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花海中認真作畫的人突然将畫筆擱下。
“藏在暗處的蝼蟻,你妄圖對本王做什麽?”那人的怒火似乎來的莫名奇妙,背後浮現出一個隐隐的魔物圖騰。
魏笙晴這一次竟然不由自主地開口說話。
“僅僅是,看着。”
那個人的面容突然清晰起來,但是沒等魏笙晴看清到底是誰,眼前的場景就瞬間支離破碎。
“你怎麽了嗎?”芮雪推了推魏笙晴,讓有些恍惚的她重新坐直了身體。
“沒事。”略微蒼白的臉色讓魏笙晴話變得不可信了,芮雪盯了她幾秒鍾,道:“我知道了······你們這些,狩魔師。”
驚訝地盯着芮雪,魏笙晴不知道芮雪是從何得知的,但是這個若雪一直保守的秘密,狩魔公會一直保守的秘密就這麽被“普通人”知道了,這其中有什麽關節?
芮雪沒有解釋,反而有些低落道:“聽說你們死了很多人,是因爲我嗎?你的傷也是?”
“不,總會有這麽一天的,不關你的事。”保持着冷靜,芮雪的神情太像自責了。
芮雪隻是搖了搖頭,沒有再說。
她太獨立了,不需要任何人的勸解和開導。
這樣的人,也更讓人心疼,魏笙晴再一次忽略掉自己見到的場景,就把它當做是上一次陷入幻覺的後遺症,這種奇異的能量,誰又說的清楚呢?
越安像以往那樣在晚上七點鍾的時候過來看一下魏笙晴的傷勢,越平這段時間就像消失了一樣,越安也沒有一點着急的意思。
“傷勢恢複的差不多了。”越安推了推眼鏡,有些猶豫地開口:“雖然你的傷一好就給你派任務是不太好,但是公會真的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越平在這所學校底下發現了一個遺迹,似乎是百年前公會勇士殺死魔物王者的地點。我們想着,裏面或許會有公會丢失的對付魔物王者的狩魔武器——生死簿。”
越安停了一下,看着魏笙晴波瀾不驚的臉,道:“但是經過測試,遺迹裏面有很多沉睡的魔物,隻要會使用能量的人進入就會蘇醒,它們每一個都媲美魔物十大将······公會覺得,你是最适合進去的人選。”
“所以,他們決定派我了嗎?”魏笙晴還是平靜。
越安下意識地擡了一下眼鏡,道:“如果能夠拿到生死簿的話,公會會允許你提任何一個在公會能力範圍之内的條件,并且升你爲A級狩魔師。”
“好。”簡單地答應下來,看到越安眼中閃過的喜色,魏笙晴又道:“準備了什麽?”
“因爲裏面的空間很不穩定,所以隻能夠使用冷兵器,也不能動用狩魔武器中的能量,所以我們能準備的隻有防護服和繩索匕首······”越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作爲百年前決戰的遺迹,危險都尚未可知,公會卻隻能夠提供這些保護,也是在有些坑人的感覺。
魏笙晴卻好像不在意,問道:“隻有我一個人進去嗎?”
“是的,”這一下越安就好像豁出去一樣,道:“隻有你一個。”
卻不想魏笙晴比想象中的更加不在意,“那我是不是随時都可以出發?”
“······公會那邊把入口處挖出來了,明天就可以進去。”越安不是很懂魏笙晴的想法,但是公會原本的安排也是越早下去越好。
想早一點下去,解決自己腦海中總是冒出來的幻象。魏笙晴直覺覺得那個作畫的人就是魔物的王者,可是那個王者爲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幻覺裏,也許遺迹會給自己一個答案。
第二天,天空很陰沉,烏雲壓得很低,似乎馬上就要暴雨,風沉沉地刮,已經有了潮濕的氣息。
學校裏的學生大半都被學校以各種理由打發出校去了,留下來的學生也都待在寝室裏不敢出去。這種天氣,是最适合神魔鬼怪之類的出現了。
“那邊的魔物怎麽樣?”
“還蜷縮在那一塊地方,隻要我們找到生死簿,就可以不用擔心了。”
“一百年前消滅不了魔物王者,我們現在科技那麽發達,竟然也拿它沒辦法,诶!對了,那個去盜研究成果的小隊成功了嗎?”
“都失聯好久了,大概是全軍覆沒了,第二隊昨天就出發了。”
“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安安穩穩地生活啊。可惡!”
“别想太多,隻要生死簿拿出來,我們就有很大的勝算了。”
狩魔師聚在一個洞口附近,緊張又有些期待的讨論着最近的情況。
魏笙晴回頭看了一眼423寝室在的地方,芮雪突然發燒,她有些措手不及,也更加堅定了去遺迹的想法。
“我和你一起下去。”若雪穿着一個寬大的鬥篷,隻有流露出來的聲音才表明她的身份。
“不是說沒有能量的······”魏笙晴視線被她的鬥篷吸引,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來。
“不動用能量就沒關系,就算不動用能量,你也是不可能打敗我的。”若雪的話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然而也的确如此。若雪沒有給魏笙晴絲毫的壓迫感,但是隻要一想到她,魏笙晴就會有一種生死不在自己掌握的感覺。
于是她沒有再說什麽,一貓腰先進了洞裏面。
這個洞顯然是最近才挖掘出來的,但是很大,可以看得出來公會的執行力和效率,洞口的盡頭是一扇門,空氣微微扭曲,但是和狩魔者和魔物的能量引起的空間扭曲似乎完全相反。
“進門,不要回頭。”
若雪的聲音低低地在身後響起,魏笙晴邁進那扇門。
一瞬間空間支離破碎,在這一霎那魏笙晴看到了一個人拿着畫筆,端詳着一幅畫,那幅畫看不真切,但是隐隐透出一種熟悉感。
“人類的筆畫出來的畫更加美麗。”
這聲線陌生,卻十分溫柔。
下一刻破碎的空間似乎又整合起來,魏笙晴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大殿,大殿空曠,兩邊站着如同普通人一般的魔物,隻是眼睛中都沒有神光,大殿最後是一張巨大的椅子。
這裏沒有光源,但是卻詭異地能夠看見事物,甚至地闆上隐約的血迹都能夠辨認出來。
“終于,到了。”若雪的聲音頗有些感歎,魏笙晴突然間召喚出左明刀轉身看着她。
若雪寬大的鬥篷已經卸下了,昏迷的芮雪被她放了下來。
“你······”魏笙晴完全看不懂若雪想要幹什麽。
“你不是要找生死簿嗎?去在大殿的椅子上。”若雪輕柔地撫過芮雪的手腕。
魏笙晴沒有動。
若雪苦笑起來,“芮雪身上的魔物圖騰已經壓制不住了,燈下黑你知道嗎?隻有在這個杜絕能量使用的魔物聖殿,她手上的魔物圖騰才不會被那些魔物發現。”
魏笙晴站在那裏片刻,發現若雪坦然地和自己對視,目光中隻有對于芮雪的關切,一個默默守護了芮雪十幾年的人,若想要傷害,早就動手了。
她收回左明刀,一步步走向椅子上的生死簿。
若雪低頭,手輕輕地握住芮雪的手腕。
生死簿是一本書的形狀,除了公會的絕對高層,沒有人知道它裏面有什麽,該怎麽使用。
雖然過了近一百年,可是這地上一絲積灰都沒有,靠的近了些魏笙晴才發現地面牆壁,包括頭頂的大殿頂端,都繪着暗紅色的薔薇。
但是那一張巨大的椅子卻沒有一絲的花紋,渾然天成般,椅子上的生死簿沒有遮攔,四周也沒有一絲血迹,隻有入口附近才有斑駁的血痕。
手指觸到那個椅子,就好像被電流電過一樣。
隐隐約約聽到剛才的那個陌生聲音。
“你喜歡薔薇?我更喜歡桃花,你知道人類世界中有很多描寫桃花的詩句嗎?很美。”
“轟——”一聲巨響,魏笙晴下意識地回頭,隻見若雪抱着芮雪站在大殿的角落裏,而剛才的入口大門已經被突如其來的塌陷給掩蓋了。
“不要管,拿到生死簿再說。”若雪倒是很冷靜。
魏笙晴不再猶豫,輕輕拿起那本薄薄的書。
掃了一眼,魏笙晴怔住了,生死簿三個字被人綴上了幾朵嬌豔欲滴的桃花。
“這就是生死簿?”若雪把芮雪靠在牆上,接過魏笙晴手中的生死簿,随意地翻看了兩眼,不由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這就是生死簿?”
她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将書丢給了魏笙晴。
心下疑惑,魏笙晴翻開第一頁,隻見它上面方方正正的寫着幾個字:獵魔手記。
隻是一本筆記嗎?皺眉往下翻去,魏笙晴發現這也許真的隻是一本筆記。
“餘狩魔三十載,生死間隙,莫大恐怖,戰勝心之恐憂,方能戰神魔物。故記三十載風雨危殆。”
“乙未年八月,遇魔物将軍,此獠迅猛無雙,尋常耳目不得其蹤,餘以重傷瀕死爲餌,斬其顱······”“乙未年末······”
翻過兩頁,字體換了一種,原本用毛筆寫的蠅頭小楷也變成了鋼筆的龍飛鳳舞。
“1957年3月6日,冷血帶領百十魔物,掠走童女數十名,我率狩魔師拼死相抗,受冷血追殺三十裏,斷一臂,刺瞎其左目。”
“······”
不過兩頁,又是一個迥然不同的字體,他記錄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生死簿該是聖器,以弱勝強,克敵制勝。今日得知魔物王者将扭轉乾坤,決意刺殺,臨行記此行于生死簿,并攜于身,望能周全此身,或是折損魔物王者。”
這估計就是所謂得生死簿得殺魔物王者的來由了。
魏笙晴歎息一聲,公會死死追逐的聖物,原來都在每個狩魔師的身上。
狩魔師期待的寶物,也隻是一個舊日流傳下來的謊言。
能夠幫助人類的,終究隻有人類自己。盼着他物帶來的希望,那麽癡傻,最後這希望卻隻是一個誤會。
魏笙晴還是準備将生死簿帶着,本想放到背包裏,但是眼神一動,看到了後面兩頁還有字,好奇地翻開。
這一頁畫着三三兩兩的桃花,看得出來是用血畫成,紅的詭異而豔烈,紙頁中間還有兩句詩。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這兩句詩和第三個人用的筆似乎是一樣的,字裏行間卻力透紙背。
淡淡的血腥氣散發出去,芮雪突然皺起眉來。
“咳咳,咳咳。”她悠悠轉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魏笙晴看到了桃花在她眼中綻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