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地盯着杜奇,白泉怯怯地道:“我叫白泉。大哥哥,你衣服上好多血哦,是不是受傷了?痛不痛,要不要去抓藥?如果你走不動,我可以幫你的。”
見杜奇并不說話,隻是看着他,白泉急忙說道:“大哥哥,我真的可以幫你的,我跑得可快了,肯定不會誤事的,不信?我跑給你看!”說着,白泉便翻身而起,尚未等站穩,便向房門沖去。
等白泉快跑到門邊時,杜奇才伸手将白泉抓回來,輕笑道:“白泉,你很想離開這裏嗎?”
被杜奇抓住,白泉掙脫不得,隻好作罷,雖然顯得鎮定,但他的小臉上卻露出幾許驚恐之意,聽到杜奇的問話居然強辯道:“誰想離開這裏了,我隻是想幫大哥哥抓藥去。”
杜奇又道:“你很怕我嗎?”
可能是知道跑不掉,白泉竟然學着杜奇的樣子,隔着他剛才所躺的擔架坐在杜奇面前的地上,笑嘻嘻地道:“大哥哥又不是壞人,我怕你做什麽?”
杜奇仍然微笑着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想了想,白泉始洩氣實言道:“不知道。”
杜奇又問道:“你知道你是怎麽來這裏的嗎?”
白泉坦承道:“不知道。”
杜奇笑道:“如果我說是你爺爺把你送來的,你信嗎?”
白泉毫不猶豫地道:“我信,隻要是大哥哥說的,我都信!”
杜奇道:“那你知道你爺爺爲什麽把你送到這裏來嗎?”
白泉道:“不知道。”
杜奇道:“你記不記得你受傷的事?”
聞言,白泉的小臉上再次浮現驚恐之意,心有餘悸地道:“記得。
”
杜奇接着問道:“你是怎麽受傷的呢?”
白泉憤然道:“還不是我哥哥帶回來那個讨厭的東西,長得醜不說,還兇得狠,不但咬我的屁股,還用尾巴打我,打得我好痛!不過說真的,我哥哥好厲害的,輕輕一跳比房子都高。”
杜奇道:“你想不想打那個讨厭的東西一頓出氣呢?”
白泉頹然道:“那東西那麽兇,我哥哥又那麽厲害,我不敢打,也打不過。”
杜奇道:“如果學會武功就打得過那東西了,你想不想學武功呢?”
白泉興奮地道:“我當然想學武功啦!”旋即洩氣道:“可是,我爺爺說明師難求,我們家現在還沒有能力爲我找師父,我又到哪裏去學武功呢?”
杜奇笑道:“我可以教你呀,你想不想學呢?”
雖然有些意動,但白泉卻盯着杜奇似有些不信地道:“大哥哥會武功嗎?”
杜奇盤坐的雙腿忽然發力,他的身體便猛地飛起,在空中微一翻身,便倒躺在屋頂下,随之背部輕靠房梁,又在空中一個翻身,繞過白泉的頭頂後輕輕飄飄地落回原處盤腿而坐。看着目瞪口呆的白泉,杜奇輕笑道:“隻要你拜我爲師,我便教你武功,如果你不願拜我爲師,就當我什麽也沒有說。”
語畢,杜奇長身而起,揮手在他與白泉之間布下一道禁制,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内外一整套衣物換下,背上背裢,轉身坐在椅子上,才解除所有的禁制,輕笑道:“你爺爺和父親應該就在門外,你去問過他們便來回我的話,如果在天黑之前你仍然不來拜我爲師的話,我便再也不會收你爲徒了。”
尚未從杜奇顯露輕功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又見杜奇一揮手便失去了蹤影,等再現身時又完全改變了模樣,白泉早已激動得無以複加,欲立即拜杜奇爲師,又擔心爺爺和父親不許,此刻聽到杜奇的話,急忙翻身而起向門外沖去。
白泉打開房門,果然看見白松江、白遠山和好幾個人圍在門前,白泉正欲說話,卻被白松江一把緊緊抱住掙脫不得,欲出口之言也不由咽回腹中。
此刻白松江的心情激動無比,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等待和煎熬,終于看到白泉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抱着白泉說什麽也不願放手,同時喃喃地道:“我的乖孫子,你終于沒事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看到兒子無恙,白遠山也很激動,但他卻不敢去老父手中搶抱兒子,隻急得團團亂轉,跟着白松江喃喃道:“我的泉兒終于沒事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似是激動的心情終于平息,又似這段時間以來的等待和煎熬終于到頭,白松花江抱起白泉便走,同時道:“我的乖孫子,走,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白泉忽然掙脫白松江的懷抱,挺立在白松江面前,高聲叫道:“爺爺,我要學武功,我要拜師學武功!”
聽到白泉的叫喊聲,似是猛地意識到什麽,白松江有些尴尬地望了望顧思仁,随即蹲下身去摟着白泉,無奈而痛苦地道:“泉兒乖,我們先回家,這學武功的事以後再說好不好?”
白泉倔強地道:“我不,我現在就要拜師學武功!”
白遠山輕叱道:“泉兒不要胡鬧,聽爺爺的話,趕快回家!”
白松江卻道:“泉兒啊,現在到哪裏去拜師,我們又拿什麽去拜師呢?”
白泉道:“師父就在屋裏,我不管,我就是要拜師學武功!”
聽到白泉的話,白松江和白遠山還無甚特别的感受,但袁海青等人卻不由深感驚奇。
别人不知道誰在屋内,他們卻再清楚不過,杜奇本身還是個孩子呢,竟然會有收徒之念,對此,他們不由啼笑皆非:真是孩子氣,胡鬧啊!
白松江隻道屋内是一位年邁的老者,根本不知道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但隻憑他未用任何藥物便将白林的師父都束手無策的白泉的傷毒治好一事,便對屋内之人的本事十分看好,再加上先前顧思仁的推崇,認爲白泉能拜這樣的能人爲師确實是求也求不來之美事,可是,唉!但見白泉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隻得硬着頭皮問道:“先生對白泉的活命大恩,白某沒齒難忘,而今白泉又欲拜先生爲師,不知先生有何要求?”
杜奇仍用那蒼老的聲音道:“我欲收白泉爲徒,乃是與白泉有緣,絕不會收受任何拜師禮金禮物!至于醫治白泉的花費,那可不得了,白老爺根本付不起,故白老爺隻需将煉丹的費用支付給思仁掌櫃便可,不過,那些藥材,白老爺不得再收回!”
杜奇所言的可是實情,要知他爲療治白泉所服那些丹藥,随便一粒對袁海青之類的人來說都是天價之寶,更何況他一吞就是近三百粒,别說一個白松江,即使是一萬個白松江,也付不起這代價。
白松江哪知就裏,隻要不讓他付錢,一切都不在話下,于是喜出望外地道:“不知先生準備何時讓小孫行拜師禮,我等又要準備何等規模的儀式呢?”
杜奇笑道:“本人最讨厭繁文缛節,不需要任何儀式,如果你們同意,現在讓白泉進來拜師便可!”
聞言,白松江更喜,忙道:“一切但憑先生吩咐!泉兒,快進去拜師吧!”
白泉等的便是這句話,不等白松江的話落音,便奔進屋,拜倒在杜奇面前,莊重地道:“白泉拜見師父,請師父教誨!”
杜奇嚴肅而鄭重地道:“白泉,既然你已拜我爲師,便是我杜奇的弟子,便得尊師重道,須謹遵本門規律,用心修行,起來吧!”
白泉應命起身肅立在杜奇身前,嚴謹地道:“師父教誨,徒兒絕不敢忘!”
杜奇道:“好,現在随爺爺回家去吧,明日晨末準時來此練功!”
白泉恭聲道:“是!”随後才戀戀不舍地走出房門。
白松江揚聲道:“請先生示下泉兒要準備哪些随身之物?以便我等操辦!”
杜奇道:“我并不準備帶走泉兒,而是讓他在家中修煉,到時我自會前來相傳相應的技藝。”
白松江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等告退!”語畢,領着白遠山和白泉歡天喜地地去了。
待白松江等人離去之後,杜奇才招呼道:“你們都進來吧!”
袁海青等人聞聲而進,其中兩人搶前施禮道:“第十四代丹仆”“淩玉峰、”“雲玉海”“參見掌門!”
望着淩玉峰和雲玉海,杜奇高興地道:“沒想到兩位來得這麽快,請坐!”
袁海青等七人聞言不由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各覓位置坐定,袁海青才慎重地道:“奉掌門令谕,雲玉海于第九日趕到,淩玉峰卻于第十七日才趕到,幸得掌門爲白泉治傷近兩月,才未耽誤掌門的召見。掌門這許久一直閉關爲白泉治傷,現在是否用些飯食呢?”
杜奇雖感覺到爲白泉療治費時必然不短,誰知卻花了近兩月時間,當下不由暗歎,他原計劃盡快趕往濟南找談家搜取十二名家之寶,功成後再到京城相助三公子,哪知在此遇上袁海青等人,便欲暫停十天半月将丹鼎派之事處理一下再啓行程,卻正遇上白泉之事,竟爲之耽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啊!
既然已經耽擱了這麽長時間,杜奇隻得靜下心來先将眼下之事處理好再說,于是道:“吃飯之事等晚些時再說吧,我将你們請來,隻是想知道你們是否願意繼續學習我丹鼎派之技,将我丹鼎派發揚光大?”
許是杜奇剛到此地時便毫不猶豫地将《金丹制方》拿給他們觀看之後獲益非淺,或許是心中早有渴望在這一段時間他們已商量妥當,此時聽到杜奇的話,袁海青忙長身恭聲道:“隻要掌門無所顧忌,我等自是歡喜!”
杜奇道:“好,我便将丹鼎派的技藝傳給你們,望你們用心修煉!”
袁海青等七人聞言大喜,急忙翻身拜伏在地,異口同聲地道:“拜見掌門師尊,我等定不負師尊厚望,将我丹鼎派發揚光大!”
杜奇本已決定廢除袁海青等人的丹仆身份,讓他們各司職責,卻不虞袁海青等人竟會拜他爲師。不過,杜奇仍能明白他們的用心,想他們的身份畢竟是上輩各代掌門的丹仆,無論杜奇給他們何等身份,又輩份較高,皆無法與杜奇的弟子白泉可比,既然杜奇欲将丹鼎派發揚光大,絕不可能隻收一個親傳弟子,所以他們才自降輩份拜杜奇爲師。
思念電閃間,杜奇唯有暗歎,真是人老成精啊!但他卻并不點破袁海青等人的用意,心安理得地端受袁海青等人八拜九叩之禮,而後肅容道:“既然你等甘願拜我爲師,我也不便推辭,以後你們便是我杜奇的弟子,須得尊師重道,更須謹遵本派規律,齊心協力将我派發揚光大,都起來吧!”
袁海青恭敬地道:“謹尊師父教誨!”語畢,才與淩玉峰等人紛紛起身肅立當地,不敢再坐,但歡喜之情卻溢于言表。
杜奇親切地笑道:“大家不必拘泥,請坐!”袁海青等人遲疑了片晌才告罪一聲紛紛落坐。
等他們坐定,杜奇才開口問道:“各位可知我丹鼎派有何技藝呢?”
互望了一眼,顧思仁才回答道:“弟子曾聽老掌門說起過,我丹鼎派有鎮派三寶:《周易參同契》、《金丹制方》和《百草鑒方》,我丹鼎派所有技藝皆源于此,不知弟子所言是否屬實,請師父指正。”
杜奇輕笑道:“思仁所言不錯!看過《金丹制方》,你們有何感想?”
袁海青道:“《金丹制方》所載确是字字珠玑,隻是我等愚昧,雖有一些收益,卻難有更深的理解和體會。”
杜奇道:“據我所知,《金丹制方》所載主要是煉丹之法,其法歸納起來不外乎三種,一是自然煉丹法,二是真火煉丹法,三是全真煉丹法,以及煉制丹藥時的運功方法和技巧,不知各位以爲然否?”
衆人聞言頓覺茅塞頓開,良久之後,袁海青才感慨道:“聞聽師父這一席精妙之言,我等受益非淺!”
杜奇又問道:“你們日常煉丹,一般采用何種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