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牛驢今日最緊要的事情是什麽，他也不知，同樣沒有具體安排的人是黑星和白星，他們三個人相信，有許許多多的人在一天的開始，沒有對今天的一個生硬的安排。在一天的時間當中，要是有很多條條框框，要求自己必須做什麽事情，做不完就怎樣怎樣，這就使人不自由，長期下去，會使人感到累，感到很有壓力。目前牛驢、黑星、白星基本是一個沒有壓力的狀态，他們沒有今天一定要做的事情，沒有必須完成的任務，即便是在野外跟猛獸戰鬥，也是随心随性而爲，不戰鬥也行，大可以去休閑，他們是一種散漫的狀态，這種心境是美好的，是惬意的，是無與倫比的。

在這個清晨裏，五靈山還是霧氣彌漫呢，這霧在天地間遊移，非常好看。這種霧，不是那種濃濃的霧，也不是淡得寡味的霧，是這種既不淡也不濃的霧，是這種讓人看了就使人喜歡的霧。

近處似乎是沒霧的，草地清晰可見，他們三個走在清晨清新的空氣裏，被遠處的風景引誘着前行。

到底五靈山山景豐富，從不同的角度，能看到不同的山的起伏凹凸，種種精緻，生趣活潑。遠處青山隐隐，仙霧淺淡，偶有蔥綠植株，顯出濕潤的光澤，在霧氣中，那種傲然之姿，令人慨歎。

此時的五靈山，清新盎然，在牛驢等的視野中，竟然沒有一個人出現，更加上那野草随輕風擺動，一種曠野的荒涼之感陡然而生。

牛驢唏噓不已，黑星感歎不止，白星感慨萬千。人在看到某一種風景的時候。會生出一些心境來，想必每個人的心境都是不同的，雖然他們觀賞此山，可他們心中的此山，是不相同的。

在這個地方，是最不需要說話的，說話是令人厭惡的。因爲你一張嘴，就打破了這清晨的平靜，如此平靜的清晨，打破了，如同打破水晶，打破心愛的玻璃玩具，是令人痛心的。所以最好去欣賞這清晨的美景，感受這清晨的獨特魅力。

還有什麽比自然的美景更美呢？還有什麽比自然更有氣質？世界上最美麗的人，也不會美過這美麗的山川河流。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也不會漂亮過這青山隐隐，這是無言的美，這是真正的美，大美是無言的。

他們在地上行走，對。是地上，這裏是沒有路的，并沒有踩出一條從近至遠的路。所以這地面可以說還沒有人踩過，是新鮮的地面，他們走在新鮮的地面上，看到不遠處野鹿雲集，有鹿銜花，還有鹿飲溪流之清水，淡雅美景，出現在甯靜的清晨裏。

母鹿用乳汁喂養小鹿，這場面感染他們三個人，原來在荒涼的大環境中。還有這等溫馨的畫面，他們被動物感動。這時陽光也出來，那陽光不知是誰編制的金絲的衣裳。絲絲縷縷都看得分明，這衣裳是爲每一個人做的，披在每個人的身上。

陽光出來後，那霧就要告别人間，不知他們是不是去天堂，倘若都去天堂，那天堂定是仙霧漫漫。陽光照臨大地，這五靈山之妩媚，是用畫可以表現出來呢？還是用詩詞可以表達出來？它就在那裏，可你說不出它。

牛驢等也是身經百戰之人，在廣博的社會中曆練過的，他們心中有很多傷口，也見過很多社會上陰暗的事情，就比如兇殺、投毒、血腥、猜忌、明争暗鬥等等，這些陰暗的使人不愉快的事情，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可無論人心多麽陰暗，天地還是如此澄明，這多少給人以安慰，這就是一種召喚，是一種美的召喚，這也許是很多愛美的人遠行的目的或者說原因之一。

這一天，雖然沒有一個鐵定的安排，可是他們已經找到了最重要的東西，不管今天他們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演繹怎麽樣精彩、離奇的故事，也不會高過這個最重要的東西，這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那種美，那種凄美，還記得那清晨的迷霧嗎，就是那種自然的荒涼之美，那是最動人心魄的東西。

時間到了下午。

下午。

曠野。

牛驢在草地上打滾。

坐在草地上吃雪瓜的黑星朝牛驢：“你在地上打滾，是因爲你的名字裏有驢字嗎？驢打滾，哈哈，驢打滾，說的就是你。”

牛驢停住，向黑星：“你吃東西還占不住你的嘴，小心往你嘴裏塞一個癞蛤蟆。”

黑星：“你敢塞一個癞蛤蟆，我就閹了你。”

牛驢：“閹了我就閹了我，反正我也是鳏夫，要它沒用。”

黑星：“它是誰？”

牛驢：“它是你。”

黑星：“你才是它呢。”

白星：“你們兩個有意思嗎？說過來說過去，淨說一些淡話。”用筆在速寫紙上畫畫，畫的是山川美景，那霧氣都畫了出來，青山隐現，好不荒涼。

黑星回去了一趟，他心裏早就有在野外野餐的打算。他從芙蓉府背出了一個黑顔色的包，他背着包找到牛驢和白星所在的位置時，白星已經畫完了他的畫。

白星：“你可算來啦，這畫都畫完啦。還是跟着芙蓉老爺學的畫呢，芙蓉老爺别看比較荒淫，他畫的畫卻是很好呢，他還有一本自著的繪畫理論書籍呢。”

牛驢：“那你可要好好跟着芙蓉老爺學畫啊，他畫的的确挺好的，在五靈山都是有名氣呢。”

白星：“黑星，你帶了什麽來？”

黑星：“你們看看就知道了。”黑星從黑色的包裏拿出兩個大袋子，這兩個透明塑料袋裏裝着食品，黑星一一拿出來，有三桶涼皮，六個分三份裝的燒餅，熱乎的。還有九瓶啤酒，意思是一人三瓶。除此之外，黑星還帶了一些零食過來。黑星又從黑色的包裏拿出一個野餐墊，還拿出一張紙一樣的東西，這紙比鋼鐵還硬，可以看電影。

他們在野餐墊上吃喝着，看着電影，不覺天就黑了。黑星将吃的垃圾裝在一個袋子裏，把沒吃完的東西放入黑色的包裏。然後黑星背起黑包，将拎起的垃圾扔入垃圾箱。

他們都吃了一桶涼皮和兩張燒餅，還都喝了一瓶半啤酒，都好飽啊，不再想吃東西，不再想喝東西。他們走在夜裏，黑星背着黑色的包，白星和牛驢什麽也沒有背，什麽也沒有拿。白星和黑星要和牛驢一起去武器店住，那裏不僅有咖啡廳，還有可以住宿的酒店。他們需要比較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到武器店。

夜色降臨的五靈山，是另一番滋味。夜色裏的人，對五靈山是另一種感覺。若說清晨有清晨的荒涼，那麽，夜晚便有夜晚的荒涼。

夜晚，光線是不充足的，夜晚裏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雖然有月色，可月色終究是那麽地淡，不能使物體呈現出清晰的輪廓。

牛驢：“晚上就住在我那裏，在我那裏，有專門爲客人提供的被褥，有專門爲客人提供的床、鞋等，那些東西雖然說沒有我自己用的好，但也還不錯，肯定比沒錢人家用的東西檔次要高，這點你們放心。”

黑星：“原來你那些東西是有分别的，你是不是有潔癖啊？”

牛驢：“是有潔癖。那些客人用的東西，比如，今天是你黑星用的，明天白星到我家做客，我就拿你用過的那個被子讓他用，但白星請放心，這被子保準是洗過的。”

白星：“行吧，沒洗也沒事，又不髒，洗它幹什麽。你的潔癖挺有意思。”

牛驢：“我以前的潔癖，說出來你們都不信，現在沒有那麽怪癖了。怎麽回事？我拉屎用的馬桶，都是香木做的，爲了除臭，桶裏面放上潔白的鵝毛，這樣拉進去的屎，就被潔白的鵝毛翻卷着蓋住，就不臭。有一日，有人來我家做客，睡在我家，我在夜間，嗅他的身體，檢查他的身體有沒有不幹淨的地方，我在夜間聽到他喉嚨響了一下，就擔心他吐了痰。第二天，我立即吩咐我的仆人檢查，看到底有沒有痰，看地上有沒有痰。我的仆人沒有在地上找到痰，就在外面找到一片梧桐樹葉，拿着葉子給我看，我看這葉子上大概有一個小痕迹，我立即催促我的仆人把它扔到好幾裏外的地方。”

黑星：“算了，我們還是不去你那裏住了。”

牛驢：“就知道你們嫌我有潔癖，都說過了，那是以前的事情，現在都好多了，你們放心，盡管在我那裏住下，我不會嫌你們的。”

白星：“行，既然你現在不那麽有潔癖，我們就住到你那裏。”

三個人在夜色中行走，這種看不清楚地面而慢慢小心前行的感覺，是很美妙的，這時的他們，心情也是輕松的，如同忙活了一天的老農，要回家休息了，這種心情，有點充實，有點興奮，比較有成就感。他們快樂地走到牛驢武器店。

進入武器店，穿過一個長過道，就到達那個待客的招待所，黑星和白星在招待所普通房間睡覺，牛驢在招待所裏的豪華套房睡覺。