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因書出神的模樣,舒望按住了他的肩膀追問道:“真沒什麽事嗎?你可以和我坦白,這沒什麽大不了的。雖然方從青是我的好朋友,但你是我的兒子。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我能承受的住。”
好朋友……當着三次字浮現在秦因書腦袋時,他突然眼前一亮。上輩子的方從青和舒望也是好朋友,那她爲什麽就選擇了冷眼旁觀?
于是立即問道:“小爹,如果你和方從青決裂,最可能是因爲什麽?”
舒望認真答道:“那肯定就是因爲她男朋友。問這個幹嘛,和她男朋友有關嗎?她男朋友最近正好欠債,她還爲他找我借了一筆錢。”
秦因書一下就抓住了重點:“你借了嗎?”
“其實我一開始不怎麽喜歡她男朋友,不想借來着的。”舒望咬咬唇:“可後來發現她男朋友人也不算太壞,還是有救的。而且我相信方從青的判斷,既然她相信他,那我也就相信他。我借了大概三萬塊,不過很快他們就還上了。怎麽?有關嗎?”
秦因書頓時豁然開朗。
按他推測,前世的舒望并沒借錢給方從青救他男友,從而在她心中埋下了怨恨的種子,後來又導緻了接下來的種種。可這輩子,舒望的選擇改變了,所以事情發展的軌迹也改變了。方從青依舊是他的好朋友,依舊願意處處爲他着想。
想清楚一切的秦因書忽然有些感概。他知道他所經曆的一切已經徹底地改變了他,讓他變得陰沉孤僻、仿佛隻能生活在地球上最陰暗的角落裏。可現在他才發現,蝴蝶的翅膀早已扇動,在這一世,每一個明天都是未知的明天。或許,他也能找到屬于自己的一絲光明。
“别胡思亂想了。”舒望從背後一把抱住秦因書,又長長歎了口氣:“我現在腦子裏幾乎一團亂麻。說實話,我不希望明天到來,但是它總是會來。我隻是一個害怕去面對的孬種。”
“别這樣說自己。”秦因書厲聲打斷了他,然後語氣又溫柔了起來:“你不用一直保持堅強。”
秦因書難得在深夜化爲雞湯導師,可他沒想到的是舒望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可這麽不怪舒望,任誰看到那麽一張粉嫩肉乎的臉上擺着這樣一幅故作成熟的表情,都會像他這樣忍俊不禁。
秦因書黑了黑臉,暗自覺得有些沒有面子。舒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二娃,你不錯嘛,長大後肯定是個撩弟聖手。”
即使再不想面對現實,可當時間到了,也得像戰士一樣勇敢奔赴戰場。
舒望約舒遙早上九點到附近新開的一家酒樓去吃早茶,而他思考再三還是帶上了秦因書。
他不認爲這事有什麽好瞞秦因書的,更沒什麽好避諱秦因書的。
他們不僅是彼此最親近的存在,還早已是綁在一起的命運共同體。對他來說,秦因書有權利參與到這事中來。
舒望帶着秦因書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特意包了個包廂,畢竟家醜不可外揚。他也沒等,屁股落座後直接看着菜單點起了菜。
“二娃,你想吃什麽?”參考了二娃的口味後,舒望點了大概兩人份的食物,并趁熱吃了起來。
雖然他是以吃早茶的借口把舒遙給約了出來,可事實上他根本不打算和對方一起吃早茶。先填飽自己和兒子的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九點五十,慣性遲到二十分鍾的舒遙終于風塵仆仆地趕到了。而此時舒望和秦因書正喝着飯後的茶水,桌上狼藉的餐具已被收去,重新換上了新的。
舒遙拉開椅子匆匆坐下,然後就看着菜單糾結了起來:“欸,你說吃什麽好呢?我聽别人說他們家的菠蘿包特别好吃,但我最近長痘不能吃甜的,你說蝦餃我能吃嗎,清淡是挺清淡的,但是蝦算發物嗎……”
正在她喋喋不休時,秦因書一個沒忍住打了個菠蘿味的嗝。
舒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舒望管管你兒子,别人都看着呢,大庭廣衆打嗝多丢我面子啊。”
要是往常,舒望肯定不幹了,當場就指責起對方的偶像包袱太重。可今天,他隻是淡淡地抽出舒遙手中的菜單:“等下再說,我有一個驚喜要給你。”
“什麽驚喜?”舒遙瞪圓了溢滿喜悅之情的雙眼。
正問着呢,就聽到背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遙,你也在這兒。”
舒遙臉上的表情頓時僵硬在了這一秒。
舒望笑笑,沖正往這邊走來的李彬揮了揮手。
他和李彬約好了今天十點在這裏見面,習慣提前五分鍾的李彬在九點五十五的時候正好到了。
“來來來,坐這裏。”舒望爲李彬拉開椅子,熱情地招呼着他在面如土色的舒遙身邊坐下。
李彬沒想到在這能碰到自家老婆,樂呵呵地笑着:“原來你也約了小遙,怎麽不早跟我說呢?早知道今早我倆就一起出門了。”
“小遙,你想吃什麽?”看着身旁人臉色蒼白、目光呆滞的模樣,李彬握了握舒遙的手,這一握才發現對方的手在這炎熱盛夏中竟然冰涼如水。
“姐夫,再等等。”舒望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人還沒到齊呢。”
十點過兩三分時,五大三粗的一大家子終于出現了,他們慢慢悠悠地走進了包廂。
看到了舒遙,爲首的肥壯男人立即扯着嗓子喊道:“小妹,我們到了,你這是打算請我們吃早茶的吧?爲了你這一頓,我們今天早上可啥都沒吃啊。”
說完,王大發就奇怪了。他這妹妹竟沒熱熱情情地上來迎接他,像個死人樣垂着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亂七八糟,他這可不高興了,有這麽當妹妹的嗎。
他老婆劉桂蘭也不高興了,摟着自己養着跟豬崽似的白白胖胖的兒子責怪道:“小妹,你這什麽意思啊?蒙蒙可是要高考的,今天本來是打算讓他寫十套卷子來着的,不就爲了你這個姑姑,才出了門嗎?我們來了,你怎麽就招呼也不打一個?”
“是呀,小妹,多聽聽你哥哥嫂嫂的。”站在最後,皮膚黝黑尖嘴猴腮的老人開口勸解道。雖然他已白了半個頭,卻沒給人半點慈祥和藹的感覺,反而那老鼠似賊精賊精的目光總是讓人不太舒服。
“姑姑,他們是誰?”白白壯壯的王大蒙算是第一個注意到舒望秦因書和李彬的,他充滿敵意地問道。
舒望回頭,淡淡将這家人給打量了一遍,風輕雲淡道:“昨天不才見過。還有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們才對,你們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