生說了……”
然後,他又看着葉邵,眼中都是勝利者的光芒:“昨天晚上,我們戰況激烈了一點兒,讓葉醫生見笑了。”
南歌眨了眨眼。什麽戰況?昨天晚上她和厲琛打起來了?她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