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盞被香草兒收起來,因爲他們有了夜明石和泡泡,這兩種發光的東西真是給他們帶來無盡的喜悅,原來物體是可以改變人的生活的,比如牛驢做的那四個躺椅,香草兒等人是一出洞就要躺上去的,躺上去的感覺真好,心突然就靜了。
香草兒在暗香洞睡午覺,她午休的姿勢很美,身體在床上形成一幅畫。香草兒能從睡眠中獲得甜美,她是喜歡睡眠的人,她曾說,睡眠是最沉靜的。
牛驢和夜獨泓都躺在暗香洞外的躺椅上,他們在那裏侃。
牛驢說:“你知道人爲什麽活着嗎?人活着啊,就是要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出門坐最好的車子。娶最好的老婆,生最好的女兒或者兒子。這就是我認爲的人的生存目的。”
夜獨泓仰頭看天,他的眼睛在望天時會感覺很舒服,他說:“你認爲的好吃的東西是什麽?你現在吃到了嗎?”
牛驢說:“我現在想吃肉啊,可是,沒有肉,我也不會射箭,我隻會造箭。”
孟海從遠處跑過來,他的手中拿着牛驢制造的那把弓,他的身後背着牛驢制造的箭,孟海手中還有一個物事,讓牛驢興奮得從躺椅上坐起來,孟海手中捏着的是一隻灰色的兔子,個兒還挺大。
牛驢向孟海說:“你這兔子是從哪裏來的?快說,是從哪裏來的?”
孟海向牛驢說:“是我射的,是我在這野外射的。這野外的兔子其實挺多的,是你這驢兒逮不住。你說你,會制造弓箭,卻不會射箭。”
牛驢就說:“這有什麽稀奇的,大兵器的不見得十八般兵器都會使,造劍的人也不見得是天下第一劍客。”又說:“這兔子,你打算怎麽吃?”
孟海嘻嘻一笑,說:“你想怎麽吃?是燒烤呢,還是煮了,還是炒了。還是炸了。還是蒸了,還是生吃?你說。”
牛驢看着那兔子說:“你生吃,我可不生吃。我想,煮了吃還是不錯的。我家裏的鍋碗瓢盆都帶來了。我還在洞裏做了個壁櫥内。櫥櫃内可以放些餐具。這大地底下空間大,我在給洞内鋪磚裝修的時候,總是留那麽一塊地方不弄。爲的就是需要拓展空間了,可以繼續向前打洞。”
孟海嘿嘿笑說:“你這腦子挺聰明的,這兔肉就算是犒勞你的,你的鍋反正已經帶過來了,我們就用棍子架起鍋,在鍋下面燒火,弄一鍋滾水,把那兔肉煮一煮。你家的調料也不少,你幫着把料配一下,好好煮一鍋肉。”
牛驢哈哈笑着說:“還是你懂我,弄這兔子來,太讓我高興了。我剛才躺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雲,就覺得那塊雲像隻兔子,就想吃,可是我又追不到兔子,唉,你真是解決了我的心頭之憂啊。”
夜獨泓還是仰天躺在躺椅上,頭也不動地說:“你們弄,等我在這躺椅上聞到香味了,就起來,起來好品嘗你們弄的食物。”
牛驢說:“你和香草兒去無人島,弄回了夜明石和泡泡,爲我們的暗香洞帶來光明,你放心,今天的肉一定弄得分外好吃。”
牛驢就和孟海找到一片空地,在這空地上生起火,火上有個棍子架成的架子,架子上吊着牛驢帶過來的那口鍋。鍋裏放的是泉子水,還加入了香料、鹽、辣椒,這湯已經香極了,再放進剁好的兔子肉,那麽一煮,簡直完美了。
躺在躺椅上望天的夜獨泓想起往事,他曾在古雨鎮探索過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細雨湖的發光生物、天空中會飛的青蛙、神奇的武功、光焰燦爛的法術,很多童年的事情,在幼年的自己看來是神秘的,而在此時的夜獨泓看來,是不神秘的。而此時的夜獨泓心中,還是有未知的東西。夜獨泓就胡亂想着自己已知的東西和未知的東西,覺得有些困,就眯起眼睛。
夜獨泓還是想起過去的日子,他想起在雪扇琴主所在的雪山觀賞雪景,想起在蝴蝶林裏露營,想起在蝴蝶林遇到日後在五靈山喪生的懶漢,想起在一條河邊遇到的日後也在五靈山喪生的鳄魚叔叔,想起自己站在鳄魚背上度過了一條河,想起在沙漠中遇見的花兒還有她的白虎,想起悟道老師和悟法老師,想起魔域裏的恐怖景象,想起蓋魔宮時的日子。夜獨泓想起很多往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悟道還是悟法師傅,能在遠處逼出一匹馬的血液,讓這匹馬死掉,也可以在遠處定住這匹馬,讓馬像是石頭一樣。正是因爲悟道和悟法那樣厲害的人長期在魔域存在,緻使魔域内魔王的權威屢屢遭受挑戰,最終魔域解體,很多大大小小的魔鬼散步人間,所以見到一個人,你不知道他是鬼還是人。
夜獨泓想,世界就是人鬼混雜的世界,想要在世界上做個人甚至成仙,真是不易啊。做人,就是有所不爲,魔鬼才做的事情,人是不能做的,成仙,則是要超脫,做人中的佼佼者。
夜獨泓想起很多往事,也做了些簡要的思考,他想,人面對這個世界時,心态有悲觀和樂觀兩種,人的心會從内向外散發出來,也就是會傳遞到外界。人應該傳遞什麽呢,過去夜獨泓以爲,去傳遞那些悲傷的事情,是可以震撼人心的,以起到警醒的作用,爲的是喚起沉睡的人,可是有一個問題是,喚起沉睡的人,不應該讓他看到黑暗,而是要讓他看到光明。傳遞悲傷固然有時候是必要的,但在此之後,傳遞積極、樂觀、健康也是需要的,樂觀如陽光,帶給人希望。
悲傷傳遞出去,悲傷了别人,也悲傷了自己;喜悅傳遞出去,喜悅了别人,也喜悅了自己。夜獨泓決定從現在開始,要讓自己開心,然後把這種心境擴散出去。想起不久前的自殺,可真是太傻。
夜獨泓坐起身,他要走下這躺椅,因爲兔肉熟了。牛驢和孟海正在那裏聞着香味呢,他們很迷戀那香氣,兩人見夜獨泓走過來了,牛驢就說:“你去叫香草兒,大家一起吃。”
夜獨泓說:“我知道她飲食一直以清淡爲主,這肉她是不吃的,她在午休,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到她爲好。”
牛驢就說:“那好,我們哥兒仨吃。”
夜獨泓撈起一塊兔肉,說:“我們起初來到這荒郊野外,感覺這裏是禽獸呆的地方,整個世界都是不精彩的,可是近來我卻發現這江山是如此多嬌,我愛上這大自然了。在這美麗的自然中,我就是王,天是屬于我的,地是屬于我的,風是屬于我的,遠方是屬于我的。”
牛驢一邊吃一邊說:“别說了,趕緊吃,你再不吃,我和這哥們兒就要吃完了。”
夜獨泓這才認真吃起肉來。
牛驢大口吃肉,他怕自己吃得少,他怕吃不飽。孟海就說:“你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牛驢咽下嘴裏的食物說:“我從小吃飯就香,就是狼吞虎咽的,我這樣慣了,這樣吃東西才香。”
孟海說:“你隻顧在這裏吃,也不管家裏的老婆孩子。”
牛驢說:“不是我不管,是我不想管。你們不知道,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和我老婆常常吵架,我老婆急了,就對我施行暴力,打老公的老婆,真是讓人難過。我不想回去,我那兒子,自然有我老婆照看。我不回去還好,一回去就是二人戰争。”又說:“我現在狀态挺好,就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境界,我享受這樣的狀态。我不想回家,一萬年也不想回去。”說着,牛驢大口吃起肉來。
孟海說:“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