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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秦馨說話毫不掩飾地顯露出既嬌嗔又羞赧的神情,杜奇忽然覺得她好似換了個人般,不由大感訝異,不解地道:“馨兒,你怎麽啦,不是吓傻了吧?”
秦馨臉上不知何時飄上了兩抹彩雲,聞言撲哧笑道:“你才吓傻了呢,我小小地關心你一下不行啊?”
杜奇忙道:“行,行,我早就等着你來關心呢,誰知現在才等到,哈!”
秦馨仍然笑道:“現在也不晚啊,總比你等不到強吧,如果你需要……”
杜奇忽地“噓!”了一聲,同時豎起右手食指放在自己嘴唇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打斷秦馨的話低聲道:“别出聲,有人來了!”
秦馨聞言不由臉色大變,吓得大氣也不敢出,她雖然沒有絲毫感覺,但她卻對杜奇的話深信不疑,也深知此時來此的肯定是敵人,而且是十分厲害的敵人,因爲一般人根本就到不了這個地方,現在她渾身乏力,一點勁力也提不起來,而杜奇更加不堪,連坐都有些坐不穩,現在即使是一個普通壯漢也能置他們于死地,更何況來的還是高手?
正當她在心中暗暗祈求各路神佛保佑他們平安無事之際,忽然聽到一陣衣袂飄蕩聲,似有三個人正從山頂疾掠而來,瞬即經過他們不遠處的樹巅,毫不停留地向下奔去,她不知道這三人是沈氏三傑呢還是黃山三虎?
此時,忽聽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道:“沒想到那兩個小兔崽子跑得那麽快,轉眼就不見了蹤影,要是依我紀建行的主意,給他們來個一擁而上,說不定早就将他們幹掉了,可你們偏要依那三個膿包之意,說什麽謀定而後動,現在可好,被他們識穿把戲,眼巴巴地看着人家跑了,連一點辦法也沒有。”
秦馨聽出說話這人并非沈氏三傑或黃山三虎中人,顯是其他高手,聽其話聲傳來的位置,好似他們已經停身在崖下不遠處,當即更是小心翼翼,不敢發出絲毫聲音,即使想轉頭看看杜奇也不敢。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接着道:“明目張膽的圍攻更是不濟,前兩天在三岔路口,敝宮與各路英雄不下三百人将他們團團圍住,仍被那小子沖出重圍,當時他還帶着一大串尾巴,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敝宮僅有的五位元老之一的‘麻衣神君’古化天竟然也被他們殺害,可見那小子并不是省油的燈。”
杜奇聞言不禁暗暗惱火,這百花宮到底是什麽來路,自從在興國府渡口遇上他們的人之後,怎麽每一個地方都似乎有他們的人在作怪呢?
一個柔和的聲音道:“那小子确實不簡單!隻看他那别開生面的逃跑方式,即便是在寨中,也不敢說就一定能将他們留下,即使能将他們兩人留下,我們也必定傷亡慘重,說不定倒黴的或許是我們呢。”
尖細的聲音冷哼道:“那可說不準,要是他們真的進入寨中,弓箭手狂射他們一陣後,我左鹜必定第一個出來找他們拼命,說不定很輕松地便可将他們收拾了。”
紀建行冷笑道:“别吹大氣了,連你們百花宮五老之一的‘麻衣神君’古化天都不是個,你一個小小的跑腿的竟敢口出狂言,你憑什麽去找他拼命?依我看你不是去找他拼命,而是去送命!”
左鹜怒喝道:“姓紀的,别以爲你來自‘萬品堂’就高人一等,把我惹毛了照樣收拾你。”
紀建行冷冷地道:“别以爲你姓左的有多麽了不起,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來來來,我們來比劃比劃看看到底是誰收拾誰?”
那柔和的聲音阻止道:“别争了,辦正事要緊,我們到前面去看看,希望我們三人的運氣别那麽好碰上他們吧。”
紀建行道:“陳大俠說得對,就我們三個人還真不一定能将他們攔下,不象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随着話聲,他們三人漸漸遠去,四周頓時安靜下來。杜奇忽然長身而起,低叫道:“厲害!馨兒快走!”語畢,覓路向剛才那三人消失的方向逸去。
秦馨急忙小心翼翼地跟在杜奇身後,仍不忘問道:“什麽厲害?”
杜奇似未聽到秦馨之言,頭也不回地低聲叮囑道:“小心腳下,不要踏入獵人捕捉野獸的陷阱了!我們現在還沒有脫離險境,千萬大意不得!”
聞言,秦馨居然沒有再吱聲,隻是默默地跟在杜奇身後,兩人在林中高一腳低一腳地沿着一條荒廢的山道向前摸索,直到天黑,他們仍未走出這片樹林,秦馨更不知身在何處,不禁有些惶然地問道:“杜奇,我怎麽覺得又轉回來了呢,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杜奇道:“林中各處的景象都差不多,是有似曾相識之感,不過眼前所見并非是我們剛才在某處曾見過的景物,所以我們并沒有迷路。”
秦馨不信地道:“這座山才多大啊,怎麽走了這麽久還在這片林中呢?”
杜奇笑道:“馨兒真聰明,我們現在還在這片樹林中,是因爲我根本沒有打算走出這片樹林,所以這并沒有什麽奇怪的?”
秦馨仍是緊緊地跟在杜奇身後,詫異地問道:“這是爲何?”
杜奇道:“沈洛強等人肯定知道我們準備去什麽地方,如果我們現在不顧一切地向前奔,絕對逃不過他們的攔截和追殺,所以我們現在不宜離這座山太遠,而且越靠近山寨越安全,現在我們就已經位于山寨後方的懸崖下了。”
秦馨道:“那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裏呢?”
杜奇道:“我們先在此處将就一晚,等明天我們的真元體力恢複後再上路,即使遇上他們也不會象現在這樣毫無反抗之力。”
秦馨憤憤地道:“沒想到沈洛強、沈洛賦和沈洛天與他老子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居然處心積慮地來害我們,要不是你看破了他們的詭計,我們的下場就不妙了,哼,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知道本姑娘的厲害!”
杜奇不再言語,随便找了個崖洞,草草地料理了一下,便招呼秦馨休息。
翌晨,杜奇和秦馨兩人相繼從沉睡中醒轉,皆覺神清氣爽精力充沛,稍微辯别了一下方向,兩人返回大道,順路而行。
大道上行人熙來攘往絡繹不絕,誰也沒有留意他們兩人,一點異樣的情況也沒有。秦馨雖然仍擔心遇上沈洛強等人,但也不由松了一口氣,神情輕松了許多,無論如何,沒有麻煩找上來總是一件好事。
兩天過去了,眼見廬山在望,杜奇和秦馨并未再遇上沈洛強等人,他們好似忽然消失了,又似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這讓杜奇和秦馨深感納悶,百思不解,但他們兩人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爲小心謹慎。
這日一大早,杜奇和秦馨剛從過夜的山崖下轉入一片小樹林,忽然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兩人不由暗感奇怪,相互望了一眼,急忙朝前方那處奔去。
他們爬上一道小山坡,轉過路旁的一塊大石,隻見林中一片空地上躺着兩人,杜奇上前略一檢視,發覺這兩人均是二十餘歲的年輕漢子,此時早已氣絕,令他感到驚異的是這兩人皆是被人一劍割破喉嚨而亡。
秦馨見杜奇不停地翻看一人的屍體,不由問道:“有什麽發現嗎?”
杜奇道:“奇怪,這人分明是沈洛強的一個手下,怎會被人殺死在此呢?隻從他的創口看,便可知曉殺他那人定是一個罕見的武林高手。”
秦馨奇道:“是哪位武林高人願出手懲戒他們呢?”
杜奇功運雙目,再往地上看時,又發現了許多剛才未曾看見的痕迹,似未聽到秦馨的話般,自顧自地說道:“從地上淩亂的衆多腳印不難看出此處曾發生過一場激戰,而且是以衆對寡的圍擊戰。”
秦馨駭然道:“這不會是專爲對付我們而設的吧?幸好被别人撞破了。”
杜奇道:“此處很有可能是沈洛強等人專爲我們兩人設置的一個陷阱,那人并不是無意至此撞破,而是有意爲之。”
秦馨奇道:“是什麽人會這樣幫助我們呢?”
杜奇一邊往前走一邊道:“我們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麽!”
緊跟在杜奇身後,秦馨不放心地問道:“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們怎麽追呢?”
杜奇并不答話,隻是神情專注地盯着地面,清楚地看出草叢被人踐踏的痕迹,左彎右繞地不斷向前挺進。
秦馨卻沒有杜奇的眼力,一路行來不見絲毫異樣,正想再度發問,突見一位二十餘歲的年輕漢子倒斃在一處深草叢中,顯見他們所追的方向并沒有出錯。她見地面上雜草叢生,附近的長草都幾乎沒有被弄折一根,也沒有留下一點腳印,顯是從此經過的人都十分小心,一般人絕難覓蹤而追,但杜奇卻順利地追了下來,她不知道杜奇是怎麽辦到的,對此,她不由大感訝異。
正行間,秦馨忽然發現路旁一株大樹上插有一根棍子,不由叫道:“那不是黃山三虎老大孟飛熊的齊眉棍嗎?怎麽會在此處?”
杜奇歎道:“黃山三虎可能完了!”
說話間,他們已轉過這株大樹,見樹後倒斃三人,果然便是“黃山三虎”,他們皆是被一劍割破喉嚨斃命。
秦馨感慨道:“這人真厲害,竟一劍将黃山三虎刺斃,有機會定要結識結識。”
杜奇笑道:“你既有如此想法,還不趕快一點,否則我們就追不上他了。”
秦馨忽然道:“如果你不願意,我便不見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杜奇詫異地道:“你見不見他與我有什麽關系?”
秦馨忽地臉色一變,嗔道:“杜奇,你如此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旋又頹然道:“算了,不和你說這個了。”
杜奇卻并不以爲意,催促道:“快點,我們趕上去瞧瞧熱鬧也好啊!”
秦馨不再說話,隻是急急地跟在杜奇身後,兩人一路行來,見沿途倒斃者不止二十之數,雖然大多是二十餘歲的年輕人,但其中卻不乏高手。
再次轉過一個山角,杜奇忽然停步不前,問道:“馨兒,我們是追敵人呢還是去見那位幫助我們的人?”
秦馨似在賭氣,道:“追敵人有什麽意思,當然是去見我們的恩人咯。”
聞言,杜奇毫不遲疑地鑽入左側一叢矮樹林中,同時道:“馨兒,見到他之後,你是跟他走呢還是仍然要我陪你到廬山去?”
秦馨氣道:“我又不認識他,怎能說跟他走就跟他走?”
杜奇忽地止步回身道:“什麽?你居然說你不認識他?”
秦馨差點撞在杜奇身上,苦惱地道:“這一段時間以來我與你形影不離,根本就沒有接觸過其他的人,更不知誰會這樣幫助我們,我又怎會認識他呢?”
杜奇笑道:“虧你還自诩聰明老是說别人笨,這麽簡單的事也想不到嗎?”
秦馨一怔,确是顯得有點茫然。杜奇接着道:“現在,能如此有意相助我們的人有多少呢?”
秦馨道:“确實不多,但也不少,難道那人就不是無意闖入他們的包圍圈,破壞了他們對付我們的奸謀,才引得他們去追殺他嗎?”
杜奇道:“我們是沈洛強等人首要捕殺的對象,無論遇上誰,他們都不會輕舉妄動,除非他們所遇上的人與我們的份量相若,甚或超過我們,他們才會不顧一切地舍我們而追殺他,馨兒想想看,這樣的人有多少呢?”
秦馨疑惑地道:“難道是……”
杜奇笑道:“不錯,應該是你七兄!”
杜奇的話音剛落,忽聽一人朗笑道:“杜公子果真聰敏,竟然一猜便中!”随着話聲,秦風從一株巨樹的枝葉間飛身而下,輕飄飄地降落在兩人跟前。
杜奇毫無愧色地道:“秦兄的潛蹤匿迹之術才是高明,要不是在下獨具慧眼,早跟在那群人身後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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