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亮,卻依舊是個灰蒙蒙的陰天。
清晨有霧,此時卻已散去大半。
趴在床上的張揚睜開眼,微微皺了皺眉,開了一夜的窗戶,還是沒能吹散房間裏淡淡的血腥味,不過她應該分辨不出來。
雙手一撐,從床上爬了起來,肌肉的扯動讓後背一陣刺痛,他輕輕地咝了一聲。
看着鏡子,厚厚的紗布有些血色透了出來,但暫時還不需要換,他想了想,打開衣櫥拿出了幾件衣服。
打開屏幕,關于蘇以晴的任務沒有任何變化,張揚心下稍安,隻是心裏還是難免迫切。
敲門聲正要響起,張揚猛地拉開門,啊地一聲吓了她一跳,她啊啊啊地叫着張揚,拎着枕頭滿屋子追打一陣,歡聲笑語中,整個清晨便好像明媚生動起來。
笑鬧一陣,兩人便一起去做早餐。
“今天有那麽冷嗎?幹嘛穿那麽多……”蘇以晴在洗手池旁淘米準備煮粥,看着旁邊裏裏外外穿了三件衣服的張揚。
張揚在砧闆上切着青菜,然後啪地拍了一顆蒜。
“我覺得很冷啊,好像有點感冒的樣子。”
蘇以晴将纖細的手指伸進鍋裏量了一下水,放進電飯煲裏,這才走過來,幫他在鍋裏下了油:“那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用,小小一個感冒,我吓都吓死它……”
蘇以晴笑着在他背上拍了一記:“你吓個給我看看?”
張揚嘴角一抽,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來:“吓不到你,你太喜歡我了……。”
“臭美!”
——
——
鹭島。
半夜便聚集而來的警車擠滿了那座二層小屋的門前,門外拉着長長的警戒線,還有幾名年輕警察阻擋着想要圍觀的群衆,昨夜的野狗早已無影無蹤。
戴着厚厚口罩的警官們,依舊一個個臉色發青,除了法醫面無表情地蹲在地上檢查屍體,其餘人盡量不讓視線落在其上。
從密密麻麻血洞中流出的鮮血早已發黑幹涸,整個身體浮腫腐爛,不斷散發着足以令人暈厥的惡臭。順着屍體下迤逦的血迹,幾名刑偵隊的警官站在門口,研究着牆上和地上大潑大潑肆意揮灑的血點,俱是不停地搖頭。
局長臉色鐵青地站在窗邊,一名中年警官拿着記錄本走過來。
“局長,死者死亡超過四十八小時,目前隻從死者身上的身份證明查出死者名叫陳烈,中州人,親屬都不在身邊,暫時還沒聯系上。”
“從鄰居間的調查來看,死者内向寡言,幾乎從不與鄰裏交流,之前消失了三個多月,國慶前後才再次出現。從來沒見過任何人來他家中作客,這幾日也未曾發現可疑人物出沒……暫時還沒發現任何線索。”
聽着這些沒用的彙報,局長沉着臉色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正門。
半個小時後,現場封鎖,屍體被帶走,局裏正式立案。
但由于影響太過惡劣,便将消息壓了下來。
……
同一時間,鹭島市中心。
上班高峰期,道路上車流如梭。
蘇明遠開車駛進公司,停在了地下車場。不久後,一道穿着絕緣防護服,手提着一圈電纜的男子低着頭,也走進了地下車場。
緩緩行走在地下車場中,他始終低着頭,安全帽便将面容遮去大半,即便四周都有攝像頭,卻沒有一個能拍到他的真實面孔。
不時還有車輛進入,他也便不着急,走到電箱前,假意檢查着什麽。停車場裏人來車往,卻沒有一個人發現異樣。
而那張面對着電箱,永遠背對着人的面孔,赫然正是幾天前将陳烈送上西天的黑刀。
經過這幾天的調查,通過他自己的消息渠道,終于查到了蘇明遠的身份,旨在報複的他自然不會略過這個雇主。
隻可惜沒人能提供蘇明遠的住處信息,眼下的他也隻能自己來确定。
上班時間一過,便幾乎再沒有車輛進入。黑刀關上電箱,提着手中的電纜,慢慢走向蘇明遠的車。
不遠處有保安經過,他低着頭,一聲輕響,卻是手中工具假意掉在了地上。借着蹲下身的瞬間,他的右手将一顆小小的東西附在蘇明遠車底,這才起身離開。
那是一個小小的追蹤器。
——
——
将蘇以晴送到學校,張揚再一次曠掉上午的課程,也不知道這幾天有沒有被點到名字,帶着苦惱的情緒回到房間,又再一次登上刺客聯盟查看一番,卻突然想起那座公寓内還有自己安裝的針孔攝像,連忙切斷了與它們之間的聯系。
之後沒有猶豫,直接便趴上了床,進入酬勤空間開始練習。
快到放學時,蘇以晴突然發短信回來,說中午要與舍友一起吃飯,讓他自己回去。張揚樂得如此,随意煮了份速凍餃子當午餐,便一鼓作氣地将時長累積足夠。
下午三點,張揚終于睜開眼睛。
坐在電腦前調整好狀态,便讓小助開始模拟。
十指舞動中,張揚小心地開始入侵刺客聯盟服務器的最外圍。難度其實與前幾次的入侵比起來并不算大,但是想到萬一被發現的後果,那就容不得張揚不萬分謹慎了。
不斷地試探和僞裝,張揚終于成功地進入外圍,不敢亂動,他隻是用程序小心計算和分析着關于那條任務的連接信息,不斷閃爍的窗口和數據終于靜止,一條被篩選出來的信息出現在了屏幕上。
張揚松了一口氣,悄無聲息地退出服務器,而後解除模拟,僅僅靠着自己的實力,沿着那條信息追蹤下去。
“終于找到你了……”
張揚猛然揮拳,興奮地冷笑着,對方的電腦正好打開。迅速地挂了一個木馬過去,很快便控制了對方電腦,然後打開了對方的攝像頭。
……
面前的電腦屏幕突然藍屏,正在寫郵件的蘇明遠停下手指一動不動,渾然不知他愕然皺眉的表情,出現在千裏之外的另一個屏幕之上……
張揚看着窗口裏那張愕然的面孔,嘴邊的冷笑徹底凝結,然後寂滅。
他全身發抖。(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