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完糖葫蘆的夜獨泓走在深深的巷子裏,頭頂是一線天空,不知道爲什麽,夜獨泓總是喜歡天空,他見到誰也說自己喜歡天空,也許是因爲他喜歡幻想,隻有天空能裝得下那麽多的想象。一線的天空夜獨泓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仰起頭走,欣賞這裏的天。
夜獨泓的右腳感到黏糊糊的,以爲是踩到狗屎,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白se袋子裏裝的紅薯,這紅薯都涼了,被夜獨泓踩一腳,黏糊糊粘在地上。夜獨泓發現紅薯旁邊跪着一個老頭,老頭頭上裹着頭巾,他一臉滄桑,夜獨泓是踩了他的晚飯。夜獨泓很不好意思,就對老頭笑笑,表示對不起。夜獨泓想要給老頭一些錢,可是他身無分文。他不能就這麽走,否則傷了老頭的心。夜獨泓蹲下身,和老頭搭話。他問老頭爲什麽在這裏跪着,老頭說,自己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都長大了,過上好ri子,嫌老頭老,就抛棄了老頭,老頭要吃飯,沒有辦法,就跪在地上乞讨。夜獨泓表明自己身無分文,可是踩了紅薯還是要賠的,夜獨泓想了個辦法,就是也跪着要錢,等把錢要夠,給老頭買個紅薯就是了。
夜獨泓找了個幹淨地方,學着老頭的樣子跪下來,向過往的人要錢。天se已暗,好多人從夜獨泓面前走過去,不給夜獨泓一分錢。這時的夜獨泓能夠體會作爲一個乞丐的難處,世界是豐富的,可這豐富與真正的乞丐無關,人們是幸福的,可這幸福與真正的乞丐無關,大家是歡笑的,可這歡笑與真正的乞丐無關,衆人是快樂的,可這快樂與真正的乞丐無關。夜獨泓開始仰望世界,仰望路上的每一個人,仿佛在夜獨泓的身周砌了厚厚的牆,牆外是溫暖的,牆内好生冰冷。夜獨泓去望望不遠處的老頭,夜獨泓知道,那是真正的乞丐。那老頭,眼神多麽無神,頭發多麽缭亂,衣服多麽破爛。夜獨泓沉浸在老頭的外形所傳遞的氣息中,隻聽一聲輕響,夜獨泓回過神來,面前出現一張大鈔,這鈔票好新啊,夜獨泓擡起頭,看見一張白淨溫柔的臉,這是位女子,女子微笑,傳遞溫暖。夜獨泓也還上一個微笑,那女子轉身去了。夜獨泓心chao澎湃,這樣的女子,是富貴的女子了,她的外形,她的身材,她的容貌,她的氣質,她的舉止,都是一流的,都是誘人的,都是動人心魄的,如果能與這樣的女子成爲朋友,如果能與她擁抱,那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可是,那女子在轉身之後,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夜獨泓舉頭望天,天空竟然落下小水滴,哎呀,下起小雨來啦,夜獨泓趕緊拿起那張錢,到一旁的烤紅薯攤位買了三個熱的紅薯,他拎着紅薯,來到老頭面前,要把紅薯給老頭。可這時,夜獨泓發現,老頭在啃剛才腳踩過的紅薯。夜獨泓心裏一陣顫栗,他趕忙把紅薯塞到老頭懷裏,說了聲對不起。
這天se已晚,又是小雨,夜獨泓要老頭回去,老頭當然願意回到老屋睡覺,可是,這天下雨,能更加制造悲劇se彩,下雨天還跪在這裏,肯定博得人的同情,得到大的獎賞,可老頭沒有想到,雨天人少,甚至路上沒人,誰會給他施舍呢。在夜獨泓的勸說下,老頭終于起身,向着巷子的深處走去,一步一步。
夜獨泓走在巷子裏,聽到雨,就加快腳步,不遠處的賓館在夜獨泓的視野顯得溫柔,那裏有柔軟的枕頭、松軟的被子、舒适的床,夜獨泓乞讨了一小會兒,就得到一張大錢,不僅能還給老頭紅薯,可以用剩下的錢住店,真美啊。
來到賓館,夜獨泓問房間的價錢,前台人員告訴夜獨泓房間類型,有一種房間引起夜獨泓主意,這一種房間雖然與其它房間類似,可擁有一個權限,就是住在這個房間的客人,能免費去聽書。這一下勾起夜獨泓的興趣,在古雨鎮時,夜獨泓聽過流浪漢講故事,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夜獨泓真的好長時間沒有聽故事,他決定選擇這個能免費聽書的房間。付了錢,夜獨泓往樓梯上走。
到了素淨的房間,夜獨泓去沖了個熱水澡,就穿着睡衣出來,往說書的地方走。來到一個門前,門是虛掩着的,夜獨泓推門進去,嚯,聽書的人還真不少,三三兩兩,這裏一堆,那裏一撮,大家聚jing會神地聽燈光下講台上的說書人講故事。
夜獨泓用心去聽,原來這說書人講的是演義故事,故事涉及到一些風雲人物,有zi you軍的豪傑,有紅衣軍的英雄,沒錯,這說書人講說的是當今的世道,說書人語言抑揚頓挫,jing彩的故事娓娓道來。夜獨泓找到一個舒适的座位,同其他人一樣專心緻志聽講。
這說書人,講到zi you兵,就多有贊賞之詞,講到紅衣兵,就多有貶斥之語,夜獨泓在台下細聽,越聽越不對勁,當說書人再次說紅衣兵壞話時,夜獨泓心裏像有針在紮。說書人還說紅衣軍挑起戰争,導緻人民生活不安康,不少人因爲戰争淪爲娼ji,不少人因爲戰争成爲乞丐。然後說書人就說,曾經見過一個乞丐,實在是惡心至極,他坐在廣場上,身體周圍是人們廢棄的垃圾,他年老,腿長老年斑,他的膝蓋爛了,骨頭壞了,骨肉裏都有蛆蟲,說書人說到關鍵處還做出作嘔的動作。
夜獨泓大叫一聲,沖到台上,問說書人,可曾用良心說話。夜獨泓就是要和說書人講良心,明明是zi you軍挑起的戰陣,殘害百姓,怎麽成了紅衣軍呢?還有乞丐,乞丐是值得同情的,不是用來嘲笑的。對于乞丐,大衆要保持同情,作爲乞丐,自身要保持自強。夜獨泓用jing彩的語言與說書人辯駁,緻使說書人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錯誤。觀衆聽過夜獨泓的話,也認爲夜獨泓說的是正确的,都熱烈鼓掌力挺夜獨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