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危機!昏迷不醒的王符!
王沖從沒有感受到如此淩厲的氣息,對方的刀氣厚重無邊,如山巒傾壓,但卻又含而不發,将所有的威力蓄于一點。
那一刹那,王沖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讓對方滿意的話,隻怕一個瞬間,對方就會将自己徹底劈成兩半。
“好可怕的高手!”
王沖心中一凜,正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下一刻,耳中就聽到了一聲截然不同的驚喜的聲音:
“沖少爺!怎麽是你?你怎麽會來到這裏?”
铿,王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耳中就聽到一聲尖銳的金屬聲。那名刀道高手将手腕一翻,便徑直把那把長刀收入了劍鞘之中。
“你是?”
王沖心中正自驚疑,就聽到嘩啦一響,那欣長壯碩,猶如山巒般的漢子猛的一把拉下了面罩,摘下了頭顱,搖了搖頭,露出一顆滿是髥須,目中精芒四射的面孔。
“陳叔叔!”
王沖心中劇跳,陡的認了出來。
那滿臉髥須的壯漢不是别人,正是父親身邊的一名老部将,叫做陳叔孫。爲人有勇有謀,是父親身邊的心腹,據說從父親入伍的時候開始就跟着他了。王沖的父親爲人苛刻,禦下極嚴,平常的時候,輕易都不會帶部下入京。
就是王家的那些護衛,也都是戰場上受了傷,功力大減,沒有辦法再次參加戰鬥了。王嚴來了留他們一條生路,給他們謀個差事,才招到了府中。而其他人,王家人輕易休想見到。
這個陳叔孫,王沖隻在幼年的時候見過他一次。
但也就是那一次而已。
不過盡管如此,王沖對于父親近名老部将印象卻非常好。幼年的時候,還曾經騎到過他頭頂上。當時父親對他很嚴厲,根本不許他玩什麽玩具,所以當時陳叔孫就用刀雕了一隻飛鳥給他。那是王沖幼時的第一個玩具,所以印象很深。
當然最重要的是,王沖分明記得,父親的這個老部将很多年前,就被父親派到了大哥王符身邊。之所以這麽做,并不是一般人想像的去提拔他,而是父親怕大哥利用家族的身世,以及他的影響,在軍中搞裙帶關系,所以派去監督他的。
當然,大哥最後還是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自己,證明自己不靠家族的勢力和影響,一樣也可以達到很高的造詣,所以陳叔叔也就徹底成了大哥身邊的部将了。
“沖少爺,你不是在京師,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陳叔孫幾個箭步沖過去,一把攬住王沖,端詳着他,又緊張,又焦急:
“這可不是什麽遊戲,更不是你可以随意耍性子的地方。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你這是瘋了嗎?”
這實在是太意外了!
這已經不是什麽驚喜,而是驚吓了!西南戰場已經變成一處必死之地,在這片區域,不知道死了多少安南都護軍,就連他們的人也死了不少。三十萬蒙舍诏大軍,二十多萬烏斯藏大軍,這股力量簡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了。
衆人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邊緣線上,誰都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一劫,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什麽時候死去。
來來這種情況已經夠惡劣了,但是陳叔孫怎麽也沒有想到,王沖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抵達,并且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這裏。
“公子,你太意氣用事了!”
陳叔孫恨鐵不成鋼道。
“陳叔叔,沒有時間說這個了。大哥爲什麽不指揮了,到底出了什麽事?”
王沖橫向一跨,硬生生的擺脫了陳叔孫的手臂,大步往着旗杆下那道穿着黃金戰甲的身影走去。那杆大旗是大哥王符的标記,毫無疑問,這片山頂也是大哥王符爲首。
“大哥……”
巨大的旗幟在風雨中飄搖,風吹雨打,發出啪啪的聲音,而旗杆下的那道黃金甲盤坐不動,就好像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一樣。王沖走過去,斜跨步一繞,下意識的扳過那人的肩膀,但是下一刻,王沖嘴裏的聲音戛然而止,看着盔甲下的那道人影,王沖一下子怔住了。
盔甲下的人影看着很年輕,絕對不超過二十歲,雖然身形看着和大哥很像,但是王沖可以确定,這絕對不是自己的大哥王符。
“你不是我大哥,你是誰?我大哥呢?”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王沖陡的一手伸出,一把揪住了他盔甲下的衣襟。
明明是大哥率領的軍隊,挂的也是大哥的戰旗,但是領頭的卻不是大哥。有那麽片刻的時間,王沖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甚至有那麽一刹那,王沖心中産生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
獅子城的戰鬥持續了近月的時間,這麽長的時間難道發生了什麽事,又或者這次的大軍突圍,大哥其實沒有能夠成功突圍出來……,電光石火間無數的念頭從腦海掠過,王沖極度保持着鎮定,但蒼白的臉色卻洩露了心中真實的想法。
“大公子沒事,沖少爺,你就不要爲難他了。是我讓他穿上大公子盔甲的!”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叔孫踏着步子,臉色沉重的走了過來。
“沖少爺,報歉。其實,我也不想這樣!”
緊接陳叔孫之後,那名臉色稚嫩的年輕人影也開頭,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也有些緊張,但很快就回複了正常。隻是神色間有些爲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張柒,你先坐在那裏,不要動!現在軍心未穩,沒有我的命令,你絕對不能妄動一下。”
陳叔孫似乎知道那名年輕人的想法,伸着一根手指道。
“是,大人。”
那人聽到命令,又重新坐了回去,一動不動。
“陳叔叔,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沖的目光落在陳叔孫身上,目光嚴肅無比。
“诶,沖少爺,你跟我來吧!”
陳叔孫歎息一聲,沒有多說,隻是朝着王沖打了個手勢,然後轉身往身後走去。王沖跟在他身後,轉身進了山頂一頂白色的大帳蓬上。整座山頂,就隻有這麽一座帥帳,白色的帆布在瀑風雨中打得啪啪作響。
但是因爲刷了一層牛油防水的緣故,并沒有一滴雨水能夠滴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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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帥帳内,一位身材欣長,臉上長着稀疏的短胡,五官俊郎,嘴唇微抿,透着一股冷竣、堅毅、決斷的青年,正雙眸緊閉,穿着内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而在他周圍,幾名親兵正随侍着,目光中滿是擔憂。
“大哥!!”
王沖踏入帥帳,看到那名冷峻、俊朗的青年,渾身劇震,三步并做兩步,猛的沖了過去。
“怎麽會是這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沖雙手握着大哥王符的右手,目光卻是扭過頭來,望向了身後的陳叔孫。
在王沖的印象中,大哥王符一直屬于那種堅毅,果決,極有決斷的存在。他永遠都不會猶豫,更不會遲疑,仿佛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什麽能夠難住他的東西一樣。所以從小的時候,王沖就對這個大哥極其的敬仰。
就算是王沖那上悖逆,反叛的二哥王勃,在王符面前的時候,也會收斂很多。
都說長兄如父,在王沖的印象中,大哥王符的印象差不多就是這種。
但是這一次卻完全不同。
王沖從沒有見過大哥這個樣子,王沖握着他的手掌,觸手所及,隻覺得他的手掌冰冷無比。他的臉色白如紙箔,呼吸也是出氣多,進氣少。更令王沖心中冰冷的是,他的胸膛明顯塌陷了一塊。
——這絕不是什麽正常現象!
“唉!”
陳叔孫歎息一聲,微微仰了仰頭,看着白色的帳頂,目光露出回憶的神色: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我也就沒有必要隐瞞。如今所見,大公子受傷,現在昏迷不醒。軍中也沒有軍醫,軍醫也治不了他的病。所以現在,我們也是束手無策!”
“到底是什麽人把我大哥打傷的?”
王沖握着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赤紅着眼睛,寒氣道。
兄弟連心,在這個世界上,和他最近的,也是他最珍視的,就是父母,兩個兄長,妹妹,還有王氏一族的族人。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自己的親人受到傷勢。
“是火樹歸藏座下的将軍,劍齒獸角斯羅,也是烏斯藏阿裏王系火樹歸藏以下排名第二的猛将!大公子從獅子城突圍的時候,受到角斯羅的追擊,爲了掩護大軍迎戰角斯羅受了傷。”
陳叔孫頓了頓,瞥了一眼大公子王符塌陷的胸膛,接着道:
“不過真正令大公子受傷的,是火樹歸藏!在獅子城駐守十多天,大公子被火樹歸藏重傷,隻是一直瞞了下來。若不是如此,大公子也不會在和角斯羅的戰鬥中受傷了。大公子堅持了半個多時辰,終究堅持不下去,傷勢發作,昏倒了過去。前線沒有人指揮,爲了不使軍心渙散,我才自作主,找了個身形和大公子相似的士兵,讓他穿了大公子的盔甲,在旗杆下駐守。”
“隻要大公子還在,軍心就在。否則的話必生禍亂!”
陳叔孫深深道。
隻有在獅子裏待過,和大軍共進退,共生死過的人,才會明白王符對這隻困境中的大軍意味着什麽。蒙舍诏和烏斯藏的聯軍數倍于大唐,在這種情況下,被動防守,堅守不出幾乎是唯一的選擇。而等死則是最終的結果。
而很多時候,還沒有等到最終的結局到來,壓抑的氣氛就已經導緻大軍不戰自潰了。
獅子城的唐軍之所以現在都還沒有潰崩,堅持到現在,面對數倍于自己的敵人還保持着旺盛的鬥志,唯一的原因就是大公子王符。
和鮮于仲通以及安南的諸将不同,王符是整個大軍中唯一在城池防守中不能指揮大軍主動進攻的存在。在他存在的時間裏,大軍從來都不是被動防守,等待攻擊。在他駐守的時間裏,城池中的唐軍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主動出擊,主動殺傷蒙舍诏人、烏斯藏人。
正是因爲王符的存在,獅子城守軍才不是一直被動挨打,才一直保持着穩定的士氣和戰意,也讓烏斯藏和蒙舍诏多有顧忌,不敢太過放肆!
這一點無論是鮮于仲通,還是王符的父親王嚴,都是做不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